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异种》平素春心

21、波（修改） 小药瓶的效

　　小药瓶的效果十分显著，电子表发出“嘀嘀嘀”的声响的时候，龙斐艰难的翻了翻身，窗外的朝阳被阴云遮蔽，这几日的天气十分不好。

　　护士推着餐车推开了房门，餐车上是今天的早饭。
　　龙斐用凉水糊了把脸，这里的一切都是统一的，所有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都是提前备好的，她洗漱了一下，就开始用餐。

　　特制的食物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只是一坨白色的看上去像粥一样的东西，吃到嘴里味道不算好，但是也没有到难以下咽的程度，食量是被精确计算好的，所以护士看着她把一盒粥全部吃掉，才收走了餐车。

　　吃完饭之后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龙斐左逛逛又逛逛，她的病房处在特殊的隔离区，除了医生护士基本见不到几个病人，她走出了隔离区，跑到后面宽阔的草坪上，户外有零零星星几个病人在走动。

　　龙斐懒散的坐在椅子上，望着远处茂密的丛林发呆。

　　“喂。”忽然有个人站到她的身旁，抬眼看去，是个十几岁的少女，穿着同样的蓝色病号服，齐耳的短发，面容清秀，但是眉宇间透着一股凛利。
　　“你是新来的吧。”少女说。

　　“你怎么知道我是新来的？”龙斐抬头看着她。
　　“我之前没见过你。”她说。
　　“那所有住进来的病人你都见过？”龙斐问。
　　“是啊。”少女的语气十分轻松，仿佛这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很久了，久到我都忘记了。”她说。
　　龙斐忍不住侧目。

　　“你住哪个病房？”少女又问。
　　“我？我啊……我不住后面，我住前面。”龙斐说。
　　“你住在隔离区？”
　　“嗯哼。”

　　“隔离区不好。”少女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住进来都不好。”住哪里都一样。
　　“但是隔离区最不好。”她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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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这个少女，身上散发着怪异的气质，说话也让人摸不着头脑。
　　“那你说说哪里不好？”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少女的脸色有些为难。
　　龙斐忍不住笑了笑，问：
　　“你叫什么名字？”

　　“苏桢。”她说。
　　“你好苏桢，我叫龙斐。”她伸出手跟苏桢握了握手。
　　“你的手好凉啊！”苏桢抽回手，惊呼道。
　　“是啊。”

　　“你是什么病啊？”苏桢问。
　　龙斐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桢弯腰坐下，伸出手摸了摸龙斐的脸，她的脸颊两侧有隐隐约约的血线。
　　“很严重吗？”苏桢问。

　　龙斐点了点头。问：
　　“你呢？你是什么病？”

　　苏桢抿了抿嘴，“我没有病。”她说。
　　“？”龙斐看着苏桢，她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他们硬关我在这里的。”苏桢咬着嘴唇，撩起了自己衣服的一角。

　　单薄的身体上，有一些看上去很奇怪的痕迹，凹凸不平，十分刺眼。
　　龙斐震惊的看着她：“这……这是？”
　　“我以前也是住在隔离区的。”苏桢略显稚嫩的脸看向龙斐，“他们给我打很多药，观察我的身体反应，然后就会留下些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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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斐！”远远地，护士招呼着龙斐，治疗时间到了。

　　“时间到了，我该回去了。”跟苏桢道了声再见，龙斐回到了病房，王其颜正和几个大夫在调试机器。
　　“你去哪儿了？我们正在准备你的化验。”王其颜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

　　“哦，没怎么，我就……去后面转了转，透透气。”她有点心不在焉。
　　王其颜皱着眉，“没事不要乱跑。”
　　“嗯，我知道了。”她随便应和了两句。

　　那个叫苏桢的女孩……还有她身上的痕迹，她摇摇头，已经到这个时候了，自己不应该胡思乱想，或许苏桢和她自己的状况差不多，都是十分罕见的病症，所以会留下一些后遗症。

　　“过会我叫人处理一下卫生间，你的排泄物不能就这么被冲到下水道，我们需要实时观测。”王其颜对她说。

　　“这个也要观测？”龙斐惊道。
　　“别惊讶，作为一个异常的被寄生者，我们需要观测你所有的身体动向，好实时的对治疗方案进行调整。”王其颜拿起一支针管抽取了少许药剂，对她说：
　　“快去躺下，我给你打一剂麻药，化验需要配合微量的手术。”

　　听到手术，龙斐赶紧乖乖的走过去躺好，麻药打进身体里，有一些凉凉的感觉，王其颜和另外两个大夫，将一些乱七八糟的仪器接在她的身体上。

　　“我的手术什么时候能做，彻底把……那东西取出来。”龙斐问王其颜。
　　王其颜望向她的眼神有一些复杂。
　　“你的情况比我们之前预料的要严重的多，所以治疗周期要长一些，手术可能要做好几次，我们需要彻底了解‘钥匙’的情况，只要你配合我们，不需要有任何担心。”

　　龙斐点点头，她平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被拉起来，连上了许多电线，有的是测心率的有的是测血压，有的测体温，太阳穴也连着粗粗的线，那是测她的脑电波的。

　　麻药的药劲上的很快，龙斐迷迷糊糊就闭上了眼睛，意识也模糊了，但是微弱的声波却变得清晰，麻药彻底席卷她的全身，她放任自己的意识飘远，随着一圈圈的声波波动荡漾开。

　　她“看”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沾满了线，她也看到了王其颜，正在给她戴上呼吸机，在声波的世界里，没有清楚的如同双眼看见一般的画面，有的只是不同的波动，人也好，声音也好，还是其他的，全部都是起伏的波动。

　　和之前她感受到的不一样，现在在这个病房里，除了她自己的声波之外，还有很多很多的波动，几个大夫身体里散发着稳定的波动，机器的波动是驳杂而规律的，就连她自己的身体也被几种不同的波动包围。

　　这些波动有的起伏缓慢，有的频率快速，交织在一起，形成五光十色的图谱，充斥在整个空间里。

　　“她的心率太快了。”一个大夫说。
　　王其颜点点头，表情凝重。
　　“不对。”王其颜开口道。

　　“她的脑电波异常。”旁边的大夫惊呼。
　　“什么情况。”王其颜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脑电图。
　　“频率和幅度正在加快。”大夫说。

　　“她现在是轻中度麻醉，不应该出现这种状况的。”几个大夫都紧锁眉头。
　　“你看我们是不是……”
　　“不用。”王其颜说：“加大麻醉深度，密切关注她的脑电波，我需要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此时的龙斐完全沉浸在缤纷的波动中，除了大大小小的声波之外，还有那些或微弱或明显的电磁波----那是机器散发出来的电流和机械波动，还有生物电波----那是人的身体散发出来的波动。

　　她仿佛一下子有了奇异的分辨能力，能从成千上万的波动中，分辨出哪个是声波，哪个是电波，每一道波动都是有源头的，或者来自机器的运转中带起的电流，或者来自人身体的细胞中。

　　也许这世间万物都是这样，在人眼看不到的地方，有着千千万万的波动，那些掩盖在表面的深处的，原子或电子中，起起伏伏变化万千的波，才是他们真实的样子。

　　“她的脑电波频率还在加快！幅度越来越大了！”两个大夫凑在脑电图跟前，面色十分难看：
　　“再这样下去，恐怕……”
　　王其颜看着计算机屏幕上的脑电波盯了半晌，无奈的放下手术刀，对旁边的大夫说：
　　“停止手术，减轻麻醉状态，尽快将她复苏。”

　　意识逐渐清醒，各种各样的波也慢慢消失，只剩下自己庞大的声波还围绕着她，她从波的世界里苏醒过来，睁开眼，就看见王其颜一脸凝重的坐在她身边。

　　“王大夫？”她的声音有一点沙哑。
　　“感觉怎么样？”王其颜问她。
　　龙斐扭了扭身体，麻醉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退。
　　“还好。”她说。

　　王其颜松了一口气，“我们刚刚强行中止了手术，麻醉的时候，你出了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
　　“正常人麻醉到你这个程度，基本上不会有那么活跃的脑电波，但是你……我不知道你听不听的明白，总之就是你的大脑有异常活动。”
　　她当然听明白了，自己的脑电波异常了，龙斐垂眼，想起陷入麻醉之后的她，感受到的那些五彩斑斓的波动，可能和自己的异常有关。

　　“你的情况又复杂了。”王其颜说：“如果想要手术，必须保证你有正常的麻醉状态，如果你的麻醉状态是这样的话，我们不能轻易的动手术。”

　　“那怎么办？”龙斐不知所措，她很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需要你配合我们做一些脑电波测试，找到原因，还有解决办法。”
　　“那要多长时间？”龙斐问。
　　“顺利的话几个星期就可以了。”

　　“不顺利呢？”
　　“几个月到半年，或者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