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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里就是以后的家了 杨瑶在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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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刚离婚的时候,杨瑶其实是庆幸的,她想,从此以后,再也不用每天都担惊受怕了,害怕因为做错连自己也没意识到的事情惹妈妈生气,发火牵连到爸爸,然后是无休止的吵架,渐渐升级到砸东西,最后总是以爸爸摔门而去,妈妈无休止的哭结尾。
杨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背靠门,抱着枕头,认真听父母吵架的内容。
“可是这样我就知道为什么了。”同桌邱南南提起家里每次争吵,自己都捂着耳朵不敢听的时候,杨瑶眨巴着眼睛严肃的解释道。
“可是你知道这个干嘛呀?我奶奶说这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邱南南朗着嗓子,稚嫩的脸上写满不解。
杨瑶张了张嘴,不知道回什么。
很快杨瑶就不需要考虑怎么回邱南南了。
父亲不再回家,母亲无人诉说,开始不停对女儿倒苦水,吃晚饭成了杨瑶最害怕的事情。
番茄炒鸡蛋里都是蛋壳,白斩鸡咸到齁,杨瑶默默地捣着米饭发呆,回过神来一身冷汗,捣米饭是妈妈最讨厌的事情了。偷偷抬起眼睛去看对面,却并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小动作,进而松了一口气,急匆匆扒完饭,把筷子一撂,便说着饱了,逃也似的走进房间,把门关好。
虽然早就知道那一天会来临,杨瑶还是觉得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直到妈妈过来牵起自己的手,才恍惚意识到,可能很长时间都见不到爸爸了。
“我们是和平分手。”出法院都时候,父亲快步走过来,弯下腰摸了摸杨瑶的头,这样强调,“爸爸永远是你的爸爸,虽然我们分开了,但只要瑶瑶想见爸爸,爸爸一定回来。”
后来再见的时候,杨瑶穿着粉色的小纱裙,因为裙摆拉的太高被新娘子训,她不耐烦的拢过侧面垂挂下来的一点点碎发:“虽然我和你爸爸结婚了,但是你不用叫我妈妈,叫阿姨就可以了。”
我只有一个妈妈,杨瑶在心里默默的反驳。
可是一年以后,杨瑶不仅有了新妈妈,还有了一个新爸爸,以及对方带来的哥哥,杨泽。
杨泽原名杨陆泽,陆是母姓,据说离婚后火速就给改了名字,杨瑶觉得对方真惨,一边又在心里暗自高兴着,继父也姓陆,这样听上去还是像一家人一样。
邱南南毫不留情的评论道:“如果他们再生一个,你就惨了。”
杨瑶又开始忧虑起来,悄悄的观察妈妈有没有怀孕的迹象。
可是杨妈妈从小就特别体贴女儿,不久,杨瑶连这个问题都不用考虑了。
办理转学手续的时候,邱南南拉着同桌的手一个劲掉眼泪:“你真的要去跟你外婆吗?”
杨瑶点点头,她比同桌难过多了,简直超级难过,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妈妈突然就不要自己了。
“你到那里要给我写信哦。”
杨瑶眨巴着眼睛:“我们可以用□□呀。”
邱南南紧张的在作业本上写上自己的住址,电话,□□号,邮箱,米米号,密密麻麻一大串:“我妈妈有时候不让我用电脑,你要来看我呀。”
杨瑶点点头,接过撕下的作业纸,郑重地放在牛仔裤口袋里:“邱南南再见。”
邱南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以后再也没有人在语文默写的时候替她偷偷改正,在相互背书的时候替她撒谎骗过老师了。
明川是坐落在江南沿海的一所小城,市中心开到乡下也不过是两个小时的时间,杨瑶背着粉色米妮书包,小心翼翼地绕开水潭,对眼前多年不见的老人鞠躬,乖巧的说外婆好。杨泽跟在身后蹦跳着下车,好奇的打量着眼前搭起的院子,跟着说外婆好。
唐敏如穿着普通的紫檀色衬衫,黑色直筒裤,单排扣扣的一丝不苟,任女儿和现任女婿来回忙碌着,始终一言不发。
小孩子东西其实很好搬,杨瑶跟着妈妈搬过几次,最后留下的属于自己东西越来越少,将近傍晚的时候,就全部收拾妥当了。
唐敏如切了水果去客厅的时候,杨泽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老人一个人住,客厅的液晶大屏基本不用,沙发都用白布遮了起来,杨泽嫌白布上灰,掀起一个角坐在真皮层上,杨瑶和这个没有血缘的哥哥不熟,不敢坐的太近,远远地坐在常用的实木椅上,觉得怎么动都不自在。
杨瑶太久没来过外婆家,想上楼看看,一个人又不敢,正胡思乱想着,听见唐敏如叫她:“瑶瑶,过来吃水果。”
她“噢”了一声,慢吞吞的走过去,心里抗拒着,在年幼的杨瑶心里,水果和蔬菜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相反,杨泽相当喜欢吃橙子,他盯着果盘里切成片的橙子,等着唐敏如喊自己的名字。
老人都是这样,东西摆上来,总会热情的招呼着小辈“吃啊”“多吃点”,杨泽很乐于接受这样的热情,但是迟钝的男生并没有意识到,从自己踏进门开始,唐敏如就没正眼瞧过他。
杨瑶很敏感,一来就感受到外婆对杨泽对略微反感,有点怕,也有些不知所措。
唐敏如碎碎念着走过去把沙发上的白布都拉下来:“结婚离婚当我这个老太婆不存在,现在有用处了,倒是来找我了。”
杨瑶紧跟着过去接过外婆扯下的挡尘布,全部抱在怀里,一边听着老人的碎碎念,一边纠结着东西放哪。
倒是杨泽很自来熟的从杨瑶怀里接过挡尘布,登登登地跑去给父亲,留下女生低着头小声说谢谢,带着些羞涩和不好意思。
掀掉白布的客厅多了分人气,杨瑶在心里默默地想,这里就是以后的家了,兜兜转转一圈,终于有了可以不用怕被抛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