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飞 大家不必担 ...
-
“你个逆徒!倒是还有脸回来!”果然不出那小道童所言,一满脸褶子老态龙钟的道士不出片刻就提着根藤条出来了,本来他抬起手是想朝杳渺抽下去的,可一抬头看见了我,顿时惊呆在原地,“你……”
犹逃子的出场总是如此夺人眼球,我朝他笑笑:“你好啊,小油桃。”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一个踉跄,差点给我跪下,好在身旁围上来的弟子把他给搀扶住了。
小油桃是很久以前我给他起的外号,他道号便是犹逃子,按理说他应该称我一声师姑,可我与师尊长久以来威名四溢霸气外露,他们都只敢叫师尊一声“须臾老祖”,叫我一声“怜姗真人”。
我一直觉得,这些称呼不过一个虚名,还不如师尊生气时大声吼我的凡名“羞怜姗”来得好听。
杳渺在旁嚷嚷道:“师父,她是谁?”
犹逃子扯扯嘴角:“你闭嘴!”
我轻笑一声:“小油桃,你应该有很多问题要问我,不过最好先憋着别问,让我先问你。”
“去里头说。”犹逃子忙上前搀扶我,那毕恭毕敬地姿态在旁人看上去绝对很怪,毕竟在外形上很不搭。
破门烂窗一闭,小油桃马上摸了一下我的脉,摸完他就大惊:“真人不是渡劫失败烟消云散了吗,如今怎么会挺着凡人之躯出现?”
我还诧异了,哪个说我渡劫失败的?不过成仙之事帝君让我保密,我自不当提,我转问他:“小油桃,这灵虚派中人呢?怎么就剩你们几个,我师尊呢?五位长老呢?怎么一个不见?”
“一年前有菩萨西行归来,开始传教,佛教渗透中原,宫里的那位炼丹炼脑抽了,菩萨一来,那老皇帝就遣散了国师,封了道坛,转而信佛,他还下令将道观全部拆掉在上新建寺庙,别说我们灵虚派,连白云观都被波及……”
小油桃沉默了一下,继续道:“……你恰在那时灰飞烟灭,须臾老祖伤心过度外出云游,现不知在何处。蛮兵来强拆道观,长老们不能对凡人使用法力,肉身抵不过尖枪,就都仙逝了……老祖不在,长老又仙逝了,众多弟子因此内心动摇,好些当场被菩萨度化了,还有一些怕累及自身性命,都下山还尘了,就只剩我和几个没有修为的小弟子留在此地坚守。”
我一掌拍碎了桌子:“去他姥姥的,那老皇帝真是没主见!今个信这个明个信那个,当这是过家家呢?!当时的国师是谁?怎有脸甘愿让位,怎么也得搅他个天翻地覆一决雌雄!”虽然灵力没了,但蛮力我还有,只是有点手疼。
小油桃叹息一声:“菩萨进宫时,就公开与国师傅姜证法,傅姜辩法败了,重伤隐退。”
灵虚派天劫地劫都能挨过,却挨不过个人劫,这真真是一桩惨剧!
我一时无语,思忖了半天才问道:“你说,若我师尊在,他会怎么做?”
小油桃回:“须臾老祖无欲不争,铁定什么都不会做,任由事态进展。所以我遵循老祖的意愿,不去拼争,呆在这里只为守住自己内心的道。”
我是仙人,下凡来有我需要完成的任务,也不可一心为振兴道家而行事,那也只能作罢。小油桃说得好,只要守住了心中的道,什么强拆讨伐碾压,都不是个事儿。
×××
“师父,开饭了~”那个叫杳渺的少年在门口叫。
没了一身修为,这凡人之躯还真察觉到了饿,我正色道:“关于我渡劫的事并不是外界所传的那个样子,不过时机未到,不能与你细说,你将你的弟子都叫进来吧,开饭开饭。”
小油桃有些犹豫:“那怎么跟他们介绍……”
“他们年纪小,以前也都没见过我,你就说我是你的一位故人,无处可去,前来投奔灵虚派。”
小油桃嘴角抽了抽:“真人的意思,弟子明白。”
稍加一会儿,屋里就进来了十二个高矮不一良莠不齐的灵虚派弟子,小油桃与我一一介绍。
这批弟子都是杳字辈,杳渺我见过了,那个最小的道童叫杳味,一直不停在扣自己手的“多动症”少年叫杳尘,捂着自己裆部补丁的少年叫做杳祥……这几个孩子都一派紧张,想必是没见过如此惊艳卓绝的本仙人,小油桃介绍过我以后,他们也都不敢说话。
我差点没笑岔了气,难不成他们这么怕我啊?我故作和蔼道:“诸位小道长,你们不必怕我,我不吃人?”
刚称呼了一句“小道长”,有几个孩子就眉开眼笑,充满了自豪。
“吃不吃人暂且不提,前辈需要吃饭吗?”杳渺开口,好像很介意我会吃灵虚派的饭。
杳味也问:“你吃的多吗?会和我抢吗?”
我想了想也是,灵虚派败落了,弟子们吃穿用度都陷入困顿,又平白无故多我一张嘴,说是来投奔,其实是来增添负担。
杳祥抬手安抚他的小师弟:“放心,你不够吃就吃我和大师兄的。”摸完小师弟的头,他又把手移回裆部,挡着那块补丁。
杳味的愁容终于得以消散,他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应道:“嗯!”
“想不到你们这么有爱,我很欣慰,大家不必担心,我吃的不多,来,我们开饭,饭呢?”我招呼道,“犹逃子,让你的弟子杳渺给我盛碗饭。”
杳渺不等他师父开口,去盛了一碗清汤面给我。
我看见他伸手欲将碗递给我,不由得惊诧地看着他:“咋不放在桌上吃啊?”
大家欲言又止。
最后,只有杳味嗫嗫低声抱怨:“你刚拍碎的是我们灵虚派仅存的最后一张桌子。”
“啊?……”我尴尬地接过碗,试探着问,“还能黏起来不?”
众人:“……”
没办法,接下来大家都端着碗吃饭,也没个桌子。
犹逃子被俗世所累,修为没什么长进,还需要进食,不过吃得不多,也就三碗。杳味年纪最小,胃口却不小,吃了五碗仍嫌不够,又洗了一盆青枣过来嚼。
我瞧着这清汤寡水的面,也没甚胃口,单单只吃了七碗,然后就去抓杳味的青枣,和他一起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