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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 乌雀南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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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乌鸦和喜鹊一起叫。
谁能分清一件事的喜与悲?
两年前。
衣美云鬓,香气缭绕。
站在酒店广场边影下的容茸,远远看着订婚台的可人出神。
那双盈盈的手正握着他人的手,用对她说过‘天若不老情义不绝,你要信我’的唇,扣在他人的眉心上。容茸笑了一下,仰头喝下缀满金丝的酒。
真好啊,浮生若梦,一觉醒来世间所有都变了模样呢。
眼前众人巧笑倩兮渐渐模糊。她晕晕乎乎穿过酒店大厅,电梯向上的失重加重了眩晕。幸好,在她站不住时有服务生在后面扶住了她。
熟悉的味道浸过来,是她的错觉么?闻起来好像家院里的蔷薇香。
朦胧中,她闭上眼。
她走进一个梦,一个很美的梦。
童年时的她缝的小狐狸布偶来找她玩啦。
她们手拉手潜进绵密粘稠的无垠汪洋。数以亿计的蓝绿色小点儿陪着她们旋转,不停地转儿。小狐狸的毛摸上去滑滑软软的。真是个美的不像话的梦啊。
如果,能一辈子待在这里就好了。
酒店客房水床上醒转的容茸将梦回想了几遍,起来时已是凌晨三点。这个时间不会有人,她去了楼顶花园吹海风。
花园比她想象的美。
星罗棋布‘水玩笑’迷你喷泉后面,灌木都剪成了小动物模样。招鸟的浆果、逗蝶的金鱼草、白粉龙沙宝石直通三米高的铁线莲花墙。到盛夏的时候,这里的景色一定蔚为壮观,容茸想。
两米高的铸铁鸟笼花架上,趴着好多纤细的青绿色草蛉。容茸睁大眼看了半天。
远处,灯塔忽明忽灭。
波波海浪仿佛从虚空中来,又回归虚无之地。循环往复,好像永远都不会累一样。
海风吹浮枝叶,檐角玻璃风铃叮咚作响。容茸这时才注意到有位和她一样一身浴袍的姑娘,坐桅杆上面朝大海,仰头看天上的星群。
宝蓝色的星月下,海风将她的长发吹起,像黑夜中闪起一道光弧。参考酒店在时尚圈的名气,这位高个子姑娘可能是位模特。
容茸清清嗓走过去。
“你好。请问,你也是来参加订婚宴的么?”
那么晚,突然背后冒出个人,那个可怜的姑娘吓坏了。一个身形不稳要栽下去。容茸冲过去想拉她一把,但力没收住反变成推,她自己也跟着摔了下去。
跌落时,容茸想起几天前他们传她已自杀的事儿。
这帮乌鸦嘴,就不能说点儿她好的么?
水花四溅,二人掉在十层错顶的露天泳池里。
摔落的高度大概六米,这个高度其实还好了。容茸游上岸把浴袍和黏糊的真丝睡衣都脱了。她裹了条浴巾回头看。那个倒霉姑娘怎么还浸在水里呢?那姑娘背着她,低头倚在泳池边上,浴袍被水泡的鼓鼓囊囊,像朵胖胖的云。
容茸心里过意不去,拿上几条干净浴巾踱到姑娘面前。看那姑娘头发全糊脸上,单手撑在阶边一动不动,容茸胸中升起一腔怜惜。
“对不起,我本意是想来拉你一把的。嗯…有没有伤到哪儿?”
姑娘摇摇头。
容茸松口气,没受伤就好。
姑娘扒开黏在眼上的头发,仅仅露出一只眼。容茸的心瞬间停了半拍。按理说,容茸这种见过世面的人不该这样。但那深黑的眸子,真的好像夜色下的深海。
容茸殷勤地为姑娘擦拭着发丝:“夜里的风还是很凉的,要赶快擦干哦。姑娘家家的要是生病了可不好了呢。”
啪~
姑娘打落了容茸的手。
容茸讪讪道:“要不,咱先把这个脱了?湿漉漉的黏在身上多不舒服啊。”
容茸轻拉姑娘的浴袍,浸了水的石青色衣衫下,宽肩窄腰骨骼线条若隐若现。
呃,好像哪儿不对劲。这胸好像有点过于扁平了吧?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雄兔脚扑朔,雌兔脚迷离……
妈呀,这个姑娘。
好—像—并—不—是—个—姑—娘—哇。
鸦群黑压压飞过头顶。
容茸秒松人家姑娘,呃,不,是陌生男子的胳膊。那名男子就如一直轻纤的草蛉遁于夜色深处。
海风呼呼吹着,吹地容茸脸微微发胀。那个,容茸无语望天。好歹,让她问一下他的护发秘籍再走吧。
海的那边传来低沉汽鸣,天还未发亮。
但山那边的鸟儿,已开始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