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纹》熊猫圆

9、尽头 分手后

　　分手后第三天，我觉得胃酸干呕，于是乎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怀孕了，而且还有轻微的产前抑郁症。

　　我的内心里掺杂着喜悦和悲痛。

　　喜悦的是，肚子里终于有了我的小孩，我是多么的喜欢小孩，做母亲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悲痛的是，他在不该的时候来到这个世界，我已经跟他的父亲分了手。而就算不分手，他那好赌的性格，注定这孩子将来会受苦的。一想到这里，我的泪水就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我两厢矛盾着。

　　我站在路边，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妈，我有了。”

　　妈那头沉默着。

　　“怎么办？”我哭着说。我现在很想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是该带他来这个世界上跟我一起受苦，还是残忍地杀掉他……

　　“妹，听妈妈说，去医院做掉他吧，你还年轻，要为将来打算打算。”妈在那头严肃地说。

　　“……但是，妈您说，灵魂好不容易才能有机会成人的……我这样做…会不会很过分？……”

　　“这个罪，让妈妈来担，记得以后别犯傻事，知道吗？”

　　我当时只知道哭。

　　我们生活在封建迷信的氛围下，以至于后来这几年一直笼罩在愧疚之中。

　　在医院里，我给北桦打电话。

　　“你过来南市一趟吧，我要堕胎，需要经手人的签名。”

　　“…嗯。”北桦迟缓的应了一声。

　　我在手机里听到他的声音很痛苦，我想是我多心了吧，他怎么会痛苦呢？

　　2个小时后，他从东市来到了南市，在护士给的纸上签上了名字。

　　我被推进了手术室，看着那一架一架冰冷的器材，医生那戴着口罩的冷酷面孔，她那双手上的工具异常寒冷。

　　手术后，我站不起来，被送往休息室的病床上躺着。

　　北桦站在我身边，伸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我实在太痛了，没办法理他，要是照我以往的性格，我肯定是不会让他摸头发的。

　　“痛吗？”北桦问。

　　我闭上眼睛不去理会他。

　　“需要喝水吗？”北桦问。

　　我伸出手，打掉他正在摸我头发的手。

　　“爱佳…”北桦声音隐痛地呼唤着我的名字。

　　“你可以走了。”我决绝地说。

　　“爱佳…”北桦抓住我的手说。

　　我睁开眼睛，用力的抽出我的手，侧过身被对着他躺着。

　　北桦没有走，一直静静的站在那里，我甚至听到了他抽泣的声音，很细很细。细得我心痛，痛到我流泪。

　　后来我堂姐过来接我回去的。

　　我回去的时候，北桦还在原地站着，样子十分凄凉。

　　我强迫自己转过身去，不看他一眼，我怕再看一眼，我会因为心疼他而回去他的身边……

　　啊…想到这里不禁又泪流满面。

　　人们都说时间是一种很好的药，专治情伤。

　　时间让我忘记了当时我们是为了什么而嘈得天昏地暗、为了什么而大打出手、为了什么而冷战……

　　但是时间却让我记得，我们的甜蜜的回忆，时间越长，回忆就越纯，一直被我们带入黄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