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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始羊皮卷 亲王的普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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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菲尔瞳孔紧缩,火热的战意瞬间冷却了下来。的确,按照契约,他已经是这个人的奴仆了。
主人死了,奴仆也将难以存活。
在他的脑海之中,一个尖锐的声音在鸣叫,那是大脑对他的示警——他面临着死亡的危险。
救吗?
还是不救?
要知道尊严在活着的时候才有意义,死去救什么都没了。
可是,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在伊俄逐渐强大之后,契约会更加牢固,他的战意会转化成臣服。
“呀,好香的血食,能够分我一杯吗?”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路西菲尔的思路。
门无声无息的开了,一只身穿全黑礼服的普罗米修斯走了进来。
“出去,贱种。”
路西菲尔冷斥道。
下贱的生物休想得到主人的恩赐。
“哟,你瞧不起我啊。”身穿黑色礼服的普罗米修斯身上有一种亲厚长者的气息,像经历时光打磨的黑珍珠可是他那比路西菲尔更骄傲的语气将之破坏的一干二净。
“也确实,我是普罗米修斯嘛,血族最低贱的‘公民’,不过我手里可是掌握着能决定你生死的东西呢。”黑色礼服普罗米修斯变说便抚弄手里的的玫瑰念珠,而路西菲尔的身体却随真他的动作剧烈颤抖起来。
路西菲尔牙齿在打颤,皮肤苍白地像积年累月的白纸,手死死掐入腿根。他已经没有力气站立了,他跪倒在伊俄身旁,眼里满是愤恨与不甘。
亲王来了,亚特兰斯唯一一只能对他指手画脚的普罗米修斯是亲王的宠物,他从不离开亲王身边。
伊俄将他的头颅按向自己坏里,芳香的气味开始从斥鼻孔,罂粟花瓣飘进血管,骚动着身上每一个血细胞,冰冷的血液汹涌地冲向大脑和指尖,烈火烹油的让他难耐。
“吸吧。”
冷淡的声音像带着魔力一样让路西菲尔放弃坚持。他吸吮着餐刀周围的血液,难耐的痛苦如冰雪消融般迅速消失。
牙齿与金刀摩擦的声音让普罗米修斯连连皱眉。
“不知俩位之中,哪位是猎人,哪位是客人?”
普罗米修斯凭空变出一本羊皮卷和鹅毛笔,戏弄的表情消失,彬彬有礼的问道。
路西菲尔心下一惊,心路转换,脱口道:“猎物是我。”
“猎物,哦,有趣的客人,不过很有自知之明。”普罗米修斯在羊皮卷上刻上猎物二字。
他眉头一挑,又继续问道:“名字。”
“路西菲尔。”
“呵,这可是个下贱的名字。”
普罗米修斯嗤道。
“如何下贱了?”
路西菲尔仰起头,他单膝跪地,明明是在仰视,却发出上位者般的威严。
“嗤,一只骄傲的小羊。”普罗米修斯轻慢的踱步,修身的燕尾服让他本就轻缓的步伐更显飘逸。
“路西菲尔是天使的名字,亚特兰蒂斯曾经有一个下贱的公爵以此自称,最后他背叛了亲王,死了。”
普罗米修斯死死盯着路西菲尔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一些他想要的东西。
可是,他注定无法如愿。
“我是纯血,比他高贵,也比他聪明,我会活到最后,成为亲王。”
路西菲尔冷静而自信,如同在宣誓一般。
“活到最后?”
普罗米修斯被这四个字吸引了,以至于忽略了路西菲尔后面大逆不道的话。
“看来你的主人给你透露了不少东西,但愿你能活下来。”
普罗米修斯在血龄上刻上零,又问道:“天赋能力。”
路西菲尔挑眉,很显然不准备说话。
“好吧,你很聪明,登记初使信息并不需要交代天赋能力。血很甜,谢谢款待。”
普罗米修斯俯下头,将从路西菲尔脖颈上的血吸吮干净,修长的手指恢复白净,伊俄能看见他唇角上有一颗细小的黑痣。
“不登记我的信息吗?”
伊俄突兀的问道。
他有些虚弱,但是声音是独属于少年的轻快。
“哦,不需要,愚蠢的异瞳者。”
他踏着优雅的步伐,走出炎月号房。
路西菲尔狠狠瞪了伊俄一眼,这个主人像猪一样蠢透了。
他鲤鱼打挺般迅速站了起来,正想说些什么来拯救刚才丢人的举动,一颗头颅却又探了进来。
“好好对待你的主人,那个聪明的小奴隶。”
恼人的碍事者终于走了,他可以享用大餐,然后弄清楚一些事情。
主人的血液很甜,很美味,最重要的是能量很足,他已经饿了很久了,真想将它们全部咽到肚子里去。
不过,留着羊,羊毛才能取之不竭。
路西菲尔开始使用自己的天赋能力,让伊俄心脏处的细胞更活跃,使它们从伊俄的血液中获取更多的能量用来愈合。顺便,将几乎贯穿伊俄心脏的刀也缓慢的抽了出来。
伊俄闷哼一声,痛苦的呻吟。
血族拥有更强的自愈能力以及更敏锐的五感,痛觉神经将更加灵敏。
“啧,主人,你可真脆弱,我可是从你的记忆中看到过你捏碎自己的骨头以争取逃跑的机会。”
路西菲尔现在改变主意了,认一个名义上的主人并不是什么有伤大雅的事情,而认一个血能很足的弱智当“主人”更是等于拥有了美味的食物。
是的,他已经改变主意了。
也许,是因为普罗米修斯给了他自由的另一种可能。
也许,是因为他贪生。
也许,是因为伊俄的记忆。
他的天赋听起来普通无比,可实际的用处,只有他知道。
血族其实有许多共用的天赋,只是时常被忽略。比如说不死,不如说更灵敏的五感,比如说——从食物的血液里读取一些模糊的信息。
而路西菲尔的“赋予”可以使这些天赋升华。
伊俄的记忆让他知道,这个人可能有俩个人格,而主人格似乎很好欺负,准确点说是——很好控制。
在亚特兰蒂斯,个人的实力很重要,没有实力,你只能烂在底层的淤泥之中。但是仆人、属下、人脉这些却是能让你登上塔顶的东西。
子爵体内的血能其实并不比男爵高多少,但是他却能初拥更多的血族,使男爵成为他的仆人。
血契的存在使爵位在亚特兰蒂斯以强者为尊的大陆拥有非凡的地位,他比思想束缚更难以改变。
他实实在在的存在着。
而伊俄或许是可以利用的,不,是肯定,他是那样的渴求温暖。
“好痛,你吸血都会让我这么痛吗?”
伊俄面色有些苍白。
看来他已经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的另一人格实在太警觉,竟然避过了普罗米修斯,而自己也没有发现他的转变。
路西菲尔将他按在沙发上后,斜坐在另一边,慵懒地笑道:“是啊,主人。”
“那你每次进食都需要用刀划开我的心脏?”
伊俄又问道。
路西菲尔警觉地坐直,盯着伊俄的眼睛,试图知道他是否在说谎。
左眼黑眸,右眼金眸,邪异而不协调。
路西菲尔难以从中读出什么。
血族有自己的传承,伊俄只有聪明点就应该知道他刚才的行为是一种忤逆,是致命的。
然而在路西菲尔思索之时,伊俄却动手了。
他想婴儿会眨眼睛一样自然地让指甲生长成利刃,路西菲尔暗淡的眸光迅速亮了起来。
野兽般的直觉让他避过了许多灾祸。
可是利刃并未刺向他,伊俄在路西菲尔不可思议的目光之中,用颤抖个不停利刃划开了自己的胸膛。
冰冷的血液在失去束缚之后奔涌而出,而面上苍白的伊俄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知道你很冷,如果我的血能让你热起来,你就吸吧。”
路西菲尔感觉大脑一空,他从未见过如此的人。
“有病的家伙,我不需要你的血,起码,现在不需要。”
路西菲尔再次施展天赋,这次他划破了自己的指尖,让血落在伊俄残破的皮肉上。
血族的能力的来源是血,路西菲尔这样做能加大自己的天赋能力效果。
“好舒服。”
伊俄感觉一股暖流流进自己的心窝,他抬起头,看到路西菲尔滴血的手指,情不自禁地将之含住。
路西菲尔惊愕的看着伊俄无知的举止。
想象之中的疼痛并未来临,伊俄只是汲取了指尖表面的鲜血。唾液让可以忽略不计的伤口迅速愈合。
“无知的家伙。”
要知道血族的指尖是很敏感的,施展天赋能力时,几乎像含羞草一样会有应激反应。
路西菲尔仇出自己的手指,沉默不语。
许久,他说道:“你知道我们是怎样的关系吗?”
伊俄有些疑惑地看向路西菲尔。
……
路西菲尔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来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在伊俄带着一丝崇拜与不解的目光之中,他告诉伊俄关于亚特兰蒂斯的总总。
亚特兰蒂斯的亲王很冷酷,亚特兰蒂斯几乎没有阳光,亚特兰蒂斯弱肉强食,亚特兰蒂斯灯火辉煌,亚特兰蒂斯贫穷而讽刺……
他甚至告诉了伊俄血族主人控制仆人的方法,他告诉自己就是自己不说伊俄也会从羊皮卷和脑海之中的传承知道。
他告诉自己,不趁机夺去伊俄血星石是时机未到。
只是,他忘了自己的欺骗能力以及源血的特点。
源血不可夺去,只能由持有者自己献祭,否则那将是死血,难以利用——这是亲王没有夺走自己源血的原因。
可是,路西菲尔是疯狂的,否则他体内也不会有亲王的血。
他可以再疯狂一点,试着用天赋蛊惑伊俄,让他自杀,献出源血。
路西菲尔和每一个血族公民一样,心冷如铁,狡猾又疯狂。
他在得知伊俄的部分记忆后,其实有完全的理由赌一把。
可是,他信了。
即使冰雪充满世界,即使你已与冰雪同化,你依然记着人间的温热,指尖的温度,远处的火光会让你忽略它是致命的事实。
或许,是捕猎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