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蚀》九重音

5、第三章 .....

　　......
　　死亡可怕吗
　　对生于纷争年代的艾希来说，死亡固然残酷，但也已是司空见惯之事。从小到大，在这片冰原大地之上，她身边的生命不断地消陨着:部落里艰难度日的平民，为了保护仅存家园冲锋陷阵的士兵，包括自己的母亲，上一代阿瓦罗萨的女王......世界中命运的洪流终究没有因他们有过任何改变。而自己也并不是没有经历过死亡:在召唤师峡谷里，她也已经体验过多次死亡了，那种丧失一 切力量，感知的状态，并不是一种遥不可及的意象。
　　"死不是作为生的对立面存在，而是作 为生的一部分与之共存。"
　　此刻艾希并没有觉得恐惧，因为她早已经随时准备迎接死亡了，甚至早在她被叛部追杀的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在机缘巧合中发现了阿瓦罗萨的冰弓，她也早已化为尘埃，被风雪埋葬在这个此时她站着的峡谷当中了。
　　只是......
　　还是遗憾和怅恨吧，如果艾希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么她的离去也并不能改变什 么。但她是一个担负着一个部落中所有人生命的引路人，现在陨命于此的话，瑟庄妮和丽桑卓的士兵就会涌进她这些年来艰难维持着和平的部落吧，那些无辜的人们，就会毫无反抗能力地在昔日的家园喋血吧。
　　"母亲，我终是，没有保住部落。还是，好不甘心啊......"
　　看着那颗急速砸来避无可避的雪球，艾希已经闭上了双眼。耳畔呼啸的风声，如当年被追赶时一般刺耳。
　　"唰"
　　出乎艾希意料的，时间仿佛静止住了似 的，雪球久久没有击中她。但风仍不息呼啸着，无比真实地印证着时光的流 转。
　　艾希睁开眼。方才仍在急速飞行的雪球，已被深蓝色的裂开冰矛击成了碎块，而冰矛最为坚固的部分并没有破碎，而是紧紧钉在了冻土之上。
　　没错，此刻如一座坚不可催的壁垒般岿然挡在艾希身前的，正是那冰霜女巫: 丽桑卓。她一如往日那样被寒冰之裳包裹着，露在表面的冰蓝色的肌肤和长辫似乎和周围的寒冷融为一体，但她并非寒冷的风雪，而是切实存在着的，为艾希挡下那一击的人。
　　"怎么......"艾希讶异的话语脱口而出，她万万想不到挡下这一击的人，竟是一 直以来看起来心怀不轨的丽桑卓。在艾希想来，即使丽桑卓潜伏在这里，她的目的应该也只是在艾希和雪人之王两败俱伤之后坐收渔翁之利。但现在，这个身上藏着太多谜团的人，究竟在想些什 么呢
　　丽桑卓被面具半遮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感情，仿佛她挡下那个雪球只是理所 当然的事。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出手不让这个愚蠢而年轻的女孩死去，对我来说已经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了。"
　　丽桑卓想到了当年初次见到那个女孩的那天，身后的女孩被人追杀到这个峡谷的那天。当时的艾希还远比现在弱小得多，寒冰血脉的魔力也因为没有那把阿瓦罗萨的冰弓的激发微弱得几乎不存在。丽桑卓那时刚刚协助特朗德尔稳固了巨魔部落，在回去的路上恰好遇到了那么逃跑的小女孩。
　　丽桑卓本不会注意到那个小孩，但那个小孩坚定的神情，以及和阿瓦罗萨有几分相似的脸，让她停下了脚步。那明明只是个最脆弱的生命，她改变不了什么的，前面的那个峡谷或许就是她的坟墓了。可她却不停地向前跑着，看着女孩胸口不断起伏的样子，她应该已经跑了很久了，可她却丝毫没有要放弃的样子，只是一直跑着。
　　"真是，愚蠢的坚定啊......"
　　如同当年向被虚空魔力蒙蔽的她讲述自由的意义，已经故去多年的阿瓦罗萨那般坚定。
　　"帮帮她，也没什么不好吧。"丽桑卓暗自想着，取出了她一直带在身上的阿瓦 罗萨的那把冰弓。这把弓，已有多年未曾被拉开过，但其纹理中流动的光，仍在不动声色地讲述这冰弓当年的辉煌。可一把武器不能用在一个让它散发真正能量的人手中，只是作为一个纪念品存在，未免过于孤寂了。
　　几道魔光闪烁，丽桑卓到达了她计算的艾希不久就要跑到的地点，轻轻地把冰弓放在了地上。丽桑卓复杂的眼眸里多了几分对自己的嘲弄"我何时变得这 么，仁慈了"她的指尖划过那把凉得彻骨的冰弓"小家伙，感受极冰之力吧。"

　　......
　　"为什么......救我？"艾希艰难地开口问道，看得出她还没有从惊异中脱离出来。
　　一直背对着艾希的丽桑卓的那张保持着 冷感的脸上，悄然浮现出一种淡淡的微妙笑容。"蠢货，除了我，还有谁能替你挡住那种麻烦东西的攻击呢我也只能亲自出面了。"丽桑卓心说，但她没有回应艾希，而是径直向雪人之王走去。
　　那巨大的猛兽似乎感到了来者直白的挑衅，嘶吼一声，向丽桑卓投出了密集的雪球，这架式看起来比方才的单个袭击要危险得多。
　　此刻丽桑卓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冷峻而肃杀的寒意。就当所有雪球都要落下之时，丽桑卓轻扬右臂，一柄比以往寒冰碎片要大几倍的巨大冰矛急速凝结，迎面掷向飞来的诸多雪球。
　　空中刹那间铺满了破碎的细密雪花和冰矛的碎片，但在雪人之王意料之外的速度下，那冰矛的满天飘落碎片倏然同时调转方向，极其尖锐的锋芒对准雪人之王从空中俯冲直下。
　　......
　　雪人之王永远倒下。
　　丽桑卓的身影在前方的白色里消失，天地间又被呼啸不绝的风雪充满，一切平常地如同任何普通的一天一样，但艾希知道总有一些她所不知道的东西改变了。
　　刚才，她并没有感觉的丽桑卓的身体散发出任何进攻性的气息，那局足以冻结海水的身躯，散发出的却是艾希多年未曾触碰过的温暖。
　　艾希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我是怎么了？”

　　“果然，我们迎来了凡人逾越我艾卡西亚的背叛。”在远处看到这一切的玛尔扎哈一身白衣，声音中的扭曲十分怖人。“凡人，你们可以再活一段时间——不会太长！”

　　【你阻挡不了雪崩：我在永生的地狱里向你赎罪，可你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