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cle》遍蛁

8、第8章 番外2 往事 被藤蔓攀附

　　“嗯，吃住不舒服，归心似箭。到火车站了。是麻烦点，但是台风天航班不取消也是延误，动车还快些。”

　　“下雨会不会不方便？我自己……好吧好吧，那你们开车小心点，我到了给你们打电话。”

　　司淮收了手机过检票口上车入座，想想还是搜起了荔湾的气象新闻报道——雨确实有下，但是水还没多到漫起来。

　　应该没关系。

　　……

　　“前方到站，荔湾……”

　　即将到站的广播提示音响起，司淮自假寐中清醒，随手回拨了电话。良久，手机才一震，待司淮要接听，才发现不是接通而是挂断。

　　彻底醒神的司淮再拨了号，放置到耳边，“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

　　司淮微微皱眉，复又拨打了两次，都是一样的提示音，犹豫片刻改拨了崇建的号码却得到一样的回应。

　　不太好的预感使司淮有些焦灼，他提前清点了手中的行李车票盯着时间等待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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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天视线受阻，路面也滑，对方司机分心没有注意到，等反应过来已经刹车不及了。

　　“是大型的运输卡车，东西载得满，碰撞之后一时停不下来。”

　　司淮有些恍惚地听着事故处理的警官讲述车祸经过与调查结果显示的过失责任人，心神止不住地透过安全通道门的玻璃窗关注走廊上坐在椅子上的崇叶。

　　案件知情完毕，司淮进来，在已经哭到停不下来的崇叶面前蹲下身，想要说点什么却始终无从开口,最终轻轻将人搂进怀里。

　　小崇叶抽着气，断续的抽噎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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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通事故判定了结，葬礼举办，遗产继承手续，司淮尽己所能地帮忙着。

　　只是小崇叶的抚养归属是个亟待解决的难题。

　　兄弟三个的崇父崇建双亲健在，父母兄弟俱在故乡老家，而崇母叶倩是单亲，半生操劳的叶妈妈在几年前过世了。近亲远在故土，若要抚养小崇叶自然只能让他回去。

　　自小生长的荔湾，只在逢年过节见面的亲人，陌生而遥远的故乡，全然不同的生活习惯。贸然地回去，对于骤失双亲的小崇叶来说何尝不是另一种苦难。只是13岁真的是个尴尬的年纪，有过跳级经历的小崇叶更是，他甚至已然是一个高一的学生，学业繁重，不回去，读封闭式的寄宿高中也是个解决办法，但这显然不是什么好选择。

　　间接导致车祸的深切愧疚让司淮一度很难面对小崇叶，但是此时此刻惶惶然像是落单小兽的小崇叶是他想要承担起来的责任。

　　司淮在询问过小崇叶的意见后，和崇家人协商承当了监护人。他是崇家夫妇很亲密的朋友，在崇家出现的频率远比寥寥数面的近亲高得多。两家甚至就在隔壁，小崇叶上放学都不用改道。

　　崇叶就这样搬进了监护人司淮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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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淮尽心地学习着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监护人。

　　他接送上下学、学习厨艺，谈心、恶补心理调节的辅助辅导，在崇叶偶尔不安定地情绪崩溃时安抚、提供依靠。

　　刚开始的时候小崇叶的睡眠很不好，不容易入睡还很经常惊醒，司淮试着让崇叶睡前喝牛奶、泡脚、放轻音乐、听白噪音，但都收效甚微。

　　后来有次为了带小崇叶散心去野地露营，意外发现如果有人陪着在临睡前说说话，小崇叶的入睡状态就会好很多，司淮就开始给崇叶讲睡前故事。

　　大多都是温馨向上的小故事，也有些诗集或是简化版的世界名著、科普读物。

　　司淮就随意地坐在崇叶床边的地毯上，娓娓地给他讲故事。

　　有时候故事讲完了，崇叶还没有睡着，安静躺着不说话的样子像个乖巧的宝宝。司淮会摸摸他的头，给他一个晚安的额吻，让他闭眼开始入睡，直等到他熟睡才离开。

　　睡前故事一直持续了有大半年，直到后来崇叶渐渐走了出来开始像同龄的小孩一样因为学业繁重沾枕就睡才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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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淡的高中生活转瞬即逝，变数是发生在高考后的那个暑假。

　　在成绩出来的那个下午，立刻结束了不是太心仪的多人短途旅行，崇叶在归家的计程车上远远看到了uncle和另一个人一起，一个他说不上熟悉，但是知道的人。

　　Uncle停车在路边停车位，那个人倚在车旁，不知说了什么，两人突然地笑了，那人笑得灿烂，uncle虽只是微微弯了眼睛，笑意浅浅蕴在眼底，但他眼里的光却追着那人笑起来的每一个神情。

　　被叫停减速的计程车又开了起来，崇叶放下本来要播出号码的手机，静静地坐车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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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叶没有像临考前执着热切同司淮描述的那样选择留在荔湾，司淮是木已成舟后知道的，他看着手中崇叶递来的A大录取通知书，一时有些哑然。

　　“怎么选了这所？你不是一直想去湾大么？”

　　面前的崇叶却不同以外的乖巧生动，只低着头低低地说，“我想去。”

　　司淮看他低头说话的样子简直像在认错，也没了非要刨根问底的坚决，又不是不好的大学，虽是离家远，但既然崇叶喜欢那也没什么，便岔开话题道，“还是报计算机么？”

　　“嗯。”

　　“那好，庆祝我们小叶子考上A大，uncle带你去吃海鲜！上次……”

　　司淮高兴地说着，计划着，像每一个知道孩子考了好大学的普通家长，崇叶却什么都听不到，他游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只是机械地点头附和说好，心脏像被藤蔓攀附的植株般渐渐被勒出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