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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反噬 而此刻,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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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站在洞外月光下的易水寒,迎着微凉的山风,衣袂飘飘,身影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绝。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试图驱散脑海中封潇潇那张瞬间失去血色、写满惊恐和羞耻的脸,以及她最后瘫倒在地、无声流泪的脆弱模样。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着。
那日,他离开信阳城,心绪烦乱,体内因功法被破而滞涩的气息始终难以平复。他本欲尽快返回青山派,却在途经江城附近的一条官道时,偶然瞥见一队人马,为首是一名身着华服、气质清冷的少女,擦身而过。
该女子虽气质形象与妖女不同,但是面容间总有一丝熟悉,易水寒鬼使神差地,暗中跟了上去。
他跟着这队人马,来到城外一处戒备森严的山庄。潜入外围未发现异样,正欲离开,却听到两名山庄高手在僻静处低声交谈:
“……公主吩咐了,务必寻个内力尚可、背景干净的修仙弟子。”
“是为了那位……封姑娘?”
“嗯,合欢术的反噬期到了,再找不到合适的‘鼎炉’,封姑娘怕是要撑不住。公主很着急。”
“唉,也是难办。既要满足功法要求,又不能惹来麻烦……听说物色到了一个小门派的侠士,今晚就准备在城郊客栈动手”
寥寥数语,却让易水寒心中巨震!合欢术!反噬!封姑娘!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难道那个本该死在山洞里的妖女,竟然没死??一股说不清是愤怒、是诧异,还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难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立刻改变了主意,决定一探究竟。
他尾随山庄高手,提前到了城郊客栈,他倒要看看,这个“封姑娘”究竟是不是那个妖女,她到底想做什么。
当封潇潇出现在客栈房顶,指着那侠士轻佻地说“就他吧”时,易水寒心中的怒火和一种被亵渎的屈辱感达到了顶峰!这妖女不仅祸害了他,竟还如此饥不择食!
趁封潇潇离开之际,他悄无声息地制伏了那名尚在打坐、毫无防备的侠士,将其点穴藏于床下,自己则换上对方的青衣,收敛气息,等待被擒。
当晚,当封潇潇带着一身掩不住的媚态和燥热的气息潜入房间,当她用那种软腻的语调说出挑逗之语,当她温热的手甚至不安分地探向他时……易水寒心中翻涌的怒火和一种被严重亵渎的屈辱感达到了顶峰!果然是她!而且果然如他所料,甚至比他想象的更加不堪!在她即将进一步动作的瞬间,他再也无法忍耐,猛地转身,将那张写满了惊骇与欲望的脸庞,彻底暴露在昏暗的烛光下。
后续的一切,便顺理成章。擒获她,囚禁她,用言语羞辱她,看着她从志在必得的妖女变成眼前这个绝望无助的囚徒……易水寒以为这会让他感到快意,以为这能平息一些那日山洞中的屈辱和道基被毁的愤恨。
他猛地握紧拳,指节泛白,强行将那股莫名的烦躁和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类似心悸的感觉狠狠压下心底。
囚禁了她,然后呢?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却也更加无解。他原本清晰的报复计划,似乎在真正实施之后,变得有些模糊和……令人心烦意乱起来。
封潇潇在一种撕裂般的虚弱感中再度苏醒。石室内,长明灯的火苗依旧倦怠地摇曳着,将嶙峋石壁上的阴影拉扯得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双脚踝处,精钢铁链的冰冷与沉重已近乎麻木,但另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难以启齿的窘迫,却随着时日推移,变得比□□疼痛更为尖锐地折磨着她的尊严。石室空旷得令人心慌,除了一张铺着干草的石床和一个盛清水的瓦罐,再无他物,连一个可供遮掩的角落都是奢望。她蜷缩在干草上,功法反噬带来的内在燥热与石室地气的阴寒交替侵袭着她的肌肤,泛起一阵阵不正常的潮红。
终于,在易水寒又一次如同例行公事般送来粗糙饭食时,封潇潇强忍着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羞耻感,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垂首避开他那审视的目光,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可否……予我一只便盆?这般境况……实难自处……”话音未落,她的脸颊已如被烈火灼烧般滚烫。易水寒立于铁链所能及的范围之外,冷眼睨着她因羞愤而微微颤抖的肩线,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讥诮的弧度:“呵,合欢谷妖女,纵横江湖时何等放浪形骸,如今竟也会在意这等俗世羞耻?倒是新鲜。”然而,他并未直接拒绝。次日,那名沉默的哑妪来时,石室角落竟真多了一只粗陶溺器,形制陋拙,却好歹解了这燃眉之急,也让她在绝对的屈辱中,保留了一丝喘息的缝隙。
更令封潇潇心下狐疑的是,易水寒并未派遣任何带有内力、可能窥探或羞辱她的侍卫前来,而是安排了这位鬓发如雪、脊背佝偻如虾的老妪。老妪目不能视,口不能言,仅凭一双布满厚茧的手摸索着完成洒扫,动作迟缓却异常仔细,完毕后便如一道无声的影子般悄然退去。封潇潇曾数次试探,确认老妪确无半分内力,宛若最普通的乡间老妇。这看似“仁慈”的安排,反而让封潇潇更加不安.
易水寒果真隔三差五便现身石室,每次都停留在数米之外,目光如冰锥般刮过她日渐憔悴的容颜和因恐惧或反噬而微微起伏的身体。他的言语是淬了毒的刀子,时而讥讽她功力衰退后连寻常村妇都不如的孱弱——“昔日合欢谷骄女,采补无数,如今却连自理都需人伺候,可曾想过有今日?”;时而又刻意重提山庄厢房中她那些在功法驱使下脱口而出的淫词艳语,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反复碾磨。封潇潇初时还会激烈反唇相讥,后来便只剩死水般的沉默,蜷缩着,任由那些冰冷刻薄的字句混合着石室的潮气,一点点侵蚀她的意志。然而,她敏锐地察觉到,易水寒虽言辞狠戾,眼底深处却偶尔会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与茫然,甚至在她因反噬剧痛而蜷缩颤抖时,他会骤然住口,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紧,随即用更加强硬的嘲讽来掩饰那瞬间的失态。
转瞬便到了这月下旬。封潇潇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那股原本尚能勉强维持经脉运转的暖流,正不可逆转地再次加速溃散,如同沙漏走到了尽头。她暗中运功,掌心连一丝微弱的光晕都无法凝聚,仔细算来,功力竟已不足全盛时的三成。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慌攫住了她,比铁链更让她窒息。身体深处的空虚感愈发强烈,像有一个无形的漩涡,不断吞噬着她的气力,连维持清醒都变得艰难。肌肤失去了最后的光泽,眼神也黯淡下去,唯有合欢术反噬带来的那种诡异的潮红,还固执地攀附在她的脸颊,映衬着濒死的衰败。
易水寒再次到来时,封潇潇正无力地倚着石壁,气息微弱。他显然立刻察觉到了她状态的急剧恶化,脚步有瞬间的凝滞。他依旧站在老地方,但这次的沉默比往常更久,目光在她灰败的脸上逡巡,仿佛在评估一件即将彻底破碎的瓷器。他喉结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出口的却仍是冰冷的质问:“怎么?昔日纵横江湖的妖女,如今连三成功力都维系不住,终于要现出原形了?”可这话语,听起来竟少了几分往日的锋利,反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封潇潇连抬眼与他对视的力气都寥寥,只是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声音轻若蚊蚋:“……如你所愿……不是么?”易水寒袖中的手猛地握紧,指节泛白,却未再言语,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惊,有残存的恨意,有冰冷的快意,或许……还有其他。他最终什么也没做,转身离去时,步伐竟显得有些仓促。
在这日渐沉重的绝望中,封潇潇心头的疑云也愈积愈厚。按晓慧此前多次轮回的经验,剧情若发生重大偏离,她这“穿越者”早该直接返回现实。可如今,她不仅被本该是配角的易水寒彻底囚禁,承受着远超原著的羞辱,功法反噬更是将她推向死亡的边缘,为何意识却依旧清晰地困于这具身体里,未能挣脱?“为何回不去?”她夜夜盯着那盏摇曳的长明灯,思绪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