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请多指教 （终章） 走过了芭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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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了芭提雅和清迈之后，陈康和肖乔又回到了曼谷。
天气依旧炎热，高架桥下的各色出租车在城市中穿梭，载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陈康这是第二次在素万那普机场降落。
第一次，他拖着大行李箱，里面只装着几件衣裳和朱拉隆功的面试资料。
误打误撞把陆瑶送给他的兔子玩偶也带进了行李箱，陈康找了一个垃圾桶把兔子玩偶扔掉，但是钱包里的照片他舍不得。
没想到第二天晚上，照片也被他扔了。
这一次，他依旧拖着大行李箱，里面多了很多小孩子才喜欢的小玩意、晕车药，还有某人强烈要求他翻译的泰国菜食谱。
最大的变化是多了一件人形行李，会撒娇卖萌和他斗嘴的人形行李。
也是他最珍贵的人形行李。
陈康把箱子推着在机场三楼走，肖乔坐在上面看地图。
“朱拉隆功是在这里不？”他把地图举到陈康面前。
“没错。”陈康点头。
“我是不是特别厉害！”
“刚刚在机场拿的中文地图，你又不是不识字。”
“看穿别拆穿啊老铁，就不能夸夸我吗？”肖乔撇嘴。
陈康看了他一眼，冷漠开口：“媳妇儿你真厉害。”
“走点心！老铁！”肖乔用脚后跟一下一下轻轻撞行李箱。
他们几乎是一放下行李就出了门。
在这之前，陈康在酒店里整理自己的所有资料，肖乔在旁边托着下巴看陈康，问他有什么要帮忙的没有。
陈康觉得肖乔真是一刻也闲不住。
他收拾了一会儿，跟肖乔说外面太热了，让他就待在酒店里吹空调。
肖乔使劲摇头，他想陪着陈康一起去。
陈康始终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
肖乔受不了藿香正气液的味道，陈康威胁他，如果不喝就只能乖乖地待在酒店里，不许他去。
肖乔一咬牙一闭眼，为了爱，我忍！
结果这气味熏了陈康一路，因为肖乔不停地和他说话，陈康他自己也乐在其中。
肖乔压低了声音跟陈康说，不停说话的原因是因为紧张。
陈康哭笑不得。
只是去签约，不至于吧。
肖乔振振有词，种了一年的菠萝终于要收获了，所以紧张它甜不甜。
陈康问，你是不是想吃菠萝炒饭了？
肖乔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陈康你怎么知道的！
陈康想，你拼了命暗示我，我能不知道吗。
到了朱拉隆功，陈康依然把肖乔安顿在校门口的警卫室。
“萨瓦迪卡！”
刚到警卫室，肖乔就大声来了这么一句。
结果正在喝茶的校警大叔被他吓了一大跳，呛得直咳。
等大叔抬起头看清楚来人了以后，立刻冲肖乔笑了：“瓦迪瓦迪。”
原来是肖乔看到了之前请他吃过饼干的大叔，怪不得这家伙这样热情。
大叔显然对肖乔的再次到来感到惊讶。
肖乔指陈康：“Teacher，teacher of this school.”
“噢！”大叔听懂了，然后朝陈康竖起大拇指。
“你英语不错啊。”陈康挑眉。
“不许嘲笑我！好了你快走吧。”肖乔推着陈康走出警卫室。
陈康一转头就看到肖乔被大叔领着在桌子的抽屉里找吃的。
这么爱吃。
看来要更加努力工作才养得起啊。
陈康进到系主任办公室的时候，系主任正在浇花。
“主任。”
听到陈康的声音，系主任转过头：“陈康，是你来了。”
系主任把水壶放在旁边的木头架子上，用架子上的帕子擦了擦手，然后走了过来。
“请坐。”
他让陈康坐在对面的皮椅子上。
陈康坐下，系主任的秘书就敲门走了进来，托盘上放了两杯茶，秘书放下茶就推门离开。
“上次用的泰式茶招待你，你没怎么喝，这一次是你们中国的‘竹叶青’，我私藏的，你尝尝。”
陈康握着杯子把手端起来，抿了一口：“清香，是这个味。”
“你喜欢就好。” 系主任笑了，“那我们可以谈正事了。”
陈康看到自己的面前摆了几份文件。
“从左到右依次是学校基本情况手册、合同、你个人需求登记单。”
陈康疑惑：“个人需求登记单是什么？”
主任解释：“你之前应该了解到，我们学校给外教老师提供食宿，每个月三万泰铢，保险和签证学校帮忙办理，假期为每年三个月，教师可以回国做任何事，朱拉不会干涉。”
“在这基础上，如果你还有要求就写在登记单上面，我们会酌情考虑满足。”
“比如呢？”陈康问。
“比如，你觉得学校的住宿你不满意，想外出租房，我们会帮助你找到房源。”
陈康笑道：“福利很好。”
“你可以再把合同读一读，不着急慢慢来。”主任自己也端起竹叶青凑在嘴边，仔细地品味起来。
几分钟过后。
“合同没问题，主任，你记得我在电话里说的吗？我来签约只有一个要求。”
“请讲。”
“我想在朱拉附近找一栋可以开民宿的小房子，交通方便，周围买东西便利就好。”
“怎么？想弄个副业？”
“是我爱人，他想开。”
主任笑了：“看来你已经找到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人了，我是不是可以期待你的下一首诗了？”
陈康回道：“主任不要拿我寻开心了。”
系主任点头：“学校就有房子，可以以最低的价格租给你们，或者你们要买也行。”
“不过陈康，你是第一个让我开先例的老师，我帮了你，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主任笑：“不难办到，跟朱拉一次性签八年。”
陈康走到校门口去接肖乔的时候，肖乔坐在门口的一张椅子上，靠着门框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
校警大叔正要叫醒肖乔，陈康让大叔先别叫。
他到便利店买了一杯冰奶茶走回校警室。
陈康把冰奶茶放在肖乔耳朵旁边，肖乔觉得痒酥酥的，伸手来揉耳朵，却摸到了冰奶茶。
“啊！”
他马上从椅子上弹起来。
陈康冲肖乔笑：“走了。”
肖乔从陈康手里拿过奶茶，把吸管插了进去：“这么快。”
“不快，你都睡着了。”
“怎么样，签了吗？”
“签了。”
肖乔喝了一口奶茶：“太好了！陈康，以后我跟你混了。”
“你的房子我也帮你找好了。”
“你说民宿？”
“对，朱拉自己的房子，最低的价格租给你或者卖给你。”
肖乔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关系户就是不一样！终于体验了一回这种感觉！”
但是，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他的笑容渐渐地变淡：“你刚进去，不可能给你提供这么好的福利。”
“你是不是答应他们什么霸王条款了？”
肖乔一脸担心，陈康只是伸手过去揉了揉肖乔的脑袋。
“没有。”
陈康打电话联系了周逸。
周逸在电话里显得很高兴，说他终于能见到肖乔了，如果他能和肖乔成功和好，一定要请陈康吃饭。
陈康腹诽：我是真的不稀罕你那一顿饭。
中午在饭桌上，肖乔目瞪口呆，差点把下巴掉在地上，在他的注视下，陈康一共吃了三份菠萝炒饭，干干净净，一颗米也不留。
陈康说，可能见了周逸就不会想吃晚饭，于是提前吃两顿的量。
肖乔就开始大笑，他说陈康傻乎乎的。
但真的到了这家叫做“达良”的广告公司，肖乔笑不出来了，一脸惆怅。
陈康牵着肖乔的手，带他来到公司的大厅，周逸说他这就下来。
“别紧张。”陈康说。
肖乔点点头。
陈康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遇到肖乔的时候，他几句话不离周逸，拜托自己和他一起去找周逸。陈康觉得肖乔身上有股任何事都阻挡不了的冲劲，所以他决定用心地帮助肖乔。
这段时间肖乔已经渐渐不再提到周逸，他们却在这个时候找到了本以为找不到的人。
陈康还要亲自把肖乔从那个人身边带离。
肖乔以前视为生命的那个人。
很微妙。
如果肖乔没有对陈康有这样热情的回应，陈康也就没有带他过来的底气。
坐了一阵子，一个男人朝他们径直走了过来。
周逸和陈康想象中的有一点不一样，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打着蓝白条纹的领带，戴一副黑框眼镜，显得很斯文
他的身高大概有一米八三，和陈康差不多，但是比陈康瘦许多。肖乔有一米七五左右，周逸那弱不经风的样子一定把那笨蛋背不起来。
陈康这样点评。
周逸落座之后眼睛就一直盯着陈康牵着肖乔的手，肖乔转过脸不看周逸。
陈康瞟了一眼肖乔。
这就是他之前心心念念的人了，信誓旦旦说见了面一定会朝周逸脸上吐口水，现在人到了跟前反而打了退堂鼓。
陈康把握着的手更紧了紧。
“你好，陈康。”
周逸的视线又转回陈康的脸上。
“你好。”陈康礼貌地回应。
“肖乔。”打过招呼了之后，周逸朝肖乔开口。
肖乔还是转着脸不看他：“嗯。”
肖乔的冷淡反应着实让周逸意外。
过了这么些天，肖乔好像已经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的他在任何事上都不敢“忤逆”自己，唯唯诺诺，小心翼翼，更不用说对自己爱答不理了。
周逸觉得，当他第一眼看到肖乔的时候就发现以前的肖乔好像不见了，摆出一副被宠坏了的样子来和他见面，“骄傲”了许多。
他预想肖乔会扑在他怀里大哭，然后他道个歉两个人就和好。
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们谈谈。”
陈康心想，你这时候想谈谈，早干嘛去了？
肖乔缓缓把身子转过来正视周逸。
“好。”
“可是……”周逸看了看陈康：“我们还是单独谈吧。”
肖乔直直地盯着周逸：“就在这儿谈，陈康也听。”
周逸有一点尴尬。
陈康想，我媳妇儿让我坐这，我就坐在这，怎么，看样子你还挺不乐意？
坐在原地稳如泰山。
周逸觉得陈康不懂人情世故，但还是硬着头皮：“肖乔，是我对不住你。”
“当初和你分手，我逼不得已，当时我爸妈都不同意我们的事，我也反抗过，但是他们说如果我不和你分手就不同意我出国，你知道我的理想，对吗？”
“现在我自由了，我们重新开始吧。”
“以为永远见不到你，没想到你竟然自己来了泰国。”
“那一天晚上我在收音机里听到你的声音，我想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
“我知道你还放不下我。”
一股脑说完，周逸等肖乔的反应。
没想到肖乔竟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周逸，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陈康发现，肖乔的手心出了汗。
“你不知道你和我分手后，我过得有多难，我也不想再提了。”
“现在我不怪你了，我只想好好爱惜自己。”
周逸惊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周逸，我之所以来见你，是因为陈康。”
“他觉得如果我们俩要好好过日子，我必须得和你彻底做个了断。”
怪不得从他和他们见面开始，那双手一直牵着，周逸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但是他还想挣扎：“肖乔，别任性了，也别气我，我知道错了。”
按照自己的经验，无论犯了什么错，只要服个软，肖乔立刻就会原谅自己的。
当着他的面抢人，陈康本来就很不爽，一听到这句话，他彻底怒了。
“什么叫气你？！”陈康直视周逸。
“肖乔是我媳妇儿你看不出来啊！”
陈康把十指紧扣的手在周逸面前晃了晃。
“你还真的把自己当大爷了，说分手说和好的都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从来不考虑他的感受。”
陈康真的生气，他生气肖乔以前选人的眼光怎么这么差劲，简直笨死了！
“以前要不是我没碰见他，还轮得到你？”
“现在这个人我负责惯着，你该退休了。”
陈康站起身，把肖乔拉起来，轻声地对肖乔说：“我们走吧。”
周逸还在愣着，陈康牵着肖乔经过的时候在他跟前开口：“周逸，以后他和你无关。”
没想到周逸忽然站起身来，变得很激动：“你算什么！我要他亲自跟我说！”
他指着肖乔的脸。
大呼小叫，完全失去了风度。
“周逸，你真的太让我失望。”
肖乔临走的时候只留下这样一句话。
走出那间公司，肖乔绷紧了的身子垮了。
陈康把他扶到一旁的花台上让他坐着，用地图给他扇风。
“你以前被欺负得很惨吧？”
陈康无比心疼。
“以前都是我自愿的，所以我也没当回事。”肖乔笑了。
越是这样，陈康心里越难受，他伸手把肖乔扯到自己的怀里，用手摸摸肖乔的脑袋。
“都过去了。”
肖乔被陈康温柔地抱着，他攥紧了陈康的衣角：“你说得对，我真的太笨了。”
声音慢慢地哽咽。
陈康安慰他：“可你聪明了一回，选择了我，我比他帅多了。”
“陈康你也挺不要脸的。”
陈康想，笑吧，笑一笑什么都会过去的。
陈康问肖乔，想不想坐“彩珍珠”号，比“白兰花”更大更豪华。
肖乔摇头，他觉得“白兰花”上面的咖喱土豆很好吃。
陈康说，你那天明明尽喝酒了，哪里还吃了土豆？
肖乔回答，喝酒之前我觉得土豆好吃，就吃了三大盘子。
陈康满脸黑线，怪不得那天的呕吐物……
好恶心。
肖乔忽然问陈康，你怎么知道我尽喝酒了，难道你一直在看我啊？
陈康被堵得半天说不出来话，只拼命地打着哈哈。
八点半，他们上了船。
陈康让肖乔把包看好他去拿吃的。
不一会儿，陈康回来了，拿了鸡肉牛肉，还有两大盘子的咖喱土豆。
肖乔拿起刀叉看了看盘子里的东西：“你怎么不拿虾？”
“你过敏，就不拿了，把这些先吃完了再说。”
“嗯！待会儿还要吃几大盘子！”
“不要眼大肚皮小。”
肖乔用勺子舀了一大块土豆递到陈康面前：“啊——”
陈康偏过头：“你自己吃。”
“快一点，啊——”肖乔催促。
拗不过，陈康只好张嘴。
“乖，嘻嘻。”肖乔一直笑，又舀了一块放在自己嘴里：“还是这个味儿，好吃！”
陈康发现远处的服务员有一点不对劲，好像一直在朝这边看。
陈康转过头看去。
怪不得。
他就是上次被肖乔抱着大腿不撒手的服务员！
“你看那个人。”陈康跟肖乔使了个眼色。
肖乔转过头去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个什么：“他谁啊？”
陈康已经完全忘记肖乔那时候是个不省人事的醉汉了，那服务员察觉到肖乔好像在看他，急急忙忙地转身下了楼，生怕那上帝又搞出什么事情。
“那晚你罪得挺厉害的。”陈康想唤起肖乔的记忆。
“不记得了。”
“那你记得我累死累活把你拖回去了吗？”
“也不记得了。”肖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停把土豆朝嘴里喂。
陈康扶额：“人啊，要有感恩之心。”
肖乔突然绷不住，笑了。
“哈哈哈哈，其实我记得的，我那天没喝多少酒。”
陈康眼睛瞪大了：“那你那天怎么回事？”
“酒不醉人人自醉，懂吗，陈康老师？”
如果肖乔的心情不郁闷，不强行“喝醉”，如果陈康心情不郁闷，不草率地决定一个人来坐游轮，也就没有他们之后种种了。
所以缘分的事谁能说得清楚呢？
他们在三楼的露天甲板上坐着，周围好多都是中国人，人妖在船头表演上回已经表演过的歌舞，主持人依旧在拼命地炒热气氛。
船开到河边夜市码头的时候，起风了。
“摩天轮真好看。”肖乔已经吃饱了，坐在座位上看河边的夜景，风吹起他的刘海。
“明天咱们去坐。”陈康伸过手，帮肖乔拨弄一下刘海：“之前带你去把头发剪一下。”
肖乔乖乖地等陈康帮他整理头发：“陈康，那天我跟我大姨打了电话。”
整理完，陈康抬头：“嗯？你说了什么？”
“我说，我以后留在曼谷做生意开店。”
“她怎么说？”
“她支持我，但催我赶紧找个对象照顾我。”
说着肖乔笑了：“好巧不巧，那天你刚好说以后要照顾我。”
桌子上的蜡烛发出微弱的光，让肖乔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
“你想在这呆多久？”陈康想起了自己和系主任的八年之约。
他最后还是签下了那份合同，系主任像是之前就知道似的，所以只给他准备了那份八年的合同。
姜还是老的辣，陈康在考虑以后写了诗要不要给那老头子看了。
“没想过这个问题。”肖乔摇头。
“但是——”
“我家只剩我一个人，没什么牵挂，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吧。”
陈康觉得心里很暖。
不管那笨蛋说什么话，陈康都觉得很暖。
考虑那么长远干什么？
把现在的每一天都和他过开心就好了。
陈康端起酒杯：“那么，请多指教了，肖老板。”
肖乔笑出了两颗虎牙，也端起酒杯：“请多指教啊，陈老师。”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请多指教 （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