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
34. 乐极生悲道理又自古
C大与Z大离得近。
近几年倡导两校资源共享，C大与Z大的老师会到对方带些公选课。
白骏捷本学期在Z大带了一门叫《经济统计学》的公选课。每周三晚上一大节。
上半个学期他还挤着时间去上课，五一回来后，他就去不了了。
好在他在学期开始，就对学生说过，自己可能中途有事来不了，会有另外的老师来代课。
“课件都做好了，你去讲一讲，每周一个半小时，大多是大一大二的学生。”白骏捷布置任务的口气。
“老师，我没讲过课啊。还这么多人。”游未满内心是抗拒的。
首先，白骏捷根本不是跟她商量的口气。还真当她是助理就什么都得做。
其次，她不喜欢为人师，她排斥老师这个职业。就算是代一段时间她也不愿意。公选课，她猜想，至少是一个班100人以上。
“你还会怯场吗？”白骏捷盯着她问。游未满突然很厌恶他这种什么都看透的表情。
“我不知道。”
她生硬地答，知道换了别人，肯定不会这样顶撞导师，有困难也尽量排除，答应下来。这是导师，掌握学业的生死。
她明白。
但她很讨厌白骏捷永远那么笃定，仗着了解她。
“既然这样，那我不勉强。”
白骏捷不明白她何来的别扭，但觉得她倔强的表情很生动，转身坐下，点开一个文档打印出来，递给游未满。
“当初找你当助理，我说了，搜集整理资料，有时要一起出席一些场合，因为需要你的协助。的确没提到要代课这件事。这样突然提出来，让你没心理准备，是我的疏忽。本来是想让王菁菁协助我此次论文的资料搜集。毕竟这个题目，她比较熟悉。经济统计学这门课，讲的虽然都是比较基础的，但有很多基础概念，我觉得对你有帮助。”
游未满低头看他递过来的纸张，是他论文初拟题目和计划的参考书目。
呃，的确不是她重点要掌握的方面。
王菁菁此人，尽管在一些科目上表现一般，但对于此刻游未满看着的题目，还是有几分见地的，她对这方面有着浓厚的兴趣。
搜索资料的手段也是不一般。总是在系的群里充当我最知道，鄙视别人的搜索技能低下，自称“搜索太太后”。
游未满本科时，《经济统计学》这门课她并不看重，总是去钻研高深的数学统计理论。到了读研，才发现书到用时方恨少，今年尤其发现，她真的需要回头去复习经济统计的那些基础知识。
白骏捷真是知人善用。
游未满握着纸张，心想白骏捷如此苦心孤诣，原来是为我好。
但又想起以前，每次自己雄赳赳气昂昂自信满满去与他理论，觉得自己十分有理，但每次都是失败而归，反而觉得他有理。
这次难道又要这样？
白骏捷是狐狸，总是淡定又不动声色地看穿她并瓦解她所有抗议。
不甘心啊。
游未满不说话。
白骏捷以为她以沉默抗拒代课，只好开口：“我不勉强你，这段时间你好好上课，我找丛数去代课。”
游未满心里又升起内疚，本是为她好安排她去上课顺便复习，拒绝了就是践踏他的好意？
又想起丛数。虽然自己跟他真的没什么，但她已经尽量避嫌不与他过多亲近。
如果丛数去代课，不就成了丛数帮她？
作孽哦。
“白老师，我去。”
游未满憋得脸通红，终于出声。
“这样啊，你确定？不可以反悔的。”白骏捷对她突然接受并不意外。
“嗯。”
“好，要为学生负责。过来把课件拷过去好好看。明天晚上就得去了。”白骏捷把课件打包，拷进U盘递给她。
游未满看着黑色小U盘，想起要面对讲台下乌压压的学生，心情沉重。
----
出办公室，王菁菁迎面而来。
游未满有点意外，转念一想明白应该是来找白骏捷的，掏出手机看未读短信，与王菁菁擦肩而过。
抬头的时候分明看到王菁菁的大白眼。
游未满本来就憋屈，现在于是有点火：进水不犯河水，有必要这样挑衅么？
但也只是心里愤怒，表面还是很淡定地下课。
白骏捷看着面无表情的王菁菁，有点怀疑自己决定的正确性。
该生生性冷淡，像上次被他发现在课上严重走神，她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慌，更多的反而像是沉默的不屑。
读研以来王菁菁各方面表现一般，他没怎么看到她在专业上的热情。仅仅在他此次所选的论文题目方面，有出彩表现。
对于她在资料搜集方面的擅长，他听说过，所以才考虑到她。
但是否是一个得力助手，这样的性格是否能与自己合作愉快，白骏捷现在，有点不确定了。
他很少这样怀疑自己。
“具体工作邮件也跟你提过了，今天只是找你来交流一下。”白骏捷示意她坐下。
王菁菁微微一笑，顺从地坐下。
“游未满也帮我做过类似的工作，有空你可以找她交流一下。”白骏捷见她不搭腔，于是又补充。
王菁菁笑容敛了敛，但很快恢复正常，说，好。
游未满游未满，阴魂不散。
上次的小组作业交上去后，分数不低，在系里名列第二。把丛数和路遇高兴的，说要小组一起去吃饭。王菁菁不想去，游未满也说有约，丛数不高兴，再找王菁菁，说游未满不去，怎么你也不去。
她才去。
没有游未满，吃得过瘾，聊得开心。末了路遇不无遗憾的一句，破坏了王菁菁的好情绪。
“可惜小白的team project，游未满被其他小组抢了去。”
王菁菁觉得，游未满简直就是她研究生生涯的荆棘。
游未满觉得，王菁菁才是她研究生生涯的莫名其妙。
游未满把本周要上的课件老老实实地看了一遍。
把白骏捷给的课本拿出来，坐在书桌前看起来。看完一节，起身去拿水喝，掏出手机，又有点焦躁。
常叶行的脚还没完全好，但新拿下来的项目有点问题，与法国公司出了分歧，于是他已经回公司办公。因为不方便，于是吃和睡都在公司进行。
游未满对他的公司也不是完全不了解。“畅游”近几年有异军突起之势，已经引起媒体注意，曝光率还是不低的。
这个行业浪潮高涨的时候，总是充斥这样的传说。一个戏剧性的故事，一笔风投，一个神话般的成功，一堆有钱人……人人眼红，“互联网”向前冲。
然后在泡沫里崩溃。
而“畅游”在潮涨潮落里，保持不败之态，还稳步向前，加速运动。在各路英雄粉墨登场或偃旗息鼓下课之时，还是端端立于舞台中央，引起注意是多么正常。
常叶行一反往常的好说话，不接受采访，不拍照不提供照片，却引起他人更强的好奇心。
只找到他的简历。这样的年轻，更是引起了解的欲望。于是关于“畅游”的新闻，搜索出来的经常带有关于对常叶行真面目的猜测。
游未满也很好奇的。当然不是好奇常叶行真面目，是好奇“畅游”办公地点究竟长得怎样。
常叶行本来就要带她假期的时候去，可是他残了，去不成。
要不要备课后去一探究竟呢？
游未满上网查了一下去地易大厦的路线，觉得不是很麻烦，于是决定去一下。顺便也是，探望病人嘛。
地易大厦是本市最高最贵的写字楼。“畅游”在五一前搬了进去，所以常叶行一直要游未满去参观，见证他事业的发展。
游未满是本市人，知道地易大厦的存在，但没去过，就算去过也忘了，不知道路很正常……
也不知道突然去会不会打扰到常叶行。不过游未满认为，应该不会。因为此人一小时前短信：第一轮谈判完毕，感觉脑已瘫，在休息室里很无聊。
如果他真的在忙，她就当去见世面，看看传说中的地易，有多有钱，多有气派，多精英聚集。
游未满这样做好准备，觉得万无一失，于是继续备课。
一边备课一边设想学生会有什么问题，她要怎么回答。细细地做记录。
最好Z大人人都如常叶行，上课就睡觉或者自己看课本，永远不会看讲台永远不会提问。这样的愿望好像很不敬业，可游未满最不想有人用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看自己。
-------
地易大厦25-26楼。
游未满查到“畅游”地址是这样。那常叶行是在哪一楼？
游未满站在地易大厦楼下，欣赏完地易的高大雄伟壮观，猜测完进出男女身上衣着的牌子，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先上25楼吧。
在电梯里她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上了25楼她怎么找常叶行？
她没有预约耶……
不容她思考，电梯门已开，她只好先走出来。
“畅游”两个大字流畅地书写在她现在正对的墙上。
静悄悄，前台小姐对着电脑屏幕在打字；往来的员工不多，都没有出声。常叶行的手下，看上去很专业嘛。
没人理她。
打，打电话吧。
于是游未满很鬼祟地，在安静的畅游公司前台附近，拨通了常叶行手机。
她驼着背，背对着已经抬起头的前台小姐，压低声音问：“那个，你的办公室在哪里？”
常叶行正无精打采看着文件，接到游未满电话提起了精神，但对她这个问题有点莫名：“地易大厦26楼。”
“是这样的……”游未满捂住手机，回头看了一下，美丽的前台正在看她。她嘿嘿笑了一下，挺直腰杆：“我现在在25楼，我是不是要先跟你预约？”
常叶行笑起来，游未满立刻觉得丢脸。
“你直接来26楼吧。”
游未满立刻挂了电话，冲去电梯，上了26楼。
留下前台一脸迷茫：如今的学生仔，真是十分地莫名其妙，行为异常啊。
刚出电梯就有美女领着去见常叶行。游未满心里咯噔了一下，都是美女……
十分嚣张。门上就三个字，常叶行。
常叶行啊常叶行，你就是欠扁啊欠扁。
常叶行头发长了，也有点瘦，看上去有点憔悴。穿着黑衬衣，更显得惨兮兮的。
游未满呆站着，有点后悔自己莫名其妙地跑过来。
常叶行站起来，慢慢走过来，脚步有点慢，也有点一瘸一拐的。
游未满忙上前扶住他：“老大老大，坐着吧。”
“快好了，都能开车上楼爬楼梯……”
两人一起在旁边宽大的沙发里坐下，常叶行快乐地搂住游未满：“终于舍得来，感觉怎样？”
游未满一边打量办公室四周，随便地回答：“美女很多，我喜欢。”
常叶行笑容僵了一下，不知她是不是在讽刺，暗暗思考把漂亮员工换掉的可能。
敲门声起，常叶行手还搭在游未满肩上，她急忙拿掉他的爪子。
常叶行嘻嘻笑，并不起身，还是跟她挨一起，开口说，进来。
领游未满来办公室的美女，拿了份文件进来：“常总，您要的文件。”
“好，放着。”
美女顺便看了一眼一旁不自在的游未满，微笑一下：“那我出去了。”
游未满想，应该是秘书。果然秘书都是美丽的？
常叶行看游未满对着秘书离去的背影发呆，连忙发话：“我的秘书已婚，别打她主意。”
已婚？！！
如今是什么世道？难道美女都比较早结婚？比如应印影，比如秘书美女……
还好还好，沈园林还没结婚，所以这一定律应该是不成立。
游未满一脸惋惜。常叶行真是很难理解。他说明秘书已婚，是要撇清自己嫌疑，此人为何有这种表情。
反正该人思维他总是跟不上，常叶行放弃猜想。
看了看表已经将近5点，于是让她等一等，然后一起去吃饭。
常叶行很欢乐地去收尾今天的工作。
虽然目前和法国佬的谈判进行得很不顺，他已经做好杀去法国的准备。但今天游未满亲自来访他觉得很开心。一扫他工作的阴霾。
中途他接了通来电。
然后欢乐就嘎然而止。
然后他就黑着脸拿起话筒让人订两天后去法国的机票。
然后游未满听到就觉得好突然。
常叶行交待好秘书后就捞着游未满往外走。她作势要扶住他，他牵着她的手，脸上写满的是郁闷：不用，都走了两天。
我们常常要说的是乐生于苦。常叶行以为自己从伤残的苦中终于得到来自游未满的欢乐。
但乐极生悲确实亘古不变的道理。常叶行就立刻从欢乐的海洋掉入要离开的痛苦深渊里。
他好恨。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