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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深宫诡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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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玄子见朱珠低头不说话,更是坚定了自己的猜测,这朱烛惹了他们惹不起的人,不过既然能活着回来就说明那贵人还不稀罕他们弄脏了他的手,朱烛估计是没事了。
“师傅早就告诉过你,在这宫里莫听莫问莫看,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让人打成这样,幸好留着你的小命,我那还有点伤药,走走,给你抹上点。还有你这......”
见小朱子一脸嫌弃,朱烛也看向自己,发现自己一身破烂,手上还全是干了的血,也是看不下去,让着小玄子给自己上了药,见他一直打哈欠也知道他不放心等了自己许久也是累了,便道:“我没啥事了,只不过就是冲撞了贵人让人罚跪到现在,我看你累了,明儿个不还要准备干活?你先睡吧,别管我了。”
这在宫里让人罚跪是正常,罚上一天的都有,小玄子也是见怪不怪,要不是见朱珠这么晚还不回来,他也不愿意半夜不睡觉去留门,“行,”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自己把手包一下,我先去睡了哈,有什么事明儿个再说吧。”
朱珠见他去睡了,抬起自己的袖子闻了闻,只感觉那林子里的腐臭味沾上了到现在还没能散去,狠了狠心打了一盆冰水,将就着擦了擦,这才回房休息。崔无忌待原主和小玄子不错,旁的太监哪有自己单独的一间房?朱珠推门的时候格外的轻,生怕把隔壁的崔无忌给弄醒。
“嘶~~”这刚一躺下她就跳起来,止不住的磨牙,黄忠权这狗贼,扔她的时候就不能轻着点,这背后也不知道磨破了几层皮,还不能让小玄子帮忙给上药,她只好屁股朝上趴在床上,虽说是累极也是困极,可朱珠实在怎么也睡不着,一直在那理着关系,可这越想越是没头绪。
首先,原主七岁入宫,七岁之前的记忆全没有,而且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没让人看出她是个女子,不晓得如何逃过了盘查;然后就是这个崔无忌,原主的师傅,朱珠从记忆中看崔无忌,觉得他似乎并不像是什么多管闲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人,这原主入宫不久就让他看中,竟然还当了徒弟。
原主的记忆是这样的,入宫的小太监都会被欺负,太监这东西不男不女,连那倒夜香的小厮都不如,被大太监欺负了就被宫女欺负,原主胆子小,不算招风,可这心眼好架不住爱管闲事,见出风头的小玄子让人欺负,上前求了情,这活该是被一块打。
也不知是赶巧还是故意,正好碰上了崔无忌,他随手一指俩人:“我这身边缺俩机灵的太监帮忙料理食材,让他们来吧。”指的两人就是朱烛和小玄子。原主缺心眼,认为崔无忌选他们是上天福泽庇佑,对崔无忌越发的恭敬,(咳咳,似乎还有些其他的感情?)什么都不敢麻烦他,这才让黄忠权欺负,可她朱珠却不这么认为,活了这么多年了,她可没见过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还有就是小哲子,那个跟黄忠权一起埋他的太监,黄忠权到现在没回去他一定起疑心,第二日若见到活着的朱珠,那可真是麻烦,搞不好就能把自己的小命给再玩进去。朱珠头疼,原以为这次穿越虽不是个馅饼也是个机会,可哪成想是个烂摊子!
这一夜未睡,第二日天还没亮,小玄子便来敲门,朱珠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她一开门就把小玄子吓了一跳,“朱烛你昨晚没睡吗?”见朱珠一脸疲惫,就以为她是担心昨晚冲撞别人的事,便道:“你且告诉我到底是谁,咱们现在惹不起,可不代表以后惹不起,等咱们势大了,务必加倍还回来。”
朱珠听他这么一说,眼中寒芒一闪:“尚方府管事太监魏......” 她话还没说完,听得旁边的门吱呀一声轻响,两人都住了声,一起向门内走出来的人行礼:“师傅。”
“怎么都在这站着?鄂妃娘娘病重,如今膳食需更加用心才是。”嗓音清朗悦耳,并不像是太监的阴柔语调,朱珠忍不住抬头去看,就见一头顶着红色纬帽,身着长袍马褂的人正不怒自威的看着他们。在原主记忆中朱珠是见过崔无忌的,可却远远不及真实来的震撼,按理说来,这崔无忌好歹也是三十多将近四十的人了,可许是无根的缘故,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是少之又少,极品太监,朱珠给他下了个定义。
话说这崔无忌,出来先把自己的两个徒弟扫了一遍,却发现朱烛愣愣的看他,他蹙起了眉头,倒不是责怪朱珠不知礼数,而是他感觉朱烛似乎和以前有什么不太一样,可是凭他多年与朱烛的相处,确信这的确是朱烛,这种感觉很怪,他说不出来。
朱珠见崔无忌蹙眉,倒没想到自己可能是漏了陷,只以为自己的行动无礼让崔无忌不快,神情也就放的是越发的恭敬,“走吧。时间不早了,早膳要尽早做出来才是。”崔无忌没有纠结过多,以为是朱珠被人欺负了,她性子原本就懦弱,被欺负也算不得什么稀罕事,不过那些人看在他的面子上,大抵是不敢太过分的,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聪明如他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家弟子捅了个大篓子,早早归西了,取代她的那个捅了个更大的篓子,正准备捅第二个呢。做杂役的事情就不多说了,忙活了一天的时间,到傍晚的时候这才算是完事,原本要好的伤口用力了力,又沾了水,好的更慢些,不过也总比夏天发脓的好。
朱珠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见到小哲子,老远的瞥见小哲子从西宫那里来,朱珠就有了打算,见周围无人,她刻意的把自己的鞭子和衣服弄乱,就站在阴影了瞧着小哲子。昨天晚上黄忠权非要回去,小哲子拦他不住,可他胆子小,半路跑了,哪成想,黄忠权一晚上没有回来,他这可慌了,又不敢声张这事,好歹是选了个没人的时候去那片林子瞧瞧,可是那里连个鸟毛都没有,他不甘心的叫了几声:“黄公公?”无人回应,他更是惊吓,几步就跑了回来。
正想喘个气呢,却发现前面墙角那似乎有个人?“是谁?”他大着胆子叫了一声,然后突然像活见鬼似的,浑身上下抖个不停,“朱......”这一口气没上来,竟然晕了过去。朱珠过去检查他,发现他晕了也是纳闷,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小,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她缓缓的伸出双手,对着小哲子的脖子,一点一点的用力,看着小哲子的脸越来越红,连带着身体都扭曲起来,朱珠手上的动作是越发的狠。
突然,她听到一墙之隔后有脚步声传来,眼看就要转过朱门朝着这里来,到时定能看见她,她心来暗恨,一咬牙,撇下小哲子,迅速的溜了。墙后的那人脚步一顿,又继续朝着这来,转过朱门,露出了脸,竟然是崔无忌?!崔无忌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小哲子,又看了看朱珠逃跑的那个方向,有些不敢置信。
他是宫里的老人了,察言观色本事没有能混到现在?今天自家弟子一天心神不宁,还有手上的那伤,他怎么能看不见,又见朱烛一没事了就往外跑,去的还是荒凉的西园,那里可是个万人坑啊,于是就跟着来了。
却发现,朱烛似乎是想要杀这个小太监!这像是他那个柔弱弟子干出来的事吗?他不解,如果他没有发出声响,这小太监估计就死了,可这尸体怎么办,真是无知!他哼了一声,朝着那太监一扫袖子,这才缓步离开。
朱烛一路狂奔回屋,不停的抖手,刚刚她差一点就把小哲子掐死了,她又惊又怕又后悔,小哲子没死,日后见了她肯定要把事情抖出来,到时候掉脑袋的就是她了,而且还可能还要累及身边的人!她几乎是恨的牙痒痒,可就是想不出个万全之策,这可急红了眼,这要等那小哲子醒了?她不敢想象。
她这厢愤懑,却有人在这个时候敲门,朱珠忙整了整自己的仪容,深呼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这才出门相迎,“崔,师傅,您怎么?”朱珠惊吓,崔无忌怎么这个时候找她?!见崔无忌似有进屋的意思,朱珠忙起身让开,崔无忌入得室内,先是四处看看,见屋子摆放的还算井然有序,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朱珠看他进屋也不说话,更是越发拿不准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只把朱烛往日的恭敬做到了极点,盼着他不要生出疑虑来。
“朱烛啊,你跟着我几年了?”崔无忌突然这么问。
朱珠算了下,从原主进宫那年起到现在原主十三岁,已经是六年了,她又算了一遍,确定准确无误后才说道:“师傅,朱珠跟着您已经六年了。”
“六年时间了,也算是不短了,可这六年换你什么事情瞒着我对吗?!”崔无忌突然毫无征兆的大怒。
朱珠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崔无忌知道了什么,也是故装委屈的大喊;“奴才。”
“不许你自称奴才!”崔无忌瞪着眼睛怒吼,这要是原主估计早就吓哭了,朱珠也是委屈,她穿到了一个奴才身上不叫奴才叫什么!“朱烛不敢欺瞒师傅啊,朱烛怎么敢欺瞒您呢,您对朱烛有养育之恩,可谓是再生父母,朱烛怎么敢呢。
崔无忌见她委屈个不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要不是让他撞见,他估计还真就信了,于是他冷声道:“那小哲子怎么回事的,到现在你还瞒我,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救不了你!”
朱珠一听小哲子,脸一僵,装不下去了,“师傅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又想起那个脚步声,一瞬间明白了,若是刚刚她不跑,小哲子死定了!
崔无忌见朱烛不委屈了,反而眼中闪烁着淬毒的光芒,他哪见过朱烛这个样子,顿时对着朱烛脑袋就是一巴掌:“怎么,你还想杀了他?你知道他身后有谁吗?你又怎么能保证他没了之后不会有人想到你?还有他的尸体你怎么处理?”
朱烛一愣,下意识的说:“埋了。”崔无忌倒吸一口凉气,喝道:“你还知道埋了?你知道那片林子埋了多少人吗?没有皇家的命令,你怎么敢去埋人?!这尸体入了土,也是能让人刨出来的!”
朱烛一听这个有些慌了,又想起黄忠权,他背后可是有大人物撑腰的,这还真可能刨出来,于是她结结巴巴的道:“师,师傅,黄忠权消失了。”
“什么?”崔无忌一时没想明白朱烛为何突然提黄忠权,眉毛一挑,可等他想明白了,顿时眉毛一束,“你,你,你。”他哆嗦着手指指着朱烛指了半天,愣是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来。
“师傅?”
崔无忌深吸一口气,终是把情绪压了下去,他觉得自己还算了解朱烛,她就是个懦弱的,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这么疯狂的杀人?这一杀还是俩!“你且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朱珠一边看崔无忌一边斟酌了用语,这才从她躲进屋子,偷听到黄忠权说话时说起,她说的很详细,所不同的是把其中一段改成了黄忠权没打死自己,而是把自己打昏了过去。
崔无忌听他说完,也有些说不出话来,之前他想着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人看在他的份上总能不至于太欺负朱珠,可是没成想这世道不同了,朱烛有靠山别人也有,而且她还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好不容易逃过一死,估计这孩子也是吓坏了。佟妃,这可是个庞然大物,还是有着阿哥的娘娘,且与现在正受宠的鄂妃有关,崔无忌也有些头疼,不晓得该如何从这些人手中保住朱珠的性命。
朱珠一直看着崔无忌呢,见他并没有对自己连累他恼羞成怒,也没有明哲保身,反而是冥思苦想去如何救她,心里也有些感动。说道:“师傅,只要小哲子不说,那么后宫的娘娘就不知道是我!”
“哼,你就知道这些,黄忠全没了,那个小太监再没了,你以为佟妃不会生疑,不会派人查?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别看这崔无忌看起来文文秀秀的,这说话也是带刺,朱珠瞬间苦了脸,她现在是真没辙。
两人这各怀心思间,忽然听得院内有人大喊:“宫中避痘,着无关人等出宫避痘!”
崔无忌一愣,朱珠也是一愣,两人不约而同的往外走去,推门,正巧见慌慌张张跑来的小玄子,“不好了,不好了,三阿哥玄烨被查出得了天花,太后下旨避痘啊!”
“什么,你说谁得了天花?!”朱珠反应似乎有些过大,惹着小玄子诧异的一眼,“我说三阿哥玄烨啊,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不对,这太不对了,玄烨两岁时得了天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孝庄太后也是因为这个力挺他当皇帝,可是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如今正是顺治十七年,玄烨估计虚岁已经五岁了,怎么可能再得天花!
崔无忌也是不明白朱珠为何反应这么大,但他是个清醒的,只问道:“皇上可出宫避痘了?太后呢?”
“我听他们说,因着鄂贵妃病重,皇上不忍离开,而太后又顾念着三阿哥,也是不肯离去的。”崔无忌听小玄子这么说,也是明白了,这宫里最大的主子都没出宫,他们做奴才的急个什么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