《碧幕红绡》槿苒

12、秀色可餐 一曲红绡不

　　皇上并没有提起萧绡干的坏事，萧绡坐在皇上的对面认真地吃饭。皇上的待遇果然不一样，萧绡从未看过这样丰盛的午餐。
　　萧绡已经懒得费尽心思地找话题暖场了，冷场就冷场，反正面前的皇上正埋头吃饭，脸上还带着笑，半点尴尬也没有。
　　萧绡也不想揣测皇上为什么突然驾临，因为这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别说是从前在萧家，就算回到二十一世纪也难得吃到。
　　萧绡默默吃空了大半的菜肴，她没有注意到对面的皇上已经放下筷子，正一心一意端详着她的吃相。
　　等到萧绡酒足饭饱，恢复一本正经的淑女属性时，皇上诧异的目光已经难以掩饰，同两天前的午后谷雨她们的表情如出一辙。
　　萧绡看到皇上的表情，暗叫不好，想开口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作罢。
　　皇上居然破天荒地主动讲话了：“爱妃可吃饱了？若是没有，朕叫御膳房的人再送点过来。”
　　萧绡的脸颊一下子腾起了火烧云。
　　其实关于萧绡食量惊人的说法皇上已经听说过，不过百闻不如一见，这顿午膳还是令他大开眼界。
　　萧绡看皇上脸上笑意不减，哪知道皇上心里的，暗暗揣测，觉得皇上的午膳用得很舒服，也就放心了。
　　按照萧绡的习惯，她平时是吃完中饭之后倒头就睡，但现在皇上正坐在他的对面，静静地看着她，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萧绡强忍着睡意，端坐在桌子旁，仿佛回到了高中课堂。
　　萧绡的困意皇上哪里看不出来呢？只是皇上好像有意和萧绡赌气似的，就是不走。
　　萧绡观察了一下皇上的表情，发现他眼里满是带着嘲讽的笑意。萧绡也不知道皇上对她的敌意从何而来——刚刚不还在对她温和地微笑吗？
　　不管皇上如何，萧绡决定要下逐客令了，她主要是害怕自己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做什么傻事。
　　萧绡绞尽脑汁，想起了吴贵人宫里的一方菜地，于是灵机一动说：“皇上，您可知道吴贵人在墨文轩里开了一小块菜地，妾从小喜欢捣鼓菜地，所以今天下午准备去吴贵人那里看看。”
　　皇上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说：“没想到你一个官宦之家的女子还了解这些。”
　　萧绡差一点冷笑出来，月余都吃不上一块肉还叫官宦之家？
　　萧绡又担心起了杨缕，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自己不在家何花有没有为难她，想着想着萧绡忍不住红了眼圈。
　　皇上刚刚还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有点意思，但现在还没说几句话就哭哭啼啼的，让皇上没了兴趣，于是皇上起身就走。
　　萧绡急忙擦干眼泪，起身送皇上出去。皇上走在院子里的小桥上，从清水的倒影里看到身后趋步而行的倩影，竟然有几分心动。
　　萧绡只恨自己腿短，跟在皇上身后，走得气喘吁吁。萧绡后面的谷雨一路狂奔终于追上了萧绡，这时候皇上已经走远，谷雨看萧绡脸色不好，就问：“萧充容您怎么了？”
　　萧绡可怜巴巴地回答：“我想家。”
　　皇上只听到身后有女子抽泣和小声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听清楚说话的内容。
　　于是皇上骤然停下脚步，回头对跟在身后的王总管说：“你了听见了什么动静？”
　　这王总管说来也特别，别的特长没有，就是耳朵特别灵光，几里之外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王总管一五一十地答：“有个女子，应该是萧充容在哭着说她想家。”
　　皇上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愧疚——是自己误会她了啊。
　　皇上的表情被身旁的王总管尽收眼里，王总管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王总管惊讶地发现皇上竟然是在内疚。
　　要知道皇上十三岁就被封为太子，皇上对他宠爱有加，从小到大没有谁质疑过他什么，他为人冷淡，也气煞不少人但从不曾内疚。
　　王总管在心里下定决心好好巴结这个萧充容，他原以为那个萧充容不过是一个外放小官的女儿，只是相貌出众些就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现在看来这个女子是不简单的。
　　皇上还在为他的刻薄感到后悔，他转头让王总管挑些首饰送到安雅轩去。
　　萧绡不知道她的金豆子引发了这么多人心里的千回百转，谷雨安慰了她几句她也就不再伤心了。毕竟宫里每天都有好饭好菜，大鱼大肉，总比家里的萝卜白菜好吃。一个纯粹的吃货的愿望是多么容易满足啊！
　　萧绡午睡起来，梳洗打扮停当，刚刚准备去吴贵人那里玩时，王总管突然来了。
　　萧绡不敢怠慢，赶紧让清明给他端来茶水。王总管客气地说：“不比劳烦萧充容，我就是来送点东西就走。”
　　王总管平日里除了对皇上点头哈呀，对其他人都是趾高气扬，或者是视而不见的。萧绡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样客气。
　　不过萧绡也没有多想，客气地对王总管说了些感谢的话，王总管也知趣地不久留，喝了几口茶就走了。
　　王总管一走，萧绡就迫不及待地看皇上赏她什么。
　　萧绡将红红的绸布打开，里面首饰，荷包应有尽有，金银珠宝琳琅满目。萧绡简直惊呆了，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如此华丽的饰物。
　　谷雨清明她们在一旁看着，也是叹为观止。
　　白露说：“皇上赏赐给娘娘的这些东西在宫里也是少见的稀罕物。你看那个翡翠步摇，通体紫色，紫色的翡翠本来就稀少，像这样水色好的料更是少之又少，想必只有南边百越之郡进贡的贡品才有如此成色。”
　　萧绡本来不懂翡翠，她评价首饰的唯一标准就是好不好看。经过白露的科普，萧绡才知道眼前这个紫色步摇是多么的珍贵。
　　萧绡想了想，把步摇放回去，又拿起一个珠花戴在头上，谷雨在旁边连连称赞：“这珠花趁着娘娘的脸色极好呢。”
　　萧绡看匣子里还有几个这样的珠花，就想着下午去吴贵人那里的时候带着送给她。
　　萧绡又看了看其他的首饰，暗暗赞叹，古代的审美水平真的极高，这些工匠打造出来的首饰都极有特色，与现代的那些所谓珠宝设计师不分伯仲。
　　萧绡让谷雨她们把这些首饰仔细收好，然后就往吴贵人的墨文轩去了。
　　转眼间，冬日的凛冽已经不复存在，路边苗圃里的幼年在不断地抽枝生长，不过几天，就长到了半人高。
　　充满生机的景象让萧绡的心情十分明朗快活。萧绡一进墨文轩的院子，就看到吴吴贵人在自己开垦的菜地里松土。
　　吴贵人看到萧绡的身影，远远的喊：“姐姐可算来了，不是说好吃过午饭就来，什么事耽误这么久？”
　　萧绡听出吴贵人语气里的嗔怪，连忙赔礼道歉，又掏出珠花给吴贵人。
　　谁知吴贵人看了珠花连连摆手，说太贵重了，怎么也不肯收。萧绡就感到奇怪了，这普普通通的珠花哪里贵重了？皇上给她的那一盒首饰里这样的珠花有好多，萧绡想着应该是寻常玩意才拿出来送人的。
　　萧绡只好先把珠花收起来，问吴贵人：“妹妹，这小小的珠花难道还有什么讲究？”
　　吴贵人说：“姐姐难道不知道，这珠花上镶嵌的宝石可是波斯的使者进献的。那次波斯的使者来都城，送来了一块拳头大的宝石，这事情京城里妇孺皆知。后来皇上命能工巧匠打造了一套头面，姐姐拿的这个珠花应该是那套头面中的一个。”
　　萧绡惊讶得合不拢嘴，皇上随手赏的东西竟然都是稀世珍宝。也不强求吴贵人收下珠花，就帮着吴贵人去侍弄花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