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上古神兽的同居生活》雾时时

3、画卷

　　已是凌晨五点，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尽是他离去时的背影，心里堵得慌，便干脆起床去到书房。
　　画卷安安静静躺在书桌上，牛皮纸质在初晨的微光中泛着奇异的光泽，我几次犹豫想要打开它，可强烈的直觉告诉我一旦打开，许多事情就会不一样了。
　　我害怕，却不知在恐惧些什么。
　　算了，我想，等沈栖迟来了再说吧。
　　正想转身离开，一阵狂风刮过，书房门被狠狠摔上，画卷滚落在地，咕噜噜滚动到我脚下。
　　轰隆隆的雷声撞击着，雨疏风骤之中，画卷忽然徐徐展开，画上女子的眼神就这么猝不及防撞入我的眼中，在笑啊，这双眼睛，笑得这么甜。
　　目光又情不自禁被另一双眼吸引。
　　宛如深沉井底的一汪泉水，沉静，温柔，眼眸深处荡漾着浅浅涟漪，它也在笑啊。
　　是的。纯白的，龙面狮身羊角的，硕大无比的“它”，也在笑。
　　这只动物，我曾在《山海经》上见过这样的形容，分明是上古神兽白泽。
　　而画上女子锦衣华服，清秀婉约，笑意缠绵，正倚在它身上。
　　他们目光相对相连，仿佛心意相通，眼尾扬起相似的弧度。
　　夕国公主林倾，上古神兽白泽。
　　是他们。
　　为什么这么笃定，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就是他们，一定是。
　　一记惊雷突然在我头顶炸开，我惊慌失措地尖叫出声，脑中突然闪过什么恐怖的念头，忙慌张地爬回了房间，留那画卷铺陈在地，幽幽发光。
　　更害怕了，为什么要怕一幅画？我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闭上眼，就能看见画上女子的浅浅笑意，夕山里短暂相遇的那个男人失魂落魄的背影，还有画上神兽白泽眼里如同人一样的情感。
　　撞鬼了，我想。
　　深冬的夜真是寂静又漫长啊，我唉声叹气着，迷迷糊糊起了睡意，恍惚中听到滴滴答答的水滴声，也并未在意。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忽然响起。
　　“喂，临欢，是我。”
　　我惊喜地跳跃起身，飞奔着去开门。
　　打开门，天已蒙蒙亮了，沈栖迟站在门口，仍穿着警服，见着我，松了松领带径直进了屋，笑问道：“一个人在家吓坏了吧。”
　　我吐吐舌头跟上他，帮他把外套挂好，一边倒水一边道：“警局的事都忙好了？”
　　他接过水来大口喝了两口，道：“身份确定了，是村里上山寻草药的，解剖工作也已经完成了，被野猪攻击最后失血过多而死。”
　　我端坐到他跟前，问：“那边没闹事吧？毕竟是在警方封锁了现场之后出的事。”
　　他皱皱眉，揉了揉眉头，说：“这事儿还真不好交代。夕山范围那么大，等排查到那块地方的时候，人就已经没了，不好说。不过是意外，毕竟不是谋杀，问题不大。”
　　“那……沈伯伯不是说现场还有一个不明脚印么？”
　　他放下杯子，敲了敲桌子，说：“按照解剖发现，只有野猪伤害的痕迹。至于我爸说的那个脚印，可能是其他什么野兽的吧，总之不是人的，对案情影响不大。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找不到攻击死者的野猪，这就很奇怪了。”
　　我脑中跳出什么奇怪的想法，想了想，终于拽了拽沈栖迟的袖子，说：“我在夕山发现了一卷画卷，看看去？”
　　他笑道：“怪不得晚上一直看你宝贝似的抱着什么，原来还真有发现啊。”
　　我拉着他一路走到书房，脚步却突然停在了书房门口。
　　画卷，刚才被风刮到地上的画卷，为什么端端正正放在书桌上？
　　“怎么了？”沈栖迟察觉到我的情绪，问道。
　　我慌张地指着画卷说：“我睡觉之前，它还在地上呢。”
　　沈栖迟愣了愣，按住我说：“你站这儿别动，我看看是不是遭小偷了。”
　　我点点头，却还是小心翼翼跟上了他的步子。
　　他慢慢走到书房里，仔细查看了窗户和各个角落，最后摇摇头说：“东西没少，也没有人来过的痕迹，是不是你记错了？”
　　记错了吗？我揉了揉太阳穴，皱眉道：“可能是吧，算了，你先看看画里的内容。”
　　他扶我坐好，这才在我身旁弯腰展开画卷。
　　“唔，真是个漂亮女人。”他笑道，“你的自画像？”
　　我一愣，“什么？”
　　目光看向画卷，画中女子低眉浅笑，美目盼兮，眸光如水，正是我之前看到的样子。
　　“不觉得很像你么？”
　　心头突然跳了一下，所以在山上的那个男人，是把我认作她了？我莫名有些烦躁，摇摇头说：“别闹了，你先看看那头神兽。”
　　“什么神兽？”沈栖迟疑惑道。
　　“就是画……”我伸手一指，这才注意到画卷上居然，只有一个女子。
　　她温柔地笑着，目光静静注视着某处，一如方才，只是那处，成了一片空白。
　　寒风不合时宜地吹进来，我打了个寒颤，不自觉站起身来，紧紧抓住沈栖迟的衣袖，道：“栖迟，我保证，我之前看的时候，里面还有一头上古神兽，白泽。”
　　沈栖迟彻底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最终在我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道：“临欢，你今天太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没有出现幻觉，沈栖迟，真的，这里面原本真的还有一头神兽的。”
　　“我知道我知道，”沈栖迟赶忙安慰地又拍了拍我后背，说：“你先去休息一下，咱们再好好商量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好么？”
　　“栖迟，我……”
　　“好了不许说话了。”他把我从座位上拉起来，又推我去向房间，一边道：“咱离这邪门东西远点儿，去房间去房间。”
　　我只好答应着回了房。
　　“讲讲，怎么回事。”他坐在床边，替我盖了盖被子。
　　我往被窝里又钻了钻，过了会儿心情才稍有平复，说：“晚上在山里遇见个奇怪男人，好像有超能力，跳得特别高跑得特别快，而且，他胸口有一个纹身，会发光。”
　　“会发光？”沈栖迟皱起眉头。
　　“对，他一开始好像还把我认成了林倾。就是画卷上那个姑娘，先秦时期的夕国公主林倾，据传她死后就被葬在了夕山。”
　　“哇这就很诡异了。”沈栖迟咂了砸嘴。
　　我哭丧着脸，“是不是考古考出报应来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别急别急，咱把今天这些事儿都理一遍。你先是发现了画卷对吗？然后遇见了那个男人，他把你当做了林倾，后来你下山了，接着山上出了人命，现场还有个不明脚印，回来后发现画卷里画的正是林倾，还有一头上古神兽。现在又发现原本画卷里的神兽不见了？”
　　“对没错就是这样的！”我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样吧临欢，”沈栖迟琢磨着又想拉我起床，“我带你去看看医生。”
　　“喂！！！沈栖迟！！！”
　　“相信科学啊顾临欢！！！”他也学我跳脚的样子，狠狠敲了敲我的脑袋。
　　“不过……”他稳了稳在被子里气急败坏的我，又重新坐好，道：“你觉不觉得画卷里那个林倾，长得跟你很像。”
　　“像像像，像你妹啊，难不成我是她转世？相信科学啊沈栖迟。”我狠狠嗤笑了他一把，又摸了摸鼻子，想起来些什么，接着道：“原本那家伙应该也觉得我就是林倾，或者林倾转世？但他问我胸口有没有什么胎记，我说没有，他就说认错人了。所以我肯定不是他要找的什么林倾咯。”
　　“这事儿真邪门。”沈栖迟嫌弃地看看我，说：“神经病啊你，非要跑去夕山，看看看看，惹了什么祸回来。”
　　我直接上脚踹，“滚滚滚，回你的警局去，不安慰我就算了，还数落我。”说着爬下床想要上个厕所。
　　“得，那我走了，小心画里的神兽躲在卫生间里吃了你。”沈栖迟坐在床沿晃晃悠悠抖着腿。
　　我真的想扇死他。
　　正说着，他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是我，嗯好的，我这就回来。”他匆匆应了几声，挂断电话朝我耸耸肩，无奈道：“那案子收尾工作该要忙活了，怎么，跟我一起去局里吧，省得你在家瞎想。”
　　“别，给你爸知道了又该撺掇我们在一起了。你自己去吧。”我嫌弃道。
　　“那？你不怕厕所里的神兽了？”他坏笑道。
　　“沈栖迟你是不是想死！”我直接把他轰出了门。
　　啪的一声，关上大门，我长吁一口气，往卫生间走去。
　　一阵阴风飘过，我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