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姑，摸摸头！》段子手段段

6、拜师1

　　去除了长惠体内的魔气，文静和文虚等人才算是放下心来。如今，倒是长惠的身份有些难以确认了。文静心里是想让自己的弟子长青收长惠为徒的，可一来是长青离收徒也确实还有两年，二来长青的第一个弟子很有可能就是继长青之后的下一代首座，长惠的出生太高，到底不像观中的其他弟子。流云观收徒很少收那些高门大户的子女，一来是修道太苦，贵族家的小孩很少是既有天赋有能吃苦，二来人家家里也确实不愿意孩子这么小就送上山上来。长惠这个情况，说是被文虚坑上山来的也不为过。
　　长青却没有那么多顾虑，在他看来，长惠天赋高没错，可现在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谁知道她究竟是哪里的天赋比别人好，到时候就直接自己选择拜在哪个长老门下。至于辈分，也看她自己愿意。
　　文静倒是被长青启发，长惠的天分好，现在只能看出，她对于灵力的感悟是远超同龄人的。那就先不让她拜师。只是先跟着几位长老随意生活，等到下一批弟子择师时一同选择，也就基本上算是定下了，长惠做长青的弟子辈。
　　七年时间一晃而过，七岁的长惠在一干小师弟小师妹中倒是极有大师姐的威严。一来，长惠是这群小豆丁中在山上生活的时间最长的，虽说只是比其他人多了两年，但却更加熟悉流云观，再加之长惠入门早，天赋又好，所以早在他们这一辈的弟子始一入山，便奠定了自己大师姐的位子常年不动摇。
　　这群小萝卜头刚一入山，便定了自己的法号，长惠这一辈取了一个“惠”字。长惠入山最早，与众位长老感情也最为深厚，众人集思广益最终为长惠定下了“安”字。一来是长惠刚出生时，身体比较弱，长老们希望她能平安长大，二来是文英长老在这一辈弟子入山时的占卜中，发现劫难很有可能就应在惠安这一辈，众人也都希望道门能平安度过这一劫。
　　许是这些年有了其他弟子的衬托，文静越发觉得文虚当年将长惠坑回来是明智之举了。在惠字辈其他弟子入山的前两年，因着惠安不过是个两三岁的奶娃娃，众人平日里不曾对惠安进行过系统的教导。只是让她跟着几位长老还有长字辈的一些弟子胡乱跑。可就在惠安与其他弟子一同上课的短短五年里，便将其他师弟师妹们远远甩在了身后，无论是修炼法术，炼药还是符契阵法，甚至就连演律堂的长老都夸惠安的道律执行的比别的弟子更好。
　　听到这些，再看看惠安平时的修炼状态，文静却愈发担忧。上天不会无缘无故的赐下一个天才，就像当年的昭明。普通百姓只当昭明梦中入道是个传说，可他们道门中人却是清清楚楚，这不是什么传说，这是真实存在的上天示警。甚至他们也清楚得很，昭明当年根本就没有飞升，虽然也没人清楚她去了哪里。
　　如今道门又有天才诞生，只能说明千年前的那场浩劫必会重演。只是如今道法衰落，万法不兴，纵使昭明转世亦无可奈何。看着惠安修炼时认真的样子，文静无法说服自己，惠安不是那个被选中的人，不是第二个昭明。可是文英已死，长远的能力一般，只能将自己师傅教的东西原本的交给这些孩子，想占卜关于劫难的信息，却实在是无能为力，没人能告诉文静一个确定的答案。
　　看着观前广场上练剑的这些孩子，嘻嘻哈哈的玩闹。似乎没人看得见就近在眼前的灾难。惠安从远处走过来，嬉闹的孩子们立马摆出认真练剑的样子，明明惠安也才七岁而已。当初不让惠安拜长青为师，是因为惠安如今也还挂的是俗家弟子的名头，可如果惠安真的是第二个昭明，那惠安就必须是首座的弟子，也必须是下一任的首座，只有如此，惠安才有机会得到整个道门所有道观的资源支持。长青也还有半个月就要从文约师兄那里回来了，到时候就让惠安行拜师礼吧！
　　其实，如今的长青贵为流云观的首座，若不是文约师兄卸任国师，而文虚再次外出游历长青也不必非得下山。七年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了。文虚与自己吵架，怪自己未能履行诺言，在长青继首座位后不与他离开，再次愤然下山，这次倒没有发誓此生不回山。可自己能怎么办。长青看起来已经能够做的很好了，可始一继位，才发现他还是差了很多，自己难道能扔下自己的徒弟和偌大的一个道观，安心的跟他云游四方吗？更别提大浩劫有可能再次出现。文谟下山收妖，竟中了妖毒，文泰师兄没能解得了那毒，文谟年纪轻轻就没了，大师兄也极其痛苦自责，终日闭门不出。文瑶被小人陷害，入了新帝的后宫，文英也去了。如今一起的师兄弟死的死，散的散，竟然就只剩下自己，文战和文泰还留在山上。可是，文英去了，自己方才知道，文战竟然一直喜欢着文英师妹。于是，文战也常年不见人影了。
　　不过短短七年时间，师兄弟几人竟已沦落至如此境地，无一人有个好结局。
　　半个月之后，长青从凉都归来，说国师之位传给了五师弟长风，六师弟长云说要在外历练两年。两年之后的通会上再来拜见师傅。文约师伯归天前只说将自己的骨棺放置在清虚师祖旁，头朝着凉都皇宫的方向。将师伯言说交给师傅的锦囊给了师傅，便说下去筹办文约师伯的埋骨之事。
　　文静只觉得呼吸都困难了，文泰，文约，文瑶，文战，文虚是他们文字辈中头十年进山的。幼时，他们几人感情极好，文虚当时年龄最小，文泰极宠他。除了上课，其他时间，一直是文泰在照顾文虚，自己当时并不是很喜欢文虚，觉得他没脸没皮，就只会仗着自己年龄小，师傅和师兄都不忍心罚他，所以骑在几个师兄师姐头上作威作福。文静是师姐妹中的大师姐，本来在俗世的家中便是长姐，照顾几个弟弟妹妹极有经验。文约和文瑶刚上山时，文静就很是喜欢他们。当时的文瑶小小的软软的，她尤其喜欢抱着文瑶。每次文静抱着文瑶的时候，文约就臭着一张小脸，仿佛谁要偷走他可爱的妹妹，文静便老是这样逗他。
　　可如今，物事人休。文静总也没想到人与人之间竟然只有短短几十年的缘分，文约走了。打开锦囊，里面只写着昭明回归，天意难违。文约埋棺头要朝着凉都皇宫，对了，文瑶还在宫里。妖谱只记载了妖怪的可怕，却没有说人有多可怕，尤其在越是高贵不可侵犯的地方，肮脏污垢便越是多得让人无法睁眼看。
　　他们道门的先祖乱世下山救人，盛世归隐山林。可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们的后人竟然被他们当初辅佐的盛世明君的后人欺侮。文瑶一心向道，赤子之心，竟然被那个恶心的女人那般利用。可恨祖师们留下法旨，无论发生何事，皆不可向皇家之人动手。令人气愤却无可奈何，谁让祖师爷有令，想要度过浩劫，便不得向黎氏族人动手，必要之时还得保全他黎氏江山。六百多年了，期间和皇族无数次的摩擦，皆因法旨不能泄愤，文瑶的事，没有那个人忍得了，偏生浩劫就要来临。
　　文静知道自己道心已乱，在修为上再无寸进可能，以后只管好生教导惠安便是。文静知道长青不喜惠安，也罢，惠安拜倒长青门下，自己亲自教导便是。长青难成大事，长字辈中也无卓越人才，只能将希望都寄托在惠字辈的这些孩子中了。
　　五日之后，观内钟声齐响，所有的惠字辈小徒都集合在观前广场上。惠字辈的徒弟一共二十三人，站在最前面的赫然是面色淡漠的惠安。别的小徒弟还在叽叽喳喳的讨论发生了什么，惠安却只低下头不想多看面前虚伪的首座一眼，她很清楚今天来时干嘛的，文静师祖已经跟他交代过了，今日择师，她必须选首座，没得商量，即使之后代为行使教管职责的是文静师祖。惠安反抗不了，她知道自己来到山上因为什么，也知道当年如果不是文虚师祖将自己带上山，恐怕自己的结果不会比自己未出娘胎便已夭折的妹妹好多少。不仅如此，她们姐妹二人的双双夭折，还会印证京城盛传的流言，“顾家的祖上作孽太多，娇贵的女孩不会投生到这家来，即使勉强投的胎，也养不活”。惠安从来不怪父母和伯父当初做的这个决定，因为她知道父母的心里也不好受，伯父伯母至今也没一个女孩，对自己更是宠爱有加。
　　惠安想自己对待流云观应该感恩戴德，事实上，惠安也的确把流云观当成了自己的家，无论是文静师祖，还是其他的几位师祖，他们待她都是既温柔又慈祥，她很喜欢他们。但就是一家人里面也有喜欢的人和不喜欢的人，比如这个即将要成为自己师傅的长青，还有那个总是冷面古板的文战，惠安不喜欢他们，连师傅师叔祖都不愿叫。就算喜欢流云观，也不必就要喜欢流云观的所有人，这点，惠安还是明白的。
　　七岁的惠安一直在想，为什么那么好的文虚师祖要丢下师祖一个人，为什么温柔美丽的文瑶师祖要去皇宫，为什么喜欢带着自己疯玩的文英师祖要死，还有文谟师祖，教自己练剑的时候永远都是那么严肃，但过后又总会让文瑶师祖做好吃的给自己。为什么那些爱护自己的人总要离开，而自己讨厌的人却总在自己面前。就像面前这位口水横飞的未来师傅。
　　长青先是说了一大通关于流云观的历史，终于在惠安及其他几位小徒听的昏昏欲睡时，绕进了主题“如今你等已在我流云观修习五年之久，想来也不满足于练习基础的道术和剑术了。想要修习更为精深的倒法，当然可以。但是，得看你有没有悟性，是不是真的对你想学的东西感兴趣，免得千辛万苦拜了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想学这个。今日起，我们便开始考校，为期三天，想学制符结阵的，去找符契堂长老，按照长老们的要求进行考校，合格了，便可以拜符契堂长老为师，以后专修符契，想拜其他堂的也一样。至于想拜首座为师的，便得通过五大长老们的所有考校。所以，有的人不要光想着拜首座，结果却连考校都通不过。”
　　众小徒听得这话，纷纷瞥了一眼大师姐，其实他们也很奇怪，大师姐刚出生就来到了山上，与众位长老师祖们都关系极好，就是与首座不对付。不仅首座极为挑剔大师姐的功课，而且对大师姐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而大师姐也是，对着其他师叔师叔祖总是言笑晏晏的样子，但却从来不对着首座有个好模样。但他们不敢当着惠安的面议论，就三三两两的向着自己想要拜师的长老那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