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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那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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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这是要……”萧陵迟疑着问。
“我要进京赶考!想容明年春天就要回京,秋天里皇榜一出,我便要做那打马游街迎娶她的状元郎!”胡白羽信心满满答道。
“哈!何必如此麻烦!”莫景溪放下茶盏嬉笑道:“既然你二人两情相悦,何不干脆私奔了事!若胡兄你中了状元还好,如若万一不得中……我是说万一,万一哈!那赵小姐岂不是要落入他人手中!”
胡白羽听了此话面上有些怒意,深深看了莫景溪一眼沉声道:“想容是堂堂相府千金,让她跟我私奔岂不是太委屈了她!至于状元,我说能中,便一定能中!”
莫景溪看他恼怒也不以为忤,微微欠身向胡白羽抱了抱拳道:“既如此,那小弟我就先在此预祝胡兄早日金榜题名、抱得美人归了!”
狐狐听得疑惑,拉了拉哥哥衣角问:“什么叫私奔?”
胡白羽脸色发黑,瞪眼道:“小孩子家不学好,瞎问些什么!”
萧陵暗笑:明明两个出娘胎的时间差不多,怎么就差了这么多!
莫景溪这些天与狐狐相处久了也知道他天真烂漫的性子,摇头晃脑道:“这私奔嘛,就是一个人喜欢上了另一个人,但是家里人又不许两人在一起,那两人为了能在一起,就只好跑路喽!”
狐狐听了歪着头想了一下,忽闪忽闪波光粼粼的大眼睛,一本正经问胡白羽道:“哥哥,我喜欢萧陵,若是你不许我们在一起,我们是不是也要私奔?”
“咣里当啷——哗——”从厨房掂了新开水正推门进屋的瑾儿惊得跌了个跟头,铁水壶掉在地上水撒了一地,幸好棉鞋够厚,不然立时便要生出两只烫猪脚。
“啪!”莫景溪的下巴掉了,瞪圆了眼傻呆呆看着狐狐。
“滴答,滴答,滴答”,萧陵额角滴下三滴汗,白了一张脸看着那个头上冒烟的身影不知所措。
胡白羽的脸此时比锅底还要黑,收紧了搂在狐狐腰上的手臂沉声道:“小笨蛋!你对萧公子的喜欢与男欢女爱大有不同,不要在此胡说!”
“男欢女爱?什么是男欢女爱?”狐狐不死心追问。
萧陵大大出一口气放下心来。
莫景溪自己伸手把下巴推上,联想到狐狐的一贯作风,心中暗叹:这个傻宝宝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瑾儿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责备的看了狐狐一眼,慌里慌张的找干手巾擦棉袄上溅的水去了。
胡白羽叹了口气,无力道:“这些等你长大些自然就明白了。”看狐狐还不死心想要再问,面色严厉道:“到此为止,不许再问!”
狐狐觉得委屈,但看了看哥哥那么老黑的一张脸,嚼了小嘴没再吱声。
“不知胡兄打算几时启程?”莫景溪揉着刚刚推上的下巴问。
“尽快吧,把这个小家伙安置好,我就走。”胡白羽说着,伸手点了点腿上小人儿翘得老高的小嘴儿。
“我想和哥哥在一起,哥哥你不要再抛下我一个,带我一起去京城好不好?”狐狐趁势撒着娇问。
“不行。”胡白羽断然拒绝,“我到了京城还不知是个什么形势,带着你多有不便。”
“哼,你还是嫌我拖累你!萧陵就不嫌,那我跟着他好了!”狐狐赌气道。
胡白羽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几时说过你拖累了我?听话老老实实回家等我回来,你都麻烦人家萧公子多久了?怎么好意思一直黏着!”
狐狐听了愈发不情愿,跳下地跺着脚大声嚷道:“我就是喜欢黏着他怎么了怎么了!从小你就知道我喜欢黏着你,现在你不要我了,我就要黏着他!我不要回山里,我自己在家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胡白羽皱眉去拉他,被狐狐躲开了,气恼之下提高了声道:“莫再胡搅蛮缠,这次你私自离家的帐我还没和你算,休要再惹是生非!”
狐狐不服气,气鼓鼓的瞪着胡白羽。萧陵见他们兄弟僵持着,过来展臂圈上狐狐的肩膀道:“在下有个建议,还望胡兄听上一听。”
见胡白羽抬头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萧陵道:“不如我二人和胡兄一起上京,我本就是离家游历的,正想去京城看看。胡兄尽管专心备考,我来照顾狐狐,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好有个照应。胡兄意下如何?”
莫景溪一听不待胡白羽回答就嚷道:“进京?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还没去过京城呢!”
胡白羽看了看萧陵再看看莫景溪,蹙眉道:“此事容我想想再说吧!”
狐狐还想再说些什么,萧陵见胡白羽并未拒绝,“嘘”了一声示意莫再多言。
当晚莫景溪离开时,背着瑾儿将萧陵拉到一旁,眯了眼认真打量着萧陵问道:“敬之,那两位,果真是你表兄弟?”
萧陵登时如雷劈一般定住,脑门后三行冷汗簌簌滑下,稍稍一想便明白了,今日与胡白羽交谈时不觉露出了许多底细,再说了,有哪家的表兄会称呼表弟“公子”?
抱拳向莫景溪深深作了一揖,萧陵语带恳求道:“兰白,此中确有隐情,但我此时不便说,待到方便之时自当如是相告,能否请兰白……”
萧陵话未说完莫景溪就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哈哈,敬之休要惊慌,我只是好奇这么一问,既然你不便讲我自然不会勉强。莫说方便之时相告,就算一百年不告诉我也没什么的!”说完大声向一旁招呼道:“瑾儿,走了!回家去!”
当晚,萧陵看到屋角依偎着两只狐的地方两点荧光闪烁了大半夜。
胡白羽想了大半夜,掂量来掂量去,让萧陵与狐狐一同进京是最好的办法,不然若是把狐狐送回山里,他再自己跑出来,那个迷糊劲……就不一定这么运气遇到萧陵这样的好人了。但是那个莫景溪说要一同前往,这……
第二日一早胡白羽就向萧陵和狐狐说明了自己的打算:一同进京,尽早启程。顺带还不忘和狐狐算一把总账,就他私自离家之事展开严厉批评并提出要求:从此练功修习不许偷懒,最首要的,就是先把凭息寻踪之功练好!
狐狐老老实实的低着头被哥哥教训,待哥哥一大通全部教训完喝茶润喉才嘟嘟囔囔道:“哼,凶我!明明下山前说好了随时记挂着我,还不是一心在那赵小姐身上,这么久才来寻我!”
“噗——”胡白羽一口茶全部喷出,大声咳嗽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萧陵暗自好笑:这个小家伙原来并不是什么都不明白!
胡白羽和萧陵讲了不想让莫景溪一同上路,萧陵为难道:“若他真心想去,也不好阻拦。胡兄若是担心兰白人品,我大可作保绝没有差错。再说了,他家里也不一定放人,他能不能同去还在两可,若是先说明不许他同路或是不告而别,倒显得我们小气了。”
自己的亲弟弟被萧陵尽心尽力照顾了几个月,他的话胡白羽自然相信,虽还不是很情愿,也没有再多讲什么。
莫景溪一来就被萧陵告之他们将于三日后上路,惊异道:“这么快!”凝神想了想没再言语,走到画案旁翻了翻上面的东西吩咐道:“瑾儿,去荣宝斋买些上好的三尺生宣来,胡公子这里余的不多了。”
瑾儿答应了一声就要出去,被萧陵拦住道:“不必不必,反正就要走了,买来用不完带着也是累赘。”
瑾儿犹豫着看了看自家公子,刚要开口问是否还要去就被莫景溪吼了:“还磨蹭什么,快去!”
瑾儿被吼有些不悦,嘟囔着“又不是我要磨蹭的”甩胳膊甩手的走了。
莫景溪伸长了脖子朝窗外看着,看到瑾儿出了大门,“嗖”的一下扑过来拉住了萧陵的胳膊,狡诈笑道:“我是故意将瑾儿打发出去,他走了,咱们好说话!”
萧陵听了好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他的头道:“好了,瑾儿走了,你要说什么?”
莫景溪望着胡白羽问:“胡兄一定这么着急上路么?”
胡白羽点头答道:“嗯,早些进京早做准备。”
萧陵问道:“兰白原说过要一同进京,就是不知,莫老伯可会放行?”
莫景溪低头想了想,答道:“这个不成问题,就是……就是……”
狐狐看他吞吞吐吐先不耐烦了,脆声问:“你就是些什么,有话就讲,真不爽快!”
莫景溪有点不好意思的讲:“能不能,能不能稍晚些时日?我……”
萧陵体贴问道:“你还有事?”
这一问,莫景溪居然有些羞赧,略低了声音答道:“呃……那个,确实有事……也不算是事……我每年小年时都有一笔进项,你们知道,出门在外少不了花钱,我想着,拿到了这笔银子再走,路上宽裕些……你们稍等等,我拿到那笔钱就走,好不好?”
狐狐也一连声嚷着:“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好的,都没告诉我!我不要这么早走,院里的梅花已经打了花苞就要开了,我要画了梅花再走!”
萧陵被莫景溪与狐狐两双闪闪发光满含期待的眼睛看着不忍拒绝,犹疑的看向胡白羽,胡白羽沉吟了一下,终于点头答道:“既如此,那就稍等等吧!”
莫景溪一听松开了紧紧拽着的萧陵的袖子,“噌”的一下蹦到胡白羽身前激动道:“胡兄,胡大哥,您真是个好人,大好人呐!”
狐狐看他滑稽的样子早笑出了声,胡白羽看着他抽了抽嘴角,也大笑起来。
腊月二十三,小年。莫家按惯例汇总帐分红,把家中个人该得的一份汇入个人帐下。莫景溪拿到银票就揣紧了急匆匆回房。莫家老大还在奇怪,怎么今年三弟没一拿到银子就直奔烟花柳巷反而往里走,莫景溪已经打发走了瑾儿,悄悄把自己这些天收拾的一个个小包袱往一起打包。要不是上一年的银子花的所剩无几也不用多等这些时日,这下好了,终于能上路了!
祭灶,祭灶,年来到。当晚,漫天鞭炮声中,莫景溪身背一个巨大的包袱从自家后院翻墙而出落荒而逃。房内桌岸上薄薄一张信笺在寒风中瑟瑟颤抖:奶奶,爹,娘,哥哥,妹妹,瑾儿,我去京城了。勿追,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