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第114章。面见姜盛 就让那些被 ...
-
姜盛住的离市区较远，一栋小洋房似是与世隔绝，颇有些隐居种菊的意味。住在这个小区的人不多，要么是有很多套房子的老板，平时也不会住在这边；要么是喜欢安静的人，有如姜盛，有如一些有名的设计师，日夜颠倒，不喜打扰。
太阳菊，木栅栏，青草的气息，窗台上踩过蓦然回首睨了一眼过路人的猫咪。
若非资料确凿，肖允也绝对认不出这栋透露着温馨避世、兀自美好的小洋房，是那个业内有名的姜盛的老巢。
肖允顿了顿，回眸向身后默默无声跟随着他的阴阳微笑，阴阳头皮一麻，装作无事地缓缓踱步到他身边，看了看前方沐浴着阳光的木门，走上前去按响了门铃。
门铃响了两声后就迎来了应答，那木门嗡嗡了两下后便自己缓缓开启了。阴阳和肖允走了进去，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姜盛就坐在垂落着阳光的客厅的窗下看书，一派岁月静好。
“肖先生此番特意造访，是找姜某有什么事吗？”合上书，抬眸，微笑。此刻坐在沙发椅上穿着毛衣的姜盛显得风度翩翩，儒雅无比。
“想想近来大事，姜律师应当知道我究竟是为什么来的才是。”笑意相迎，肖允的分寸不在姜盛之下。对于肖允这类生来带笑的人，笑里藏刀实在是容易不过的事情。
“委托人的事归委托人的事，我现在算是在休假，外面再怎么闹腾也和我没什么关系。”姜盛站了起来，向肖允和阴阳做了个“请”的姿势，“不过既然来了，还请肖先生与这位姑娘坐坐了。”
阴阳与肖允顺着姜盛的邀请入了座。
“姜律师公私分明这点肖某算是看出来了，赫赫有名的大律师住在这么个清净小资的地方，养猫、看书、喝咖啡，许多听到你名字就颤一颤的人心理落差肯定是惊人。”确实，姜盛住的地方，更像是一个私人的咖啡馆。当然，肖允才不是就这么说说风凉话、感慨感慨的人，他所说的不过是铺垫，一切都是为了后来的深问，“不过有些事情，无论公私，不管在家还是在外面，都是避不开的。我这两天在家就没少被案子累得够呛。对于这些事情，姜律师觉得如何处理比较好呢？”
“既然放在了日程上成为了事情，那就去了结好了。不论对错，不顾代价，无关你我。”姜盛就坐在肖允面前，说话一字一句都显得很从容，意思也表露得很明确，不管对面的肖允对此是何反应，都置若罔闻，平眉悠哉地喝了一口咖啡，全然休假放松的状态。
肖允对于姜盛能够面不改色地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很是意外。
姜盛笑了笑，起身为肖允和阴阳去倒咖啡。肖允趁此机会看了阴阳一眼，眼神询问。阴阳坦然对上，轻轻地摇了摇头。肖允微笑着收回了询问的视线。
“肖先生，……”姜盛把咖啡放到肖允面前的桌子上，视线转向阴阳的时候顿了一顿。
“姜律师，你好。我叫应阳。应该的应。”阴阳向其礼貌地微微颔首，知道他是在问自己的身份，便先自报了家门。
“好的，应姑娘。”姜盛目光微微柔和，向她微笑了下，把一杯热咖啡递了过去，“不嫌弃的话，喝喝看姜某自己家磨的咖啡吧。”
阴阳伸出双手，小心地接下了：“谢谢姜律师了。”
姜盛向她点了点头，从容地回到了自己原先舒服的坐着的位置。
几乎是极为短暂的，阴阳注意到，姜盛坐下来的时候有意识地向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之后便迅速地收回了目光，平静地低头喝了口咖啡。
阴阳趁着低头喝咖啡的当口，暗暗往门口方向瞥了一眼，心里大概对姜盛这个人有了一定的了解。
肖允还在暗中揣度姜盛的话，故而没有注意到这个极为细枝末节的细节。但是纵使他注意到了，抬眸不过也是空荡荡，不过阳光明媚得正好而已。
方才从门口风尘仆仆地冲进来的，不是人类。
而姜盛，是人类无疑。
阴阳垂下了头，刘海与黑发遮住了神色，她双手抱着咖啡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陷入了思考。
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由于某种原因，能够看见鬼魂。但他们只是普通人，尽管确实比正常人灵气更盛，但他们不是阴阳师之类的处于人类与非人类边界上的非正常人类。他们能够看到的，仅仅是寻常意义上的鬼魂，却并不能看出人群里行走的化为人形的妖怪，或是刻意隐身的非人类。
他们只是正常人类。有人把他们叫做通灵者。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并不是。他们是人们窃窃私语里“看得见鬼的异类”，是非人类定义下的“鬼见者”。
姜盛，原来是鬼见者的体质。
还偏偏是律师这样子公检法机构里的职业。是巧合么，还是说……
想到这里，阴阳不由得要笑自己了。搞得像真的人类了，这世间哪来的巧合，都是命数罢了。一半掌控在自己手中，一半掌控在天意之中的命数。
那个赶来见姜盛的鬼，脸上带着血，急急忙忙、满脸焦灼地赶来，看到她和肖允在的时候要走过来的步子一却。姜盛那短短的一眼，他似是了然其中的意思，乖乖地找了个角落蹲下了。
看来和那些对自己的体质不知所措的人不一样，姜盛有足够强大的内心和处理事情的能力来正确地对待自己的鬼见者体质。懂得尊重天意的安排，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懂得敬畏那些世界上该去敬畏的存在。
这样有觉悟的鬼见者的存在，是阴界联盟所欣慰与期冀的。尤其是肩负着完成亡魂夙愿的往生使者，会很喜欢通情达理的鬼见者的适当帮助。所以，鬼见者这一特殊的存在因为这种聪慧与灵气的眷顾，混得好的和寻常非人类、往生使者这类工作人员，还有一些非正常人类都有一定的人脉交际，再加上手上能够有的鬼魂的脉络，也难怪姜盛能走到今时今日了。
看来他确实有好好地，利用他手头的资源。并且，有好好地替这些值得帮助的鬼魂做事，还帮她手下那些忙碌的往生使者减轻了不少负担。
刚才进来的鬼魂不是恶人，阴阳有非人类的直觉可以感知，而姜盛作为天生的鬼见者，也是能够有一定感知的。
不过，具体关于姜盛鬼见者的资料，还是需要的。如果能够与姜盛方面构建稳固的合作关系，对于阴界联盟来说会是一件莫大的好事。鬼见者这一群体，除了姜盛之外还有不少人。他们有的能够像姜盛一样自我感悟、自我成长、自我保护，一步一步走向属于自己的成功。但有的可能会因此陷入癫狂、迷失自我。如果鬼见者能够建立起如同精神容器界一样特殊而强大的网络，彼此引导、互相配合，那么阴界联盟会有新的一股稳定和谐的力量。
或许，姜盛可以是那个鬼见者的领头人。——这样一个鬼见者联盟，值得试一试。
这么想着的阴阳拿出了手机，给楚润发了条信息：“帮我查一查姜盛与鬼见者方面相关的资料，今夜我去见你。”
阴阳的念头转得很快。她拿出手机发信息的时候，肖允暗暗地用眸光扫了她一眼，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微笑着对姜盛道：“姜律师刚才的话，肖某受教了。不过，姜律师不觉得后面这三句‘不论对错、不顾代价、无关你我’说的太重了些吗？倘若为了了结事情真的做到这个份上，姜律师觉得真的可以吗？有些错误，是不是在犯下前理智地避免比较好呢？”
肖允所说，意有所指。虽然姜盛具体要为付茄萝做些什么他不知道，但是肖允凭直觉感觉得到，无论如何，姜盛都将会为付茄萝做一些从他们警方角度很不乐意看到姜盛出手干预处理的事情。他之所这么说，就是想借此提醒姜盛一句。
然而，姜盛是个聪明人。他拒绝了肖允的好意。
“肖先生不知，有些错误，是注定要犯下的。能够避免的错误，不是必须要狠心了结的事情的代价。”
“那犯下之后呢？犯错之人又该如何处理？”肖允贯彻他的问话作风，继续步步紧逼。好在姜盛是个沉稳理智，能够打开天窗说亮话的男人。不然，在询问这些之前，肖允可能还不得不吸取之前提问田十里的教训注意一下如何安稳对方的情绪。
“就让那些被犯的错，自我惩罚，自我终结好了。尽管不同的犯错的人会有自己不同的处理方式，但是错误是一定的，就算自己不清算，它也会有自己的记录与生长凋亡的方式。”这话姜盛说的很笃定，肖允录音也录的很真切，后来再听见，也不由得真心对姜盛这个男人感到敬佩。
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能够在自己犯的错误之上爬起来。也很少有人在世界给予他的伤口上就这样坦然无畏地站起来。而姜盛，作为一个孤儿，一个鬼见者，一个业界知名的大律师，他做到的，远比这些更多，更教人惊叹与敬佩。他没有成为恶人，便是对世间莫大的照顾了。
“所以说，当年田仲青与田十里的事情，纵使姜律师能够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猜度出来几分，但自始至终都未曾多言插手，任其自我发展。这，也是姜律师让错误自我惩罚、自我终结的表现吗？”肖允目光一凛，嘴角含笑，笑意里沾着隐藏的锋刃的寒。
“我于仲青，是君子之交。身为朋友，我无法干预任何他私人感情生活选择的部分。肖先生应当知道，这不会是姜盛的做事方式。”姜盛喝了口咖啡，回答得很是平淡无谓。
“那之后呢？之后，你也未曾向当事人田十里，或是田妙说过任何话语。我可以理解成是你坚守完成了你朋友田仲青最后托付你的遗愿。但我也可以理解成，你为了自己的利益考虑，决意把事情的责任推到已经死亡的人身上，好让自己的一切更加名正言顺。对此，姜律师不需要解释一下吗？”肖允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姜盛，目光如炬炯炯精明。
姜盛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先是悠悠地抿了口咖啡。
肖允没有着急着催他，只是依旧目光烁然地注视着他。
姜盛微微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抬眸，无畏地对上了肖允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第114章。面见姜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