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心》玄侯

2、体内的水 ——

　　——引子

　　《体内的水》

　　黑发人有双黑色发光的眼睛

　　他独行，在古铜夜色中

　　他体内的森林是无人之境

　　有海水自枯树间渗出，飘着船舶

　　和盲目的蝙蝠

　　他的海洋平静，有黄沙沉淀

　　无人喂养的骏马，侯鸟嘴角的潮声

　　——“沉默是信仰”

　　是僵冻的悲伤，一言半语

　　甚至寂寞路旁

　　季言到了建桥并没有找到李玉，直到傍晚才疲惫地上了一辆出租车。他居然在出租车上睡着了，直到电话响起他才醒来，季言没有看来电人名直接接起电话：“您好，季言。”

　　电话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季言，你这一天去了哪里，董秘书都说你失踪了，电话一直打不通，你还好吧？”

　　季言一听，忙坐正了身子：“子卿大人，我……那什么，我今天睡着了……一直，一直没醒。”

　　“你生病了？”江子卿关切地问。

　　“没有……额，大人有何吩咐？”季言揉揉眼睛打岔。

　　“季言，我们说好了今天讨论一下新广告剧的问题，结果你一天不见人影，你现在在哪里，马上过来啊。”江子卿有些焦急。

　　季言这才想起昨天晚上跟子卿约好的事情：“好了好了，我马上到。”

　　十五分钟后，季言来到卡蒙咖啡馆，子卿座位对面，拉一把椅子坐下：“抱歉抱歉，昨天晚上喝的有点多。”

　　“还好你醒过来了，不然大家都要报警了。”江子卿看了一眼一脸疲惫的季言，根本不是什么睡了一天的样子。

　　“抱歉抱歉”，季言边道歉边对服务生说：“咖啡，不加糖，谢谢。”季言恍惚着目光，不直接看向江子卿。

　　“我们说正事吧”，季言正了正身体对子卿说。

　　“还是那广告剧的本子，作者不同意改动。”江子卿说着，将一个文件夹打开，递到季言面前。

　　“不修改还要编辑干嘛。”季言皱着眉头边说边打开文件。

　　“这次合作王呈相居然参与了，作者是他的亲外甥。”子卿无奈道，季言想了想，接过文件。

　　“具体哪个部分？”季言边问边低头上下扫视。

　　“怎么说呢，本子我差不多看了大半，整体都是作者在自我作秀。一点广告的创意都没有，我真不知道当时怎么选了这个人，怎么选了她的本子！”江子卿喝了一口咖啡说。

　　“她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传媒公司，不是影视公司，谁派她来逗我们吗？”季言边说边敲打桌面。

　　季言喝了一口咖啡，看了其中一段，简直扯淡了，“这是广告剧吗？内容跟我们要求的有一点关系吗？”

　　“他说，应该尊重原创。”江子卿撇撇嘴。

　　“原创？原创到这种程度还不如不创……就不能换个本子吗？”季言说。

　　“那没有办法，这个本子是对方公司指定的本子，他们要的是我们公司的实力和名气，我感觉对方有意在捧这个作者，但他选错了合作方式。所以我才说跟你商量一下，推迟答复他们。”江子卿一口气说完，看着季言。

　　“我们做了这些年，真是什么奇葩都遇上了！”季言将文件扔到桌角，双手用力搓了搓脸，隔了好一会儿：“你说怎么办？”

　　江子卿翻了一下白眼，轻轻叹气：“我要有主意就不浪费你的时间了。”

　　季言猛地坐直了身体，双眼左右转了两圈，直直看着江子卿，突然身体向前倾了倾：“能不能……不接这个策划了，我们换一家合作。”

　　江子卿一听都要哭了：“季言，我们公司好不容易接到这么一个大活儿，你说不做就不做了？再说了我们如果放弃这次竞争，或者说拿不下这次，我们以后在传媒界怎么混？要知道现在我们这行太难做了。”

　　季言眨了眨眼睛：“看看你父亲的公司……”。季言的意思，既然夹缝不能求生存，那就换个方式，把江承远公司的宣传策划拿到手！

　　“你这叫主意吗？”江子卿立刻拉下脸:“我躲都来不及，我还敢去惹他老人家？”说到这里她又叹气，父亲的事情似乎比眼前的事情更加棘手：“再说，父亲从来都不赞同我做这行。”

　　江子卿的父亲江承远，成远集团董事长，有一子二女，江子卿做为大女儿没有按照父亲的意愿接管公司事务，与季言做着自己的传媒公司。江子轩一直在国外，江子捷拿到学位归来，被江承远安排在子公司做总经理。毕竟子捷年纪太小，很多事情在处理上优柔寡断，一开始江承远以为稍加锻炼就可以改善，但是几年下来并不见好。江承远对小女儿有些失望，但是又不能说什么，毕竟目前只有这个女儿肯为自己分担，但在江承远的心里江家产业还是希望交到儿子手上。

　　江子轩从九岁就被送到国外读书，那时候他的母亲刚刚过世，江子卿的母亲只想把这个第三者的儿子送得越远越好，迫于压力，江承远只能把自己唯一的儿子送去了英国。

　　江子卿从小就不看好父辈之间的吵闹，在她看来完全没有必要非闹个你死我活不可，事实已经铸成，自己也有了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对于孤单的她来说，手足之情更大于大人之间的恩怨，所以江子卿对江子轩和江子捷的存在一直保持乐观的态度，甚至有时候还会暗暗自喜。

　　因为公司事务繁忙，江承远一直没有抽出时间去看看儿子，江子轩二十二岁时，江承远到了英国居然找不到自己的儿子，他委托照顾子轩的朋友说他儿子去了特警部队，这让他十分恼火。好好的去什么部队？我的儿子将来是要做商业巨头的！

　　辗转几次去英国都没有见到江子轩，江承远简直气急败坏。他告诉江子卿，如果不想传媒公司倒闭，就想办法把子轩找回来。她也知道父亲年纪越来越大，很多事情已经力不从心，其实她自己也希望能有一天跟自己的弟弟重逢。更重要的是，当年自己用母亲留下的钱投资传媒公司，在最困难的时候是父亲从资金和人脉上救了她公司一命，才让她和季言得以把公司做到现在，她知道，虽然父亲并不赞同，但是还是在困难时候伸手帮忙，这份父女情让子卿揣在怀里感到沉甸甸的。

　　她只有不停托人打听，在江子轩二十六岁那年打听到了他的下落，有了下落自然好办多了。又经过两年折腾和季言的多方面努力，终于把江子轩调回了国内。

　　江子轩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干的好事。他对江子卿恨得咬牙切齿，好好的将自己与一个金发美女的爱情之梦打破，将与自己同生共死的患难兄弟生生分开。但是没有办法，自己是中国人，自己的父亲母亲是中国人，自己非常喜欢中国的文化却不能系统学习，另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让他足足等了十九年，仅仅是这一点，就足够让江子轩对江子卿的”诡计”做了妥协，但这些子卿并不知道，她只认为功夫不负苦心人。

　　江子轩回国后一直在特警支队，也一直拒绝与江子卿见面。江子卿也只是在子轩回国下飞机时在机场跟他匆匆见了一面。

　　江子卿感觉自己这个弟弟非常帅，身高一米八五，肌肉健硕，头发短而干净，说是浓眉大眼一点都不为过，是的,江子轩的母亲本就是个美人，他长成这样一点都不奇怪。甚至江子卿看见他后还有一点欣喜和骄傲，但是这个弟弟的臭脾气让江子卿实在受不了。

　　机场见面，江子卿热情的招呼等来的是江子轩的不屑一顾。一句话不说，直奔路边，完全把江子卿当空气，如果说这么多年早已经不记得当初的模样了，可江子卿一直在做自我介绍，国语英语轮番上阵，江子轩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样也就算了，江子卿追到子轩拦下的出租车旁继续努力说服他先回家一趟，没想到江子轩上了出租车丢了一句话给江子卿，她硬是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你的英文还没有我的国语说的好。”

　　等她回过神来，江子轩乘坐的出租车早已经消失在夜色里了。

　　后来的两个月时间，季言也想了各种办法找朋友帮忙，却都没有再见到江子轩，江子卿的父亲江承远倒想得开，他告诉江子卿不要急，但是这个事情一直放在江子卿心里，一提到这个她就头疼。

　　季言提出这样的馊点子，简直就是触碰她的底线。季言见江子卿脸色铁青，忙陪笑：“有些事情，我们不试试怎么知道。”

　　季言站起来，向前探探身体，把脸贴在江子卿的耳边：“……”

　　听完季言的耳语，江子卿脸色渐渐舒展了很多：“你早有办法为什么现在才肯说？”

　　季言心想，你家的事情那么复杂谁敢随便插手，要不是现在需要解燃眉之急，我又怎么愿意趟这个浑水。在江子卿这么强势的女人面前，最聪明的做法就是多听，少说！

　　“我也是突然才想到！”季言立刻给自己找借口回答。另外，季言确实不想什么事都去麻烦那个老战友，在他们彼此的心里也都有结。

　　“那本子怎么办，我们还是需要一个好的文本来做这些的。”江子卿问。

　　“你再在网站找一下，一定不要太成熟的写手，只要他的风格够独特。”季言突然想到白天引路的小姑娘，那个小姑娘不经尘泥，让人感觉焕然一新。

　　“你在想什么，不成熟的本子？”江子卿感觉季言今天怪怪的。

　　“我是说，作者不要太成熟，太成熟的功利心太强，而且比较会借机捧自己，到时候还是一样只重自己的个性施展，而对广告一词忽略不计，我们的合作方是要看效果的，而不是看写作技术。”季言忙喝了一口咖啡。

　　季言看见江子卿若有所思，遂继续道：“那边你暂时安排相关人手先撤回来，就说这几天我出差，让他们先安排一下公司其它事情。”

　　江子卿对季言的两手准备还算满意：“好，那我们分头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