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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两日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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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之后,将将痊愈的杨政和顾贞趁着夜色掩映,出了太原城,朝着孙翊所在的朔宁府赶了过去。
在朔宁府,两人便在朔宁府校场大帐中上见到了黑甲皂袍的河东第一名将,福州观察使知朔宁府孙翊。孙翊黝黑面庞,给部将孙谷两三句交代了手中正忙的事情便朝二人走来,雷厉风行地说:“太原之事,五日前我已知晓大略,朝中诏命也刚刚送到,救兵如救火,洒家方才将朔宁防务移交停当,两位稍歇,我即刻就点兵救援!”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只听得校场上战鼓擂擂杀声雷动,早有传令兵来请顾贞、杨政。孙翊黑马长槊,所部军士也是清一色的黑衣黑甲。孙翊见两人赶来,侧目夸耀道:“二君看我部将校儿郎如何?”
顾贞此时略感心下稍安,道:“素闻孙观察军容严整,连此次金人南下都要避开朔宁府而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再细看时有不禁说:“只是,自我等出太原后,风闻太原便就被金人团团困死,想来金军不下数万之众。将军这兵,怕是少了点吧…”
孙翊轻吸了口气说:“洒家也知这两千五百人少了点,只是这朔宁府亦是边陲重镇,不得不分兵来守哇。但兵法云:‘兵在多而在精’有洒家这两千五百玄甲精兵在,不说荡尽金贼,但解太原之围尚可一搏,快赶路吧!”语毕,长槊一挥纵马先行而去,身后玄甲兵齐刷刷高举长枪,呼啸跟随着奔出了辕门。一时间旁边的顾贞、杨政只觉得刀枪光芒蔽日,万马奔腾。
顾、杨二人纵马紧赶慢赶,快出城才追上这位雷厉风行的飞将军的马头。杨政强忍着马蹄颠簸创伤未愈的疼痛,对孙翊道:“观察慢行,且听我一言。”
孙翊眉头微微皱了下,简单干脆的喝到:“讲!”
杨政心下暗怒,算是明白为何先前几路求援的人为何几乎都舍近求远去了府州找折可求求援。对孙翊说道:“再下有两计,愿助观察破敌。”
听到这里,孙翊脸色才稍微和缓,抚须哈哈笑道:“如此便请讲,洒家方才还以为小将军和朔宁府那些人一般劝我缓行呢!”
杨政道:“观察兵少,府州兵多将广,河东第二将折可求出身将门折氏,威名远播,若是能联络府州,合兵一处进逼太原,与太原守军里应外合,岂不是万全之策?此计一也。”
孙翊听了第一条计,心下暗喜,但一想到要他去和折可求一起,便又心生不悦:折家自开国以来便世代为将,折可求虽在西军与西夏作战略有功绩,而他又何尝不是在沙场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呢?折可求到河东以来,一箭未放,人人却因其折家将门之名而争先攀附。在孙翊眼中,折可求空负盛名而统大军在西北防御早已远遁的西夏,却让他孙翊带着孤军在前线殚精竭虑。也是因此,将门世家的折可求与草根出身的名将孙翊虽同朝为官却大有势同水火之势。如今救援太原,还又要去着他折家之力,岂不更是助他人成名?
因此孙翊回绝道:“折可求远在府州,两厢联络不便,又兼石岭关耿守忠倒戈失了地利,太原城危在旦夕,救兵如救火,实在等他不得。却不知小将军第二条计如何?”
杨政答:“若是仅我一军之力,不如出奇兵!”
“哦?愿闻其详!”孙翊道。
“金军骤然南下,后方必然空虚。观察不如率麾下精兵改道北上,直捣云中城!金军将士的家室妻儿多半都在云中城,此所谓围魏救赵之计,攻其所必救也!”
孙翊大喜,连声叫好!可旋即面有难色道:“此计固然好,只是君命让我去救太原,我若改道,实在是有违君命…”
“不是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顾贞脱口而出。
孙翊摇了摇头,说:“自我朝开国以来,将在外若不按君令或朝中阵图行军,有功不奖,有过重罚,谁敢造次?”
顾贞、杨政面面相觑暗暗叹息,深感朝中政治之僵化,就连身处一线的沙场宿将,都也深受其波及影响。说话间,大队的玄甲精兵早已超过了他们冲到了更前面。而三人商议的结果仍是维持原计划,由孙翊带着全数精兵杀向太原城。
待数日后孙翊率兵赶到之时,从太原城向外四周数十里,金军重重的军阵死死地将太原城围城了一座孤城。
孙翊一杆铁槊在前,顾贞、杨政两条银枪在后,阴沉着脸带着身后的两千五百名玄甲兵,如尖刀裂帛一般,从密不透风的金军中硬生生杀开了一条血路。银枪划过,滚烫的鲜血随之泉涌迸发;长缨一摆,雪白的长缨瞬间染得腥红。杨政此时早已见惯了此血肉横飞的场面,纵然心有不忍,但手中上下挥舞的长枪却未曾再慢下分毫。
太原城上,兵士们见金军阵后尘土飞扬,旌旗缭乱,知是援军前来,一直守在城上的宣抚司都统制王禀、常立早早叫了知府张孝纯登城。常立心中念着杨政、顾贞,几番请求出战里应外合都被拒绝。
等城下孙翊、顾贞、杨政拼死带着玄甲兵终于贯穿金军,冲到太原城南开远门下,一个个都成了血人一般。尽管是隆冬腊月,汗水早已浸透层层衣甲。略一估算,当初整整两千五百人的队伍,竟已不足两千。
孙翊心中暗恨,恨不得杀尽金人去为兄弟复仇,回头冲着金军骂道:“待洒家回过劲,再来杀尽尔等狗贼!”说着跃马横槊冲到城下,喊道:“河东孙翊奉诏前来!快快开门!”身后玄甲兵中大旗上浸血的“孙”字迎着寒风猎猎作响。
常立早在见到乱军从中又是一身浴血的杨政,双手趴在城头上恨不得把双眼望穿,援军之少让他感到一阵心寒,同时他也更揪心新伤未愈的杨政的安危。故而,孙翊刚跃马叫门,常立便迫不及待的连声下令快开城门。常立二十多岁原本浑厚的声音甚至喊破了音。
城下孙翊听到常立那声声嘶力竭的“开门”,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到实地。连日奔袭,耗去了他和所部玄甲兵的大半精力,只要再给他假以时日重整军马士气,那时再挥军击退金军,暂时解太原死城之围,孙翊还是有几分自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