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相逢》DRC

3、对角巷与马尔福 金发小混蛋

　　白雪皑皑的日子早已远去，热气开始悄悄爬上人的肩头。我离开麻瓜世界已经有小半年了。
　　七月初，一封来自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落到了雕花胡桃木书桌上。我知道，我的交易内容就要开始。

　　半年之前，我被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圣徒送到了威尔特郡的特拉弗斯庄园。不过圣徒并没有照格林德沃的吩咐，修改埃蒙德·特拉弗斯和莎柏琳娜·特拉弗斯的记忆。倒不是因为叛变什么的重大原因，而是特拉弗斯本身就是臭名昭著的黑巫师家庭，在格林德沃——德国魔法界中，他更被尊称为Dark Lord,也就是黑魔王，在他的几次袭击行动中，特拉弗斯也参与了活动，有一次在紧要关头还助了一臂之力。让他们收养格林德沃的棋子对于格林德沃一方来说再好不过，但在特拉弗斯一方，或者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仅仅对于一个被收养的孤儿，还是有所不足。哦，我可不是在挑剔！

　　不过半年里，特拉弗斯庄园的生活与我设想的有所不同。特拉弗斯夫妇一直想要一个孩子，但是门衰祚薄，始终未果。我的到来是突兀的，更何况他们起初就知道我效忠——不，在我内心这不算是一种效忠，只是暂时的效力，效力于盖勒特·格林德沃。不是纯粹地作为他们的孩子，甚至有监视的嫌疑。
　　出乎意料的，没有过分的热情，也没有特别的冷淡。我们的相处像是奇怪的合作，虽然我不曾体验过，但的确没有一个至少是我想象中的家庭的感觉，如同下一刻就要分离，也没有什么不舍。不过这种合作又蒙上一层奇特的平和薄纱，隐隐约约间，甚至有点让人上瘾的安宁。

　　“克丽斯，抓紧。”莎柏琳娜伸出胳膊，朝我微笑了一下，我轻轻挽了上去，鼻尖钻入淡淡的花香。熟悉的感觉——移形换影。景物固定下来后，我仍然有些腿软。不过，我不再想要呕吐。

　　在鸢尾花包围着的特拉弗斯庄园，埃蒙德·特拉弗斯早出晚归，他的工作我知之甚少。莎柏琳娜·特拉弗斯与我更亲近一些，但也只是有限的亲近。她慷慨地提供了我许多藏书，与此同时，她也在克制自己的情感，我看的出来。她是个好母亲，如果我只是一个被遗弃的纯血，而不是格林德沃送来的孤儿。
　　不过我还是照她希望的那样，终日埋头于书海，减少了我与她的碰面次数，也以此打发无聊的辰光。知识果然是最牢靠的良师益友，精神的满足感比昔日祈祷所取得的更为丰厚。我很感激，即使他们心存顾忌。

　　对角巷人山人海。莎柏琳娜在古灵阁中，取了一小袋金加隆放在我的手上，温柔地向我眨眨眼，像是猜透了女儿的小心思，道：“邓布利多今天会领一个小巫师来采购，克丽斯，我想我们分头行动会更合适，不是吗？”

　　“当然。”我愣了一下，看着她头也不回的、敏捷地在人群中穿梭，不见。换做任何一对其他的正常母女，莎柏琳娜的做法都是贴心的——为渴望自由、向往外部的女儿留出自己的小天地，多好啊！
　　但对于我来说，这意味着莎柏琳娜仍在逃避，逃避与我的相处。特拉弗斯虽然曾经帮助黑魔王，但仍拥有自己的意志。她害怕习惯我，然后被我背叛，为特拉弗斯招来灭顶之灾。哪怕这种几率微乎其微，而我甚至根本没有这种企图。

　　今天的阳光有些刺眼。我对着空气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至少根据某个小混蛋的话，它是难看的。

　　“这位小姐，不知道您对于我的头发有何高见？您已经盯着它足足十息了。”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拖长音调的十足傲慢语气，一个金发小男孩走到我跟前，“甚至还附赠了一个巨怪般的嘲笑。”

　　梅林！我是在看莎柏琳娜！

　　不过他的话倒是让我仔细打量起了他的淡金色头发。它们顺滑服帖地靠着他的脑袋，挺好看的颜色，很衬他的灰蓝色眼睛。我的虽然也是金发，但与格林德沃的更相似，稍微深一些，不过我的瞳色也比这男孩的深许多，是深海的颜色。明明是个男孩，却如此爱护他的秀发。哦，这气味——铃兰花香，我在特拉弗斯庄园的藏书里读到过，马尔福最爱的一款发胶味道！思及此，我又忍不住笑了一下。我保证，这次最多是善意的嘲讽，善意的。

　　他显然不这么想，似乎将我的笑看作了挑衅。不过他转了转眼珠，又将臭臭的脸色收敛一些，像是换了个战术，向我伸出右手：“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巨怪小姐。如果你不是个纯血…哼哼！”果然，《纯血统名录》真不欺我，他的确是一个马尔福。

　　“我当然是，令你失望了，马尔福先生。克丽斯·特拉弗斯。我的名字。”我假笑一下，握了上去。马尔福的神色好看了一些，仿佛只是因为我不是麻种。我理解他的转变，毕竟纯血群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庞大，熟悉的同龄人也不是特别多。他的脑袋金灿灿的，在阳光下耀眼——甚至说有些刺目。为什么别的金色脑袋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你一个人来？”
　　“不，我的母亲和我分头行动。我的父亲没有来。你呢？”
　　“哦，我父亲在你刚盯上我头发那一刻离开，去丽痕书店帮我买书。他准许我去弗洛林冷饮店等他，或者可以挑一柄魔杖。”
　　“那里的覆盆子冰淇淋很好吃，不过拜托，马尔福，我没盯着你头发！”
　　“你有！”
　　“没有！”
　　“你有！”
　　……

　　“呼，累死我了。”马尔福撅起嘴，四处望了望，见没有熟人后，又理了理袍子。此刻他的脸上有一些薄粉，让我想到了玛利亚身边的圣子，倒是比刚才的倨傲想模样顺眼得多。
　　“我也是。但我确实确实没有盯着你的头发，它甚至没有我自己的好看！”其实我有点心虚。人群中闪过一抹紫罗兰，我认出那是莎柏琳娜的袍子。但它很快又消失了。我有一些失落。但我告诉自己，这是没必要的。
　　“别自恋了，特拉弗斯。谁的头发能比过马尔福？”
　　他得意洋洋地叫嚣，我懒得理他，也拍了拍袍子准备离开，“算是吧，马尔福。我去奥利凡德了。”

　　“等等，特拉弗斯，我也要买魔杖！”

　　我和马尔福穿过人群阻隔，到达破旧的魔杖店前。他嫌弃地张望一眼，率先推开了店门。几声清脆的铃响。一个人影从梯子上飘下了。

　　“欢迎，哦，马尔福先生和…特拉弗斯小姐。”是奥利凡德，他当然不是飘在空中，只是体态轻盈。他的头发有些白，但没白透，“我记得我卖出的每一根魔杖，您的父亲，马尔福先生，用的是一根极好的榆木魔杖，龙心弦。优雅、聪明。我相信您也会是如此。特拉弗斯小姐…哦，您的母亲则是柳木，非常出色的治愈功能…不过您让我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马尔福挑了挑眉，我让他先选了魔杖，他没有推辞，只是奇怪地瞪了我一眼。他挑中了一根漂亮的榆木魔杖。我试了几根后得到了一根蛇神经，十英寸的黑胡桃木。

　　“黑胡桃木不像一般的胡桃木那样常见，特拉弗斯小姐。它的主人必须真诚。自欺欺人会使它的威力大幅减小。可一旦你们契合，那么它就永不背叛。除非，你先背叛了自己…不管怎么说，你都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巫师的。”奥利凡德说这话的时候有一种先知之感，但到了那句“伟大的巫师”，就沦为了一种官腔的溢美。

　　“邓布利多教授呢？他用的魔杖是什么？”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奥利凡德却锐利地看了我一眼。我忽然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耸了耸肩，道，“随便问问而已。”

　　选魔杖用了半个小时，期间马尔福竟然一直在边上等我，后来甚至陪我去做了校袍，令我惊讶不已。金发小混蛋的官方解释是：马尔福的绅士礼仪。对此我深表怀疑。

　　我们逛了很久，都没有见到邓布利多。马尔福撞倒了一个穿着破旧的小巫师，我没看到正脸，似乎是从麻瓜世界来的。不过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可没有致歉，甚至没有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

　　“为什么你非要找邓布利多？”
　　“哦，我只是好奇，马尔福。”
　　“他是个冒冒失失的格兰芬多，特拉弗斯。”
　　“我知道。”
　　“你会进斯莱特林吧？”
　　“…嗯，大概？”
　　“特拉弗斯从来都是斯莱特林。”
　　“…”
　　“斯莱特林是最好的！”

　　莎柏琳娜和马尔福先生同时找到了我和阿布拉克萨斯。她看我的时候似乎有些愧疚。

　　哼，谁在乎呢？我赌气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