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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午夜最是漆黑与静谧。
      他蜷缩成一团倚在角落里,白天红肿的膝盖更疼了,一阵一阵的发胀。他想,我的腿是不是要死了?
      肚子好饿,好想吃点东西,头好晕。恍惚间,他看见月光下有一只蝴蝶朝他飞来,五颜六色的,自由自在的。
      真美啊,他不禁这样想着,伸手接住了那只蝴蝶,看它躺在自己的手心里。忽地蝴蝶扑棱起翅膀飞向了窗外,飞向了天地茫茫无处寻觅。
      它走了。
      悲伤突然不可抑制地溢出了心房,流淌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在名为悲伤的这种情绪中,他忘记了饿,忘记了痛,忘记了希望,忘记了,为什么要活着。
      他在那一刹意识到,那些快乐与安康,永远不可能属于自己。
      “但这世间最悲凉的事莫过于此,它给了你希望,却没能教会你,如何面对失望。”
      晓星尘并未搭话,而是伸出手去握住了薛洋微微冰凉的手。
      “但它给过人希望,不是吗?”一贯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薛洋微微一愣,转头看他。
       “但它给过人希望,不是吗?”一贯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薛洋微微一愣,转头看他。
      “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不,怎么能够他想要的是拥有,而不是曾经拥有。否则,还有什么意义吗不属于我东西,从未曾属于过我。即便我拼尽全力,也无法拥有哪怕是一只蝴蝶的片刻安稳。
      感受到身边人抗拒的情绪,晓星尘轻叹了口气,双手搭在薛洋的肩上,向下给了人一个安心的力度。
      “没事了,有我。”
      他说“有我。”
      薛洋有些怔愣地仰头看他,这种怔愣在他工作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而现在,他仰头看见他的脸,他甚至在想如果那双眼上没有绷带,此刻应盛满了担忧与安慰吧?
      薛洋垂眸,良久方答一句:“回吧。”
      回去的路上,两人皆是无语,但薛洋有种感觉,两个人的距离,似乎,又近了一些。
      回到病房,晓星尘的病床前赫然坐着一个人,那人见到晓星尘后惊喜地喊道:“星尘。”
      晓星尘同样微微一笑:“子琛,来多久了”
      薛洋倚着门框,不爽,十分不爽,强大的怨念令其他两人不得不终止了对话,齐齐向他看去。
      宋子琛愣了半秒,旋即笑道:“这就是院长所说的那个病友了?”
      因为脱了白大褂,又有刚刚那强烈的怨念,不得不说,是挺像个病人的,还是精神科的。
      “老子是医生。”薛洋冷冷的抛下这一句,双手插兜转身就走。
      这是……炸毛了?
      晓星尘哭笑不得,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
      感受到老友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怨念,晓星尘笑道:“他确实是医生,只不过不是眼科的。他小孩子脾气,别放在心上。”
      随后他怔了怔,自己今天才与他见第一次,就已经下意识地维护他了?
      看着薛洋的背影,晓星尘想起今日在花园中这个男孩,无意间从声音中流露出的一丝受伤与脆弱。
      有些心疼,是的,就是心疼。心疼 本应该在这个美好的年纪里与朋友聚会,在家里打游戏,在学校学习的少年在医院每日像一个老成的医生从早忙到晚。
      薛洋已经出了门,走到车库里提出他那辆价格不菲的车,一脚油门回到了那个高层住宅别墅。
      这座别墅坐落在Z市的海边,它的价格令许多人望而却步。薛洋抬头就能看见那幢灯火通明的别墅,唇角微微一勾,钥匙插进门锁,旋转,拧开。
      “我回来了!”大声向屋内喊道。
      整幢别墅仍是静悄悄的,微冷的空气提醒他,这幢别墅里没有别人了。
      薛洋仍是笑着,向里屋走去,每走一步,笑容便冷淡一分,每走一步,便阴鸷一分,直到走进了最后一间屋子,原有的耐心都消失殆尽。
      屋内高高低低的柜子上摆满的都是各类瓷器易碎品,薛洋走进屋内,关门,将城市的喧嚣都阻断在了外面。
      操起一只瓷器。狠狠地摔到了地上。瓷器在地上被摔的四分五裂,有的碎片划到了他的腿上,一时间血肉淋漓。
      他却觉不到痛似的,继续疯狂的砸,直到有些累了,他才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碎发凌乱地贴在他的额头前。
      过了多久他也不知道,直到四周的空气冷却下来,直到血液停止了流动,直到他的唇边又一次勾起了漫不经心的笑容,他才走出屋子,在冰箱里拿出泡面,泡了热水慢慢地吃。
      胃部火烧一般的疼,他仍是面色不变地吃着,一根一根,就像觉不到痛似的。
      我医得了心脏医不了人心,治得了疑病治不了我情。
      最后他关上了灯,将自己蜷缩成了一个安心的姿势,沉沉睡去。
      又是五个小时的紧张手术,这次心脏手术的病人年龄偏大,已临近危险年龄。手术室的每一个医生和护士都悬着心。倒不是对薛主任不信任,而是每一场手术都不可避免地存在危险性,哪怕只是5%,也是一场生命的赌博。
      他们医的不仅只是一个人,更是一个家庭。

      除了手术室,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薛洋走了两步到楼梯口,及时扶住扶手也是踉跄一步。这时一双手稳稳扶住了他,他讶异地抬头,望见了这双手的主人。
      那个人笑着,灿若群星,眉侧微挑。似乎是感受到薛洋怔了,那好看的唇中溢出一声笑来,修长白皙的手收回,从兜中掏出了几块不同颜色的糖递到了他的面前。
      “你可能是低血糖,以后要带一些糖在身边,否则我不会每次都这么及时出现。”
      为什么不能一直在我身边呢?薛洋忽然有了这样一个想法,随后看了看他手心里的糖,迟疑地接过,道:“谢谢。”
      晓星尘笑开了:“不客气。”
      薛洋剥开了糖纸,舌尖触到糖时丝丝甜味在口腔中蔓延,包住了他的整个心房。他想他可能是得了一种很严重的心病,这种病比他医过的所有病都严重,永远都不会好了。

      “你怎么来心脏科了?”薛洋看向一直微笑未离开的晓星尘,然后得到了一个猝不及防的答案。
      “我来找你啊。”
      我来找你啊,晓星尘这样说道。
      因为他看不见,所以他不知道,在他说完这句话时,对面少年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好像在他的双眸中点出了全世界。
      “找我.......做什么?”
      “走,去吃午餐。”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找薛洋,只知道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那人的面前了。
      既来之,则安之,更何况.......
      “快走吧,我听说你们医生食堂有加餐啊。”

      “多吃点。”晓星尘微笑着说。对面的少年却不怎么动筷子,而是双手托着下巴,专心致志地看白衣男子吃饭。他的眼神专心到了极致,就好像一个教徒到教堂时的那般虔诚。
      晓星尘并不知道薛洋没有吃,于是笑着说医生食堂的饭菜很多啊。而薛洋则“嗯”了一声,突然说道:“那以后你中午就来这里跟我一起吃吧。”
      晓星尘愣了一下,微笑地摇了摇头。薛洋眼里露出很深的失望,然后很快挑开了话题:“我们去逛逛商店吧。”
      “你的身体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
      薛洋眼中忽而又盛满了笑意,他没有问我下午为什么不上班,而是担心我的身体。他是关心我的,这个认知令他十分高兴。好像,很多年,都没有人关心过我了。很多年,都没有人主动来找我吃饭了。
      “我已经好多了,下午没有手术安排,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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