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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重明不明君此心 重明双目勘 ...
执风是只桃花精。
说得更明确一点,他是月老殿里一纸情方的人身,以姻缘桃木养,所化的小仙。
现如今,他浑浑噩噩的转醒,却被困在一个笼子里,半点法力都施不出,身旁还蹲卧着一只花花绿绿的大公鸡,那公鸡闭着眼,一声不发。牢笼外掠过众抹倩影,他挣扎着爬起来,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鸿钧将执风从月老殿带到凡间,跟随一位穿着寒酸的小乞丐一路,他甚奇,话多了些,最后,上神随那位进了一个村子,丢下他在村外候守着,警告道,他若不出村,切记不可妄动。
上神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出来了。怀里还多了一只大公鸡咕咕叫着,那副场景至此回想都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执风很是不解,刚要问其情况,就被给打趴下了。
醒来,就和那只公鸡在一起被关在笼子里。
他欲要抓狂,忽被一阵歌声引了神,美人妙曼的舞姿隔着一帐红纱旖旎至极,执风嗅到又甜又暖的香风,身为一只长在姻缘桃树上的仙子,他对这种奇异味道很是反感,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伸伸脖子,揉着鼻子朝殿下望,巧在好几个舞女舒展旋转,轻柔飞扬的纱衣将其姣容衬托成花蕊,绵绵开成一朵朵浮花。不得不说,不涉尘世的执风也有些看呆了。
这副情形的确惹人火热痴迷。
但有人不为所动。
牢笼于阶台之下,阶台之上一条长榻,以貂绒毯铺,雍容华贵,似乎在诉说地位概念,这个位置,是上席首位。那榻上确只坐了一人,面前无数艳丽的美人载歌载舞扰不乱他的心,他视若无睹,格外珍惜的擦拭着一只木镯子,似乎想要擦出亮光来。执风将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左右打量后,心道:“我不会眼花了吧?!这是……”
谁知,过了片刻,他白皙的手略略滞顿,对着木镯子粲然一笑,摩挲着,翻看着,爱不释手地喃喃细语。执风胸腔悬着的一颗心没来得及放下,他突然发难,暴戾的将木镯子摔向殿下一群舞女,那群翩翩起舞的女郎迅速向两边退开,神色镇静的跪下,掩口不歌,亦不言。
他若无其事的侧躺下,鼻腔发了一个音,不屑哼道:“滚。”
女郎们俯首会意,皆数掩退了几步,纷纷离去,干干净净毫不拖衣带水,显然是受过调教的。
执风正大眼瞪小眼的盯着榻上那人道:“你……你,是不是他?”扪心自问,执风从未见过有如此相像的两人,榻上人淡淡瞥了笼子里的执风一眼,偌大的华殿里,两人的声音空荡荡的,他的回答很是敷衍:
“不。”
一个字。
虽说这个回答是真是假有待考究,可执风注意到有一点绝不是错觉,对方强忍压抑下一双发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甘,愤怒,或许,更像是发狂的嫉妒。须臾,如常冷静道:“但是,我很讨厌提‘他’。”
执风皱眉道:“那你究竟是谁?!”
他沉吟片刻,启唇莞尔:“你觉得呢?或许,我该问,你觉得我该是谁?”
执风脸涨白了:“你锁了我的法力,这里一定是你的地界!如此惑乱,你定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他轻哼了一声,直起身子,择了一缕头发把玩,懒懒道:“来人。”
一位素衣女子迈着雅步偏堂入殿,与此华堂格格不入,她无意轻踩过那只木镯子道:“王又生气了?”她谨慎地让开一小步挽袖拾镯,稳当地捧在手心,撩起红纱跪下献谀道:“王唤我何事?是否让人侍奉?”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你胆子倒是不小。”
“御姬不敢。”
“你去代我办一件事。”
御姬面颊一片沉郁颜色:“王,请讲。”
男子松了头发,支手托腮道:“去给我除了芳兮。”
听罢,御剑肩膀一僵,眼里满是惊恐之色,声音战栗道:“王……?”男子满脸笑意的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执风在这阵眉目传意中猜不出什么端倪,御姬垂头:“是。”
执风跟大公鸡窝在一块儿,听见这段对话,那公鸡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一对炯炯有神的眼珠子,执风恰巧与其对视,他挠挠头又没作理睬。
“你能听见我说话吧。”温婉的女声,不是御姬的声音,更不是他人的声音,而且有点熟悉。执风顶头炸开,急迫的寻找声音来源。榻上人没什么异样,很显然是听不见,他动作稍加收敛,心唤:“谁?你能用传音术?”
“再见天宫之人,竟然是如此姿态。”一旁的公鸡立起来,理了理羽毛,偏着脑袋正视执风。
执风傻了:“啊……?”
御姬已经退下了,榻上人的目光重新放回到执风身上,他深感恶寒,装佯闭目养神起来,实则,心底正与旁侧的大公鸡对话。
“我乃天宫报时重明鸟,可一次无意报错时间,天帝降罪,我被贬下凡间轮回,功德圆满后方能重返天界。可现在,我虽身死,魂魄却被困在这只鸡禽体内,无法逃脱,亦不能回归天庭……”
“原来你是目君重明……你是如何被困的?”
“我……我是被……”话还未完,一只手猝然伸进笼子,准准的掐住执风的脖子,将他轻松提起,顿时,执风那张白皙的脸涨成桃红色,分外好看。
重明耸起周身羽毛,攻势汹汹:“咯咯!”鬼王垂眼一声轻笑:“哥哥?你还会叫我哥哥吗?”手下的执风挣扎着,使劲想要掰开他的手指,他又收紧了一些,指甲陷进肉里:“阿花啊,阿花,你不信我?你还是恨我!”
“放开他!放开他!”她不知喊了多少遍,鸡喙发出的声音依旧是咯咯声,只能干着急的扑翅膀,拼命啄他的脚:“放开他!快放了他!”
执风的脸已经发紫了,她叫得更大声:“小桃花精!跟他说,你能听懂我说话,你转述给他!要不你会没命的!!!”
执风勉强发出几声:“我能听懂……放……放开……”鬼王迟疑一番,兀的松手,执风直直摔到地上,重获自由的口腔一股脑钻进大把空气,他被呛得不停地咳,脸上的潮红也褪尽不少。
鬼王活动手腕,带有命令的口吻道:“她说什么,一字一句,逐个说清楚。”
重明咯咯几声,执风道:“她说,她不会原谅你。”又是咯咯几声,执风苦涩道:“你这个杀人凶手,没资格被原谅。”
鬼王脸上没什么情绪,反而更加平静,一言不发。执风一边听一边译道:“我真后悔,当初救了你。”
鬼王蜷了蜷手指。
五年前,一位少女正在溪边打水,脸上缚着一条白绫,似乎是眼盲。
可她并非是真的瞎子,而是半瞎。
因为她从小看得到一些别人瞧不见的东西,挨家挨户都给她看了个透彻,从头到脚,从内至外皆可观测,几乎得罪了全镇的人。后来,别人发现她不仅能测人心,还能看见鬼神。这让槐水镇的长辈们万分忧心,认为这孩子是个祸害。为了保住这个孩子,她爹娘给求了一带白绫,据说是开过佛光的圣物,可以辟邪避灾,花光了一切积蓄,本是不算充裕的家庭至此变得分外飘摇。
她便一直缚着这条白绫。
可其实还是能看见东西的,依旧能够目视,为了不让父母伤心,她偷偷瞒了下来,决心自个闭了眼睛,与光明隔绝。
做到这个地步,本可以收手了。可惜,非但没人同情,甚至没有人想要放过她,那对眼睛是遭人歧义惧怕的,她家被人纵过火,泼过狗血,摔碗摔椅摔桌皆因此而起。
哪家哪家孩子病了,镇子里就会有人传:“定是洛家那个邪子干的咯!”
或是某某家突然遭了什么难,她也逃不过被人污蔑陷害,被人辱骂,殴打。生活在他人不停咋舌,鄙夷的肆意言行下,少女愈发自卑,渐渐便不再说话。
她爹娘被逼无奈,只得搬走。可毕竟她家世代都居住在这个小山沟里,也无处可去,只好将家搬远一点,护得少女周全。
这日,她刚满及笈。
父亲给她雕了一支粗糙的木簪子,她娘给了她一只木镯子,她格外欣喜。少女坐在那条小溪边,将满满的水桶提上岸,内心挣扎了一小会儿。
八年,她都没有再看过自己是什么模样。
阿娘经常告诉她,她长得不丑,很好看,也不知是实话还是安慰,她也有私心想要亲自目睹自己的容貌,也想自己动手打扮。
这是她的愿望。
少女双手合十,白绫下看不见她的眼睛如何,但料想也是十分清澈的一双眼睛,她祈愿道:“老天爷,我今日只想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样子,只看一眼!还望您保佑我,不是太难看啊。”说罢,她还虔诚的拜了一个礼。
她小心取下已经发黑的白绫,缓缓睁开眼睛,八年的黑暗使得她的眼睛承受不了太刺眼的光亮,她下意识遮了好几下。挪步溪边,忐忑地一低头,干净的溪面上映着一个瘦小的倒影,杏眼鹅蛋脸的小姑娘。
她笑得很开心,摸了好几把自己的脸,以前都没这个感觉:这才是真正的自己。她从皱巴巴的袖子里取出布裹的木簪子,试着挽头发。一根细长的木头簪子在长发里别来别去,没别出什么所以然,倒本是梳好的头发乱成一通。
她叹了口气:“算啦,我不会,还是让娘……”她的鼻子里钻进若有若无的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晨风吹拂,时弱时现。溪水里陡然破出一只手,少女歇斯底里呼喊起来:“啊啊啊!鬼!鬼!走开,走开!”她的脚被逮住,抓得牢牢的,少女边喊边踢,扬起手里的木簪子一股脑扎下了去,那只手受了痛,终于松开了,少女丢下木桶就跑。
她边跑边摔,自责道:“我果然见不得光亮,我就不应该取下白绫来!洛花啊,洛花,你又闯祸了!!”
“咳咳……”远远十步外几声咳嗽,喑哑虚弱的很。少女的步伐慢了下来,又好奇地回头,溪边赫赫趴了一个人,左手上扎着一根木簪,正汩汩往外冒着血。
“啊啊,怎么是人啊,要死了!”
少女又折回去,急得要哭:“这可怎么办啊?”她表情纠结地拔出那根木簪子,半个身子还在水里泡着的人有意识地闷哼了一声。
“止血止血……”少女按着伤口处,捞过一旁的白绫紧紧将手包扎好,眼看人又没有动静了,她慌喊:“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是!你千万不要死了啊,对不起对不起!”
“别嚎了……死不了。”沉沉一声。
她笨手笨脚地为他擦擦满脸的水渍:“啊,太好了,你没事吧?你躲在水里干什么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是鬼什么的,你……你受伤啦?”
洛花查看,心道:人清俊倒不假,只是脸庞有些苍白消瘦,身上也冰凉凉的瘆人,唯独那双桃花眼特别好看,流露几处轻佻,简直是祸害。若是自己这般年纪的少女看过了,便就忘不了了。
洛花幼时便清楚,自己看人与他人不同,他人识别好坏是看皮相,极容易被骗,而她不观表象,直视人心。
永远不会被骗到。
此时,洛花眨巴眨巴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久,却测不出此人心思。
她甚是奇怪。
周边的水渐渐渗成淡红颜色,他的腿上有一道浅浅的口子,被水浸得有些浮肿发白。少女吃力的将他拖到靠岸一棵树下,他稍作歇息后,缓缓开口道:“你不怕,我杀了你?”洛花光顾帮他拧干衣服,什么也没听见,抬起头问:“啊?你刚刚说了啥?”
男子闭眼:“没什么。”
洛花讪讪道:“你真的很虚弱,要不然我先将你背到我家歇歇吧,若是在这荒郊野外你死定了。”
男子淡淡道:“就你这细胳膊细腿,不妨试试。”
洛花欲言又止。
“那怎么办啊……”
男子又道:“我话先搁前头,就算你救了我,也别妄想我感激你。”
“你说什么呀,我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才救你的,你一个病人就这样放任不管不问,会死的!人的命金贵着呢!”洛花提起水桶,“你在这儿乖乖等我,我叫我爹来救你,千万别又受伤了!”
洛花踉踉跄跄拎着水桶跑了几步,喘了好几口气,这样不行,她若是这样磕磕绊绊回到家,人早就死透了。
她砰然一声放下水桶,对男子道:“你帮我看着桶,我跑快些叫我爹来,你等着,等着!”
半柱香的时间没有到,洛花的爹寻过来,树下早已空无一人。水桶完好的摆在路中,桶边一条沾了血的白绫包了只染红的木头簪子。
“爹……人呢?”洛花问。
父亲递过白绫与木簪子,洛花茫然接过:“这……”
父亲严肃道:“以后你就别出来了。”
洛花抬手抚上自己的眼睛,静静道:“我明白了。”
作者吐血中,没想到刚开学迎上一个休息日,将后边再写一点,这样线索就会清楚些……下次节假日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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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重明不明君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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