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冠女神[达芙妮和阿波罗]》岁萝

6、阿卡迪亚的丰收典礼

　　金苹果散发着一股诱人的香气，勾着达芙妮的欲望。
　　吃了我吧，吃了我，你就能得到真正的自由。没错，就是一直以来，你所渴盼的自由。
　　达芙妮！
　　这颗金苹果大声地对她说着。
　　达芙妮捧起这颗金苹果，它迷人，芳香四溢，在她终于下定心思咬下一口，所有的欲望都凝结在这一口当中，那甜美的滋味让达芙妮沉醉。她并未发现，在金苹果的这一口后，她浑身被一道金光所笼罩了。
　　在如梦如幻的甜美滋味当中，金苹果凝结而成的欲望问她：“亲爱的，你想去什么地方？”
　　我想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达芙妮迫不及待地想说，可是内心却在这时，涌现出了一阵奇怪的感受，那种空洞几乎淹没了她的整颗心。她说不出来，这是怎样的一种感受。也许像是彻底地告别了自己的过往，她还是那个苍白而又懦弱的达芙妮。
　　金光浸没了她水蓝色的长发，窈窕的身形。
　　“不——”
　　在那最后一刻，因和金苹果的连接，达芙妮很清楚，它会真的带她去到一个谁也找不到她的地方。可惜，也是在这最后一刻，金苹果因她的软弱，将这个愿望修改了。
　　这会是一个阿波罗不会轻易找到的地方。
　　阿卡迪亚，传说的乌托邦城市，在这里人们安居乐业，欢歌载舞。即便是神话时代里，这个乌托邦也被无数凡人国的诗人赞美和向往的城邦。
　　达芙妮孤身置于这个热闹的城市街道当中，就看见了正在举行的庆典游行，为庆祝丰收季的到来，民众们抬着诸神的神轿长长地贯穿了城市的主干道，一直去到了中央城邦的宫廷。
　　这些被鲜花装饰的神轿里立着奥林匹斯的神明雕像，掌管农业和季节的女神德墨忒尔怀里抱着象征着圣物的麦穗，在她的神轿上还放着装着谷物豆类的陶罐，酒神狄奥尼索斯手里捏着一串饱满的紫色葡萄，在他的神轿上是一罐又一罐的葡萄美酒。在他们身后游行的乐队奏响了丰收曲，音乐家高声歌唱，放声唱出对丰收季的喜悦。
　　城邦的居民们欢呼的声音喧腾齐天。
　　达芙妮也在人群当中，她感觉到了这种喧腾的热闹，这种自由的欢喜。
　　“姑娘，你是来自异乡的旅人？”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吹了一个口哨，笑着道，那年轻的面孔上带着青春的活力。
　　达芙妮有些羞涩。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在小伙子身边的大妈就拍了他厚厚的一大掌，“乔治，虽然今天是丰收季，但你也给我悠着点，别吓到小姑娘！”
　　大妈看向达芙妮，眼里带着惊艳，“哦，多么美丽的姑娘，你一定是来自奥林匹斯的仙女，就连海伦也未必有你这样的花容月貌。不管你是来自哪里，既然来到了我们阿卡迪亚，就请好好享受丰收季吧。”
　　不只是大妈，周围其他的城邦居民也都热情地招待着她，要不是达芙妮一再拒绝，不然必定要被其中一位拉到家里去住了。
　　当然，达芙妮的父亲珀纽斯曾经说过，不要给他人带来麻烦。
　　而凡人国的人们就更加脆弱了。正因为她喜爱他们，就绝不能给他们带来麻烦。达芙妮有些沮丧地想。她打算暂时住进旅馆。
　　嗯，什么也不要想，先愉快地渡过这个丰收季。
　　她感觉到心里有空地方遮着了浓浓的雾，她不愿去想那雾下到底是什么东西。阴影笼罩在心头，对阿波罗的那种感觉已经变得奇怪而陌生起来了。
　　达芙妮看向这座笼罩在庆典狂欢当中的城市，阿波罗会找到这个地方吗？
　　她变得不确定起来。
　　又或许，她隐隐在期待着什么。
　　“好了，达芙妮，什么也不要再想了！”
　　*
　　阿波罗最近都在忙着处理深渊里的那些怪物，变异的巨人。或者说，这是一个他为给自己找事忙起来的借口。他宁愿忙着这些屁事，也不愿意去见达芙妮。
　　达芙妮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睛，却总是逗留在他的眼前。
　　没有丝毫爱意。
　　怨恨，害怕，这些情绪充斥着那双让他曾经让他爱入骨髓的眼睛。以至于他宁愿借着战争远离太阳神殿。
　　可是，作为战神的他，再怎么拖下去，也不能在这上继续消耗更多的时间了。
　　坐在太阳神车里，手提弓箭的神明，体魄强健，俊美无双，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眸流转着冷漠，似和万事万物都有了一层距离。
　　在他身后的扈从们不明白，取得了战争的胜利，阿波罗为啥还是这样的不高兴。
　　“我听说了，就太阳神殿里的那位，和阿波罗闹了脾气！”
　　“达芙妮？哦，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阿波罗是那么的爱她，都过去三百年了，他们的这场恋爱喜剧也该结束了！”
　　“可不是！主神们，只有阿波罗没有神妃，这是她的荣耀！桂冠女神，本来就是属于他的！”
　　从神的讨论越来越激动，让在回程路上的阿波罗都听到耳朵里了。他的心情却更加复杂了，是吧，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她本该就是属于他的桂冠，是他刻在肩膀上的荣耀之一。
　　不管她爱不爱他，她只能属于他。
　　阿波罗在心底发誓，这一次绝不能再任她继续那奇怪的小脾气了。
　　也许是太久没见了，从来没有这样一次，他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他的神殿。他会将她紧紧地拥入怀里，就像是用翅羽拥住小鸟的鸟妈妈，他要在她的耳边呢喃爱语，再也不许她拒绝，他更要吻遍她的所有，让她彻底属于他。
　　一想到这里，太阳神又变成了昔日那个躁动而又阳光的年轻小伙子。
　　他带着心底的渴望，不顾从神们诧异各奇的眼神，大步踏入云端，踏入了太阳神殿。
　　“什么！”阿波罗冷厉地声音响起，精醇的太阳神力顷刻都令整个神殿的器皿都裂开。
　　啪嗒——
　　阿波罗看着跪在地上的宁芙们，宁芙们的身形在瑟瑟发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傲慢。
　　阿波罗看死物一般的目光扫过她们，受神力波及的宁芙们身体上都出现了裂开的血痕，一个个苍白着面孔，不敢发出一丝的声音。
　　惹恼一个暴怒当中的主神，这是取死之道。
　　“都是废物！”
　　“我说过，我不在，你们一定要看着达芙妮，这就是你们办的事？”阿波罗紧攥的指骨青筋冒起，他看向阿丽思，“阿丽思，你来说。”
　　阿丽思的眼眶都红了，“殿、殿下，我不知道，她……忽然就消失了。”
　　阿波罗盯着她笑，“呵呵，她忽然就消失了？很好，看来你们是一点——”在发觉到了这位太阳神里那幽邃的杀机后，阿丽思从未觉得那么害怕过，她再也不敢继续隐瞒了，疯了一下喊出：“殿下！一定是赫拉神后！她去了一趟，一定是从赫拉神后哪儿得到了什么宝贝，才会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早就被阿波罗狂暴神力恐吓在地上的宁芙们，也因为阿丽思这句话，马上察觉到了自己活下去的机会，拼了命一般应和着：“殿下，阿丽思说得没错！”
　　“自从达芙妮从赫拉那回来以后，她就变得很奇怪！”
　　“她经常一个人待在卧室里，谁也不见！”
　　伊人芳踪不见，在这卧室之中，尚且遗留着主人身上那来自月桂带着清苦的香气，令阿波罗迷恋。
　　“赫拉……？”阿波罗冷笑，“我的这位母亲，我想我应该找她了。”
　　阿波罗的神情在嗅到了室内淡得几乎不存在的金苹果香气时，金色眼睛里像是撕裂了天空海洋般的狂躁。
　　他很快来到了赫拉神殿，一脚踢开了那巍峨美丽的巨门。
　　阿波罗金色的神力席卷之处，寸寸在太阳金光下陨灭，唯有黄金宝座上的女主人还苟且住了，她深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狠狠的狼狈。
　　“阿波罗，你到底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