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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废太子 转眼间,馆 ...

  •   转眼间,馆陶和陈阿娇已经在宫中生活了两个月,深秋时节,枫叶随风而飘,落叶归根,树叶窸窣作响,其间阿娇与刘彻很少见面。
      阿娇平常除了去给太后请安,就是要在屋中学习礼仪,顶多能在亭子中看看花儿解闷,而刘彻也整日去学堂学习四书五经,下了学堂还要去皇家校场练习骑射之术,故而也没有多少时间出来。
      母女二人在宫中过着平静归整的生活,时常闲下来的时候,阿娇便有些惆怅地坐在窗边仰头看着天空,她以为自己的后半辈子就会这样度过,她亦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何如此喜欢宫中的日子,哪怕谨言慎行,哪怕要始终保持端庄,也要在宫中生活。
      很多年以后,陈阿娇才懂得,馆陶喜欢的是宫中权贵的味道,与宫中的生活方式无关。
      在窦太后的有意引导下,馆陶有机会面见了皇上。
      是中秋赏月之际,皇帝刘启以此为由,置办了一场家宴,所谓家宴就是皇室的所有人在院中一聚,与朝堂内的大臣无关,即使如此,宴席也摆了很大的阵势。
      窦太后将馆陶与阿娇带入宫中,诚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宫中亦是如此,公主嫁出去了便没有了回宫的理由,却又不能否认馆陶公主的身份,而在芸芸家眷中,馆陶与阿娇的到来只是多了两个人的区别,除此之外,也没有人会在意她们的身份是否适合来参加这次家宴。
      “皇上驾到!”刘启身边的小太监朗声唱道,随后弯腰扶着刘启坐在上座。
      所有人站起身来,不约而同地行礼俯身,“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启心情大好地挥袖,“都起来吧,今晚是家宴,都不要那么拘束,放开一些。”
      窦太后坐在刘启的右手边稍靠上一些,刘启的左手边是皇后栗姬。
      “太后。”刘启稍稍抬眼望座上看去,“宴席可开始了?”
      窦太后的白发被束起,一支简单大气的碧玉发簪固定在头顶,满面红光,笑容间不失大体,依稀能看出年轻时也是一个美人坯子。
      “开始吧,大家都等不及了。”窦太后笑道。
      刘启身边的小太监很有眼见地高喊一声,“宴席开始,歌舞,起—”
      一阵歌舞升平,几个舞女随着音乐起伏舞入中央,翩翩如蝶,下面的亲眷互相寒暄来回敬酒。
      宴席上除了皇室中人意外,还有一些德高望重的朝臣,一时间敬酒寒暄之声四起。
      其间不少人都向皇后与太子敬酒,交好之意不由分说,若是不出所料,太子刘荣便是下一任君王,刘荣心中雄才伟略甚是深远,却也傲气极盛,是个低不下头的人。
      在朝中除了太子党以外,还有大臣说刘彻文韬武略,成熟稳重,也适合成为皇帝,也因此,朝堂中对于皇位候选人也有了些许波动。
      朝堂上看似平静,却暗藏汹涌,皇位之争,向来如此。
      馆陶一边啜着酒水,一边暗自观察下座小声议论的朝臣,微微弯了弯嘴角,兀自喃喃自语道,“刘彻,刘彻……”
      酒宴结束后,馆陶与阿娇回到了住的地方,阿娇在宴席上也稍沾了些酒,脑子晕乎乎的,回到屋子内便一心往床上扑,因此也并没有看到馆陶的脸色与往常不太一样。
      馆陶在宴席上依稀能听到朝臣们讨论的是未来的皇位,眼中有些明暗不定,或许,她该做些什么了。
      夜深,宫中只有打更者的声音,时不时地还会有守卫换班时,铠甲摩擦的声音,万籁俱静下,谁也不知道一场将改变整个朝政的风云即将揭起。
      次日,天刚刚亮的时候,馆陶便去屋内叫了阿娇起床,阿娇本是不喜赖床的,却因第一次沾酒,第二天难免头晕脑胀,所以赖了很久才起来,依照惯例去给太后请安。
      阿娇本以为今日的请安与往日没什么不同,却见请过了安后,馆陶竟把她往帝辇处领去。
      秋风瑟瑟下,馆陶的脚步竟照往日快了许多,阿娇不得不小跑地跟上馆陶的脚步,仰着头问她,“母上,母上,我们这是……去皇帝住的地方吧?我们要去干嘛啊?”
      也不知道为何,阿娇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也因此心中慌乱不已。
      “别问,去了安静些便好,一会我让人送你回去!”馆陶的脚步依然没有减慢半分,反倒更快了些。
      阿娇气喘吁吁地追上馆陶,还没等缓过神来,便被馆陶突然拉下,跪在地上,依稀可见上方坐着一个明黄色的身影。
      “馆陶携女儿来参见皇上。”
      阿娇来不及想明白怎么回事,但只能乖巧地随着母上一同跪拜,不敢抬起头来。
      “哦?”刘启从手中的奏折中抬起头来,轻佻着眉毛看馆陶,“你是?”
      算起来馆陶已经有五年没有见过皇上了,而自打进了宫以来,皇上的政务繁忙,也就一直没有过来叨扰。
      馆陶弯起嘴角,轻轻笑了一下,道,“皇上,我是馆陶,好久不见了。”
      刘启手中一顿,将奏折放在桌上,饶有兴趣地看向馆陶,“你是馆陶?”上下打量了一下,继续道,“自从嫁出去后,你变了许多。”
      馆陶为长公主,是皇上的亲姐姐,然两人从前却是很少相见,公主与皇子的养法不同,公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皇子则是每天都在忙碌,加上刘启很早便掌了朝政,更是脱不开身。
      刘启将视线底下,似乎才想起来馆陶身边正迷迷糊糊的阿娇,“这是你女儿?”
      一听到两人说到自己,阿娇本来困得睁不开的眼睛瞬间精神了许多,挺直了腰板,动都不敢动。
      见状,馆陶也欣慰地笑了一下,对着刘启道,“是了,这便是我的女儿。”见阿娇还低着头不肯说话,馆陶上前轻轻推了一下她,“阿娇,抬起头来给皇上看看。”
      在皇上威严的目光下,阿娇战战兢兢地将头抬起来,提溜圆的眼睛四处看,却始终不敢与那道目光交汇。
      正当阿娇快要将衣角抓皱的时候,刘启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好!好!”
      不觉间,刘启才想起来两人还在跪着,恍然道,“怎么还跪着,快起来,来人,赐坐。”
      馆陶坐好后,轻啜了一口茶,道,“皇上近日公务可还繁忙?”
      “朝堂上哪还有不忙的皇帝。”刘启笑了一下,接着道,“近日来姐姐过得如何?”
      馆陶被姐姐两个字逗笑了,用手帕轻掩着,“皇上每天这样忙,要注意龙体才是,馆陶过的还算不错,劳皇上挂念了。”
      刘启微微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边,喟叹道,“朕怕是这辈子也就在朝堂上摸爬滚打直到死的那天了,也不知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相比起来,你们轻松了太多了。”
      “那皇上为何还不定下接班人?能为皇上分担一些也好啊。”馆陶疑问道。
      阿娇坐在馆陶身边不敢说话,对两个人的话语也没有什么兴趣,又将视线投到窗外,可窗外早就没有了大雁南飞的场景,只余太阳当头,秋风送爽。
      刘启站在窗边没有说话,馆陶也一时猜不定他的心思,便继续道,“听闻皇后在后宫中欺压妃嫔,已经惹得众妃嫔十分不快,朝堂上下都在议论皇后做的太不称职……”
      闻言,刘启皱了眉头,按理来说已经嫁出去的长公主是没有权利干预本国事宜的,如今馆陶的一番话却是有些不太应景了。
      馆陶见刘启皱了眉头,却不慌不忙,反倒是也跟着皇上喟叹了一声,“我知道我作为一个嫁出去的人是不该说这些话的,但这番话,我今日是站在皇上姐姐的身份说的,而不是长公主,我只是不想再见你这样累。”
      为何不把皇位直接传给太子,又为何对朝堂上的议论置之不理,所有人都很清楚,却没有人能猜透皇上心中作何感想。
      刘启的喉结动了动,终究是什么都没说,眼尖的馆陶却看见他攥了攥拳头,神情间也有些变化,知道今日的劝慰已经达到了目的,遂起身作了个揖,“今日叨扰皇上了,馆陶这就告退了。”
      说罢便领着陈阿娇行礼退下了,只余刘启仍在窗边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身边的小太监察言观色地站在一旁,立着耳朵等候差遣,最终却只听到他的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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