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木无言[重生]》稻草帽

2、程家湾

　　在紧临程家村的王家湾，西边便是一条自西向东，养育了无数中华儿女的长江，此时的江水也经退去了几日了，河岸外的垂柳并没有因为江水的洗礼而有任何变化，放牛的娃儿总算又找着了可以散欢的地了。
　　河岸边是没有农田的，也不用担心牛儿会吃了谁家的庄稼，绳子一放，牛儿自在，人儿自由，三五成群放牛娃便聚在了一起玩儿撒野。
　　程木安这几日也天天泡在这，前世的这时候，王家湾这一片便挖出了几坛东西，最初的时候便是被这些放牛的娃儿发现的，可能是被江水冲起来的，起初只是有个娃儿捡了几个，后来，便一群孩子都开始了寻宝之路。
　　开始两开，家里的大人都没太在意，可能是第二日捡到的多了，到第三日的时候便有大人带着铲子来了，到了傍晚便在附近的树下挖出了一坛封好的铜钱，但里面具体还有什么，程木安也是不知道的，他当时也是捡了几枚，几日后还有专人来收了，三十元一枚。

　　在程木安重生后加入放牛的第七日。终开听到了有个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喂，大家伙的，快来看看，老子捡到金元宝了。哈哈哈……你们快来瞧瞧。”
　　十一二岁的孩子有什么事，总是喜欢囔囔得全世界都知道。一轮番欣赏之后，便有孩子提出：“说不定还有，”于是一群孩子便作了鸟兽散。开始了寻宝之路，在又一个孩子找到两枚之后。这种状态进便进入了全面进攻的模式。
　　程木安当然也加入了进来，虽然他在这一班孩子中总显得有些过于突出了，但也没人注意他，只当是他年纪大一点正介于大人和小孩懂事之间的原因。
　　只是他找的并不是那被河水冲散的几枚铜钱，从最初找到的地方四周散开来算也就那七八棵树，一铲一铲下去，只是试了试有没有碰到硬的东西，并没有挖。
　　铲到硬东西的树总共有两棵，待到日头西落周围也经没人的时候，程木安才开始放手开挖，树边的泥土也经被河水泡了近一个多月，并不难挖。
　　就现在的程木安而言，这几天他想了很多。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己有点和时代脱节，厌烦快节奏一切以谦钱成功为标杆的时代。但前世的他可以说是间接穷死的，如果有点家底，想来也不会逼到自杀吧。

　　开擦黑时候，程木安才抱着个蛇皮袋包着的坛子回家。父亲程建军看到他，这几日总觉得这二儿子有哪里变了。但具体是哪变了又能说不上来。
　　这时候见他回来，便黑了一张脸说：“你这抱的什么东西，这天都黑了才回来。你倒是比我还忙些。通知书都快下来了，还不收收心。”语气虽不好，却也说不出不让他去上学的话，老大成绩好，况且农家的孩子本就看重长子。老二虽然没老大那么拨尖，却也是自己考上的不让他去上学，总不能让人说他心儿太偏了。
　　程木安抬头看了看他，声音平静：“没什么……”顿了顿又说：“高中我就不上了，过两日我和飞机一起去城里看看，找点事做。家里……”停了停却没再出声，家里他真不知道说什么，大哥在学校，家里只有他们四人，他和父母一向话不多，经历了那么多，如今对小妹林木木，他更是能避则避。说不准是什么心情。
　　听到这话程父到是一愣，老二一直表现出的都是继续上学，虽然家里两个孩子上学，他的负担太重，但作为一家之长，儿子争气考上的，他总不能逼着不让上，那样他在村里背后是会被人议论的。
　　次日下午县城，在逛了一圈下来，程木安最终以五十一枚的价格卖出了四枚，那坛子里倒还真如那些人说的，可能是哪个地主藏的，里面除了铜钱还是铜钱。
　　虽然如此，看到上面印的那光绪元宝 ，程木安知道这东西拿出原城卖，绝对不是这个价，但他现在手上除了那几张一两元的家底。去原城路费就得三十块。
　　之后的两日，程木安没再去河边，陆陆续续的又传来了有人挖到宝的消息。他在准备去原城的东西，之前办的身份证也拿到手了，他上学早到现在也只十五岁不到，到□□的地方说了几句好话，又卖了两包好点烟便把年龄上调了两岁。
　　这时候的管理还没那么严，程木安拿出初中毕业证，只说自己确实也经满了十六岁，只是这户籍上出了点问题弄错了，家里情况不好，想出去找事做，没身份证不方便。户籍处的人收了人家的好处，再来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多说什么便给办了。
　　就在程木安往原城去的前一天，程大伯母得了消息，她一向是个好强的，左邻右舍的也都给她两分面子。嫁人之前便是长也颇好，嫁人之后婆婆虽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但在她面前说话都是带着一丝讨好。相反同为人儿媳的老二家的人虽然勤劳，但言拙逢人又不太会说场面话，但从心底的有些瞧不上他。
　　这下可好，老二家的小老二明明都没有钱去上高中，当时那小老二是怎么说的。这时通知单都到家来了，他却要去城里做事，这是丝毫没把她放在眼里啊？
　　程木安回来的路，经过程家大伯门前，以往的时候因为大家天天见面，见到了也不需要特别打招乎。
　　今日却被大伯母叫住了，声音高调中还着一丝嘲讽：“哟，这不是木安啊，听说你要去城里发财了，怎么也没听个音讯，前两月不还打算着继续上学吗，怎么突然又变了主意。哎呀，你大哥还在上高中，要实在是家里困难，和我们说一声的，都是一大家子的人，就是你大伯母手上不宽裕，想办法也会帮你们把这学费给凑了不是。”一溜的话下来抑扬顿挫不带拐弯的。
　　夕阳的余辉照在少年青涩的面孔上，有些旧的发白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经有些短了，虽还未长成年，俊俏之资却也天成，想来那些年跑事业能比别人做得快一些，除了一般的口才，面容也是占了不少的吧。
　　以往虽也听到大伯母嘴上功夫，此时他却也没打算和她在这磨蹭。“多谢大伯母，原先是打算上的一中的，既然没考上，便也只好找其他出路了。”说完这句程木安人也走远了。背后断断续续还传来几句：‘哟，你们看，我家的这小老二心气可高着呢，人家不是一中可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