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盈木福王

9、摩擦（2） 顾柳凡

　　杨小丽很早就到了工作的地方。
　　想起昨天说的给李总道歉的事情，杨小丽真恨不得抽自己两瓜子。本以为自己都这么说了，对方总是会说道歉倒不用了这种话，没有想到还真接下去了。看他的样子温文尔雅，挺绅士的，怎么就没有看出来他的商人本质呢？
　　杨小丽知道，虽然安宁平时挺温柔的，吃穿用度都只能说是一般，但是，她身上却总有那么一种气质，总给人感觉不是一般人家出来的；虽然平时都比较好说话，但是总还是有她的那一种清高藏在里面，让她去道歉，不知道肯不肯。
　　左等右等，也没见到安宁的影子。直到到点刷卡，她都没有出现。真是奇了，从来不迟到的安宁竟然迟到了！杨小丽马上CALL了过去。
　　安宁被一阵铃声吵醒了。她潜意识的以为是闹钟，后来醒悟到闹钟不是这个铃声，好像是手机。很不情愿的按了通话键，杨小丽的声音劈头盖脑的砸过来
　　――我说大小姐，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来。
　　安宁看看闹钟，才发现，自己已经迟到了。她对着电话嘿嘿两声，默认了自己的迟到。
　　――小丽，帮我直接请假吧，我还很想睡，我很久没有放假了。
　　――我帮你请假是没有问题啦，不过……
　　――不过什么，我记得我还有半个月的休假。
　　杨小丽决定视死如归。
　　“安宁，我说了你可不要骂我。”
　　安宁心中有不祥的预感，“你先说。”
　　于是杨小丽把昨晚和李华宇的谈话一一讲给安宁听。
　　“安宁，昨晚毕竟是你没有礼貌在先，你就去道个歉吧。”
　　“不去。”要给李华宇道歉，门都没有！
　　“安宁，你怎么了，他又没有得罪你，毕竟你有错在先，你又不是没有给人道过歉，去道歉一下吧。他可是华中最大的客户，不是你我得罪的起的。”
　　“小丽，你不要说了，我是不会去的。”
　　“为什么，安宁，你怎么了，这不像你。”杨小丽记起了有一次由于自己的工作失误使得对方的订单运错了地址，安宁还拖着她亲自去给对方道歉的事情。
　　“小丽，我累了，还想睡，道歉我是不去的。”
　　“安宁，万一他投诉，可不仅仅是炒鱿鱼这么简单啊，还有奖金，今年的奖金你不打算要啦。”
　　“炒就炒了呗，我继续睡啊！”没有给小丽继续说话的机会，安宁抱起床上和她差不多大的狗熊，却睡意全无。
　　浩丰把这么大的生意交给华中，本来就有些蹊跷在里面。安宁想起和李华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没有提过多的要求，好像完全不是来谈合作的，反倒像是来告诉华中，决定和华中合作了。而且根据最新了解到的情况，浩丰根本就没有同华中之外的公司进行过洽谈，那么，浩丰却是早就内定了华中，而这个合作与自己的阿姨顾柳凡绝对脱离不了关系。
　　顾柳凡是安宁的母亲顾桂兰的亲身姐姐，曾经因为一些不能为外人道的事情被外公从家谱上除名，具体什么原因，连安宁都不知道，母亲也从来不提。后来外公去世，这两姐妹才重新取得了联系。又加上当年那件事情已经淡化，母亲和阿姨才有了来往。华中本不是顾柳凡的，但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成了顾柳凡的了，其中这些原因，安宁自是不清楚的。当初，车祸以后，安宁只是不想待在L城，便在阿姨的建议下到了Y城的华中工作，与自己所学的专业是完全不相关的。她们之间的这层关系公司里是没有人知道的，她和阿姨见面的机会也是极少的。顾柳凡很少来公司，也没有多少人见过她。但是媒体杂志上每次写到华中，都会写上顾柳凡这个董事长。顾柳凡似乎是一个谜，曾经听某职员八卦过：据说有一次某个财经杂志刊登过顾柳凡年轻时候的事迹，就被勒令停业，所有的杂志在还没有售卖之前便被全部销毁。从此各大杂志只敢提到她的名字，却再也不敢写任何关于她的报道了。不知道是不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

　　李华宇今天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在期待什么。
　　他想象着华中的那位安小姐来向他道歉时候的样子。会在电话里面道歉还是会请他出去吃饭，而他是不是可以小小的捉弄她一下。或者可以摆出一副高姿态的样子，看看她如何应对；或者可以吓唬吓唬她。想到安宁昨晚挑弄黄桃那专心致志的模样，李华宇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唇角的上扬，而他更是已经忘记了昨天晚上睡梦中的靓影。这个女孩子，总觉得是特别的，哪里特别又说不上来。
　　可是一天下来，也不见说好来道歉的人的影子。
　　李华宇有些生气，回国后，就从来没有受过这样子的待遇。早在美国的时候，他就已经答应了去傅择寻的舅舅任庭礼那里工作。虽然也是关系一说，但是凭借着他在美国时候申请的两个专利和过硬的机械知识，去哪个公司都是只会高不会低的，自然也没有人敢出来质疑他的能力。他好像天生是做这方面的，一工作就如鱼得水，应对自如；再加上他没有架子，从来不会作威作福，做人也算安分守己，连会在背后说他坏话的人都没有。而现在，一个华中小小的职员竟然敢公然挑战他的权威，除了有些气闷之外，他更多的却是兴趣。
　　明天就是两家公司签约的日子，他倒要看看对方怎么来和他谈。
　　这个时候，他的秘书夏玲来了个内线。
　　“李总，华中的杨小丽来电，询问明天签约的时间，我安排在下午2点，你看可以么？”
　　李华宇笑的更明显了，该来的总算来了。
　　“直接帮我接到办公室，我来和她谈。”夏玲觉得有些奇怪，这种预约的时间一向来是她负责的。可是做秘书的规矩她可是知道的，于是和电话那头说明了一下就转了过去。
　　“喂，你好，李总，我是华中的杨小丽。”怕他不记得，杨小丽又补充到，“昨天晚上和您吃过夜宵的。”
　　“杨小姐，你好。”
　　“是这样的，李总，我来和您确定一下明天签约的时间。”
　　“不好意思，杨小姐，明天我好像没有空。”
　　杨小丽本来还想昨晚的事情，他可能已经忘记，就不打算提，而现在听他的口气，说得云淡风轻的，这可让她怎么办？如果不是故意为难，又何必亲自接电话。这个安宁，这下真的被她害死了。不行了，只能用计了。
　　“李总，昨晚的事情真的是对不住。我的同事安宁本来脸皮就薄，所以托我来请你今天吃晚饭来着，不知道李总赏不赏脸。”
　　“今晚倒是没有安排。”
　　“恩，李总，那你们晚上吃饭的时候顺便敲定一下签约的时间吧。”
　　“杨小姐不过来了。”
　　“今天我有客户一起吃饭，李总有什么事情和安宁说吧，还有了李总，我同事如果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一定要多担待。”
　　“好说好说。”
　　接完电话，李华宇把夏玲叫了进来：“今晚的应酬，帮我取消掉。”
　　“李总，今天晚上是海天的张副总做东，他请你已经请了一个星期了。”
　　“那就让他再多等一个星期吧。”
　　海天的张副总，总是有意无意对他表示好感，还不是为了两个月以后人事调动的事情，他知道李华宇和傅择寻熟捻，总是想搞好关系，借机会高升。反正也懒的理会，刚好有接口推掉。

　　这边搞定了，接下去就要搞定另一边了。

　　杨小丽和安宁毕竟一起工作也有些年头了，深谙安宁的脾气。她这人，就是好说话。再不乐意，也会先帮人再说。
　　浩丰这个大客户当初也不知道怎么会随机分配到自己头上，这可是个大客户，一般都是经理亲自接待的。而自己又这么好运气，有望可以拿下它。假如谈成这个合同，她杨小丽这一年都可以扬眉吐气的活了，所以，她做这事可谓不遗余力啊。
　　明说的话，安宁肯定不会过去的；自己若也过去，安宁肯定又要把烂摊子交给她；索性来个苦肉计。

　　“安宁啊，快来救我。”当然，装小样可是她的强项。
　　此时的安宁正在Y城最繁华的商业街闲逛。
　　“小丽啊，你又怎么了？”
　　“安宁，这次你一定要救我，我肚子又不舒服，晚上我还约了客户吃饭，你一定要代我去的。”
　　“又不舒服，你有没有去看过医生啊？”想起昨天早上杨小丽也是这种状况，安宁有些担心。
　　“没有啊，安宁，我的客户你一定要替我好好招待。”
　　“小丽啊，我现在也不方便。”安宁看了眼自己的穿着，吊带加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很休闲的凉托，更不合时宜的是自己的包啊，大大的灰色单肩帆布袋，实在无法出去应酬啊！
　　“安宁啊，你就帮帮我吧，你也知道我们家那老太太下个月做寿，指明要周大福的一对手镯。你也知道我是‘月光’一族，就等这个月的工资了。”
　　“可是小丽……”没等安宁说完，杨小丽就噼里啪啦像机关枪一样报了早已预约好的饭店和包厢号，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