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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好 “你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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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考古三年以来,大大小小的邪门事儿也遇到过不少,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上古神兽这种玄幻的生物,居然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它此刻竟然还坐在我面前。
我决定跟他开诚布公谈一谈。
首要的事情就是让他把衣服穿上……
“不穿。”他倔强扭头。
“大哥,现在冬天呢,看着你我都冷。”
“我不!”也不知为啥不愿意穿。
“神兽大人,乖,穿衣服。”
“我!就!不!”他宁死不屈。
“那我就送你去警察局,实验你,电击你,解剖你。”我恶狠狠道。
“衣服给我!”他愤然道。
想到凌晨的案子,我皱起眉头揉了揉太阳穴,仔细分析了目前已知的信息,最后确认道:“虽然我们在现场发现了野猪脚印,可是却没有发现野猪尸体。”
“啊?不可能啊,我这回没吃啊。”他蒙圈道。
“这回没吃???”
“我还没来得及把它拖回去烤,就被打了。”他抬头可怜巴巴地看我,又伸手指指自己的伤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你打完野猪后,就在那个案发现场,有人朝你开枪了?”
“嗯。”
“看清是什么人了么?”
“没注意,那玩意儿太烫了,我就忙着把它抠出来了。”他摊摊手。
我作呕吐状,又问:“那现场不是你处理的?”
“处理现场干嘛?”他疑惑道。
我抱头哀嚎,“拜托啊大哥,你好歹活了几千年了,有点防范意识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这种东西要是被人发现了,是要被抓起来打针解剖做实验的?”
他也愣了,沉默片刻,迟疑道:“可是,以前的人们是会把我好吃好喝供起来的。”
“今时不同往日啊大哥,你现在已经被不明人士发现了好嘛,保不准一会儿就有人来我家敲门要带你去实验室解剖了。”
“没事,我变成神兽的样子就刀枪不入了。”他嘿嘿笑道。
“那你打完野猪干嘛又变成人样?那不是白白挨一枪么?”我简直要被他的智商气死。
“拜托啊小姐,”他学着我的语气,还对我翻了个白眼,“爪子哪有手脚好用,不然我拖不动那野猪啊。”
不可置信,上古神兽居然用不惯本体,关键时候还要变成人,不敢相信无法置信。
“这么说的话,现场是被别人处理的,看样子就是开枪打你的人。那他的目的是什么?隐藏你在野猪尸体上留下的伤口,以及你的脚印血迹么?到底什么人会这么做啊。”我百思不得其解。
他翘着二郎腿,无所谓地耸耸肩,“怕什么,反正你们人类,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拜托你从上古到现代,经历了那么多朝代更迭烽火狼烟,居然还觉得人类没啥用。就说一件事吧,你知道秦始皇统一六国么?”
他抬眼漫不经心道:“知道啊,我教的,怎么了。”
我:“……?……!”
“那那那,刘邦你知道么?他他他……”
他不耐烦地打断我,“是我让他起义的。”
“那那那你知道九龙夺嫡么?”
他幽幽白了我一眼,道:“雍正小子我还挺熟。”
“雍正吗?天哪你认真的吗你等一下,我这边有幅字画你帮我看看是不是雍正真迹。”我急匆匆跑回书房,鬼急鬼吼地翻找着。
他不急不慢地跟了来,站在了书桌前,突然停了下来,漫不经心的表情渐渐冷却,终于毫无神色,目光锁在了书桌上展开的那副画卷上,半晌不曾移动。
眼神深处的某种情绪却在悄然苏醒,那是怎样一种眼神,就像初见时他在树端,轻飘飘看向我的那一眼。
满含笑意,盛过三月桃花,又荡漾着浅浅的涟漪,这涟漪里是怎样一种复杂的情绪,我看不真切。
但我可以肯定,他不开心。
他看着那幅画,看着画中女子,他眼角是笑着的,嘴角是笑着的,可他其实,并不开心。
为什么?
“你们很熟?”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指了指画卷中的女子。
他几乎有些慌乱地背过身去,倚在了书桌上,别起手来,目光转向窗外灼热的阳光,许是被日光刺痛了,却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仍不移开目光。
“是啊,很熟。”
“有多熟?”我小心地试探着,他是上古神兽白泽,山海经中说他只有在出现圣明君主时才会临世,所以他刚才说的那些相熟的历史人物都是古代伟大的君王,可是画卷中的这个女子,她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国公主,但看画卷中景象,他们分明无比亲近,且那个年代也并没有其他圣明君主,他为何临世又为何来到她身边?
终于,他缓缓回过身,周身笼罩在盛大阳光中,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的双眼,明明这样认真看着我,可我却不敢确定,他那样沉痛的眼神,真的是为了我么?
“熟到呀……跟你做的五花肉一样。”他突然笑了,小虎牙露出来,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之前的复杂神色已不复存在,“好啦我饿了,快去做饭,我要吃肉,快去快去。”说着就推我往厨房走。
画卷仍展在那里,画中女子浅笑斐然,花团锦簇,身旁却空空如也。
寒风一阵,沈栖迟的话突然钻入我的脑子——“你的自画像?不觉得很像你么?”
我打了个寒颤,有些莫名悲凉,赌气似的狠狠停住脚步,他一个猝不及防撞在了我的背上,大惊小怪地捂住了伤口。
我转身面向他,站定身子,跟他隔开五步远的距离,抬头望了望他,撞见他疑惑的神色,又心虚地低下头,狠狠地擦了擦手汗,这才认认真真地伸出手去,举到他跟前,坚定地看着他,缓缓道:“正式认识一下吧。你好,我叫顾临欢。”
他站在门口,微张着嘴,手仍捂着伤口,动作生生定住了,就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眼中有复杂的情绪。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我这么郑重地自我介绍到底是什么原因,也许……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叫顾临欢,不是林倾,不是画中人。
终于,他释然地笑了,笑得轻松又欢快,朝我走近两步,微微弯下腰来靠近我,却也仅限于此,而后缓缓伸出手,触碰上我的指尖,一点一点全部掌握在内,掌心相碰,他握紧了我的手,略一偏头,嘴角笑意扬起。
“你好啊临欢,我叫白泽。”
他干净的浅笑落在我眼底,像温柔的六月蔷薇悄悄绽放。
冬天快过了吧,真暖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