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宁BAO

58、黑 我流着泪说

　　我流着泪说完。
　　小西流着泪听完。
　　我说，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我的故事。
　　小西说，你应当让我分担，不应一个人藏在心里。
　　我说，这些东西太沉重，太肮脏，连我自己都承受不了，我怎能与你坦诚。这些年来，我把它藏好，轻易不敢碰触，一碰，伤口疼的让我想死，这毕竟是我的秘密，丑陋而不齿。你知道吗，我以为可以忘记，可当我闭上眼，我仍然能够闻到他们留在我身上的□□味，它们臭的让我想吐，我用力的冲洗，甚至擦破了我的皮。
　　小西抵住我的额头。于是你开始害怕身体的触碰，那会让你想起不堪的过往。
　　我望着小西的眼睛，那里有让我心疼的温柔。
　　对不起，小西。
　　雨早就停了，来的快，去的也快。阁楼里的霉香味积蓄的更加浓郁，却丝毫没有刻意的存在。天边的光开始透亮，空气里满是洗刷过后的湿润与透明。
　　小西抹了抹鼻子，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在我的执意下我们跟老伯辞了行。
　　离开的时候，老伯陪我们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他说，不要忘记这里，如果你们累了，倦了，就记得回到这里。
　　我一直都会记得，老伯脸上那深深的法令纹，笑的时候若影若无。他对我们挥手，看着我们渐行渐远。

　　我和小西来到小镇正中的一座凉亭。
　　我们把这里选做我们的起点，或是终点
　　我说，你往左，我会向右，转身过后，你我再无选择的权利。
　　小西说，一直以来你都是这般固执，有的时候你的固执让我怕的要死。
　　我笑笑，不只是你，连我自己都怕的要死。
　　小西说，真的再无转圜的余地？
　　我说，无需互相动摇，要相信，我们一定会彼此找到。

　　于是，我们转身。
　　毅然。
　　决绝。
　　带着哀伤与希望，用弧度隔绝我们的不舍与任性。
　　我不敢回头，我怕一但望见小西的背影，我会不忍离去。我只有不断向前，用距离平复心境，我不知道这段路程会行径到哪里，是天涯，还是海角。不论身在何方，我都希望，抬头望见的只会是那令我温暖的熟悉背影。
　　他的眼睛里有微蓝泛绿的湖泊，大片大片的向我倾倒。
　　他会带着微笑对我说。
　　我终于找到了你。

　　走了很久，很远，终于无法忍住，我泛着微热的眼眶回头。哪怕只是无关的人流与陌生的气息，我只是控制不了的回望。
　　于是，我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小西。
　　我的表情凝结在空气里。
　　我们隔着数十米的距离，沉默对峙。
　　然后，我走向他。
　　我问他，为什么没有转身离开，为什么要跟着我。
　　小西说，我怕一但离开，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我说，分手吧。
　　小西的表情刹那失控，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我抬起头心疼地看着小西的眼泪，他在我面前哭的像是刹不住车的孩子。我说，从你跟着我的那刻开始，你对我们的爱已经失去了信心，你一旦害怕失去，我们终究都无法再去计较得失，因为早晚，我们还是要面对离散。
　　我说，小西，对不起，我们还是要分开。
　　我说，小西，这个最美的地方还是做不了我们的起点。
　　我说，小西，记得照顾好自己。
　　小西没有再说一句，只有大声的哭泣。
　　我带着绝望再次转身离开。
　　我听见滴落在地面的泪水声，它们大颗大颗地向地上砸去。小西的，以及我的。
　　刹那间。
　　我们的头顶上，出现了久违的彩虹。
　　老伯说过，昆明的天空里，有最纯最美的彩虹。
　　那曾是我和小西的期盼。
　　而此刻的我们却成了单色的空壳。

　　日子晃荡着一天天的过去，小西没有再同我联系。我知道，我和他早已经迷失，我们的方向丢失在湛蓝透明的天空里，任谁都无法找回自己。
　　我终于在张扬的婚礼上见到了他的新娘。
　　那个像极了班长的女子。
　　她对我微笑，和我拍照。
　　白色的婚纱把她映衬的如同盛放的百合。
　　她说，张扬一直同我提起你，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我说，你让我有怀念的冲动，曾经有个最好的朋友，她也像你这般漂亮。
　　她楞楞地看着我。
　　张扬微笑着向我们走来，穿着西装的他成熟而帅气，我知道，记忆中的少年终究模糊在了岁月里。
　　你们在谈什么？他笑着问我们。
　　手机突然震了起来，我知道有短信等待接收。
　　对不起。我向他们示意，然后拿出手机。
　　是可可发来的。
　　江凌，早就该和你说对不起，但我总提不了勇气，我知道，该说的该解释的小西一定早就同你解释过了，我不希望你们为了我而发生什么。我只想告诉你，那天晚上，他醉了以后，口中叫喊着的是你的名字。
　　屏幕随着时间暗了下去。
　　张扬关切地询问我是否有事。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笑笑。
　　没事，祝你们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