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妖录》帆帆瓷靛

7、大难 白翎浄抄起

　　白翎浄抄起蹦跶在半空中的胖团子往怀里一揣，冲到厨房拉起白大娘往外跑。七歪八歪倒在他怀里的玉言小鸡委屈地揉揉肚子，芝麻馅的娃聪明归聪明却不懂贵重物品要轻拿轻放的道理，幸亏脂肪层够厚不然芯都要被他捏出来了。

　　白大娘一头雾水：“怎么了？我锅里还炖着鱼呢，突然就把我拉出来了？”虽然不知道儿子有何用意，白大娘还是配合地跟着儿子跑。

　　“有东西要过来了。”白翎浄拉着白大娘拼命往前跑，头也不回地答道。

　　“东西？难道是。。。”满脸疑惑的白大娘突然灵光一闪。

　　白翎浄点点头，一脸凝重：“野兽，而且数量很多。”

　　白大娘惊讶地长大了嘴巴，脸色发白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一言不发跟着往前跑。

　　村里其他人还是做着平时的工作，欢乐的交谈、劳作、嬉闹，沉浸在春日的暖阳之中，全然不知一群不速之客即将来临，他们会用锋利的牙齿、钢刀一样的利爪撕开村庄的宁静与和平。

　　白翎浄放开气喘吁吁的白大娘的手，径直走到村子建立初期便存在的古树下，敲击了三下铜钟。

　　铜钟的声音传遍了村子的每个角落，仿佛苍老的树干在阳光的缝隙中低吟，那声音就像是老树从根的最深处吸收来的大地呼吸的韵律，那么柔和悠远。

　　村子里的人不管是谁连忙放下手头的事聚集到古树下。老祖宗说凡是有有关村庄存亡的大事才能敲击树上的铜钟，否则照村规一律得驱逐出去。这个信条像是刻在了他们的灵魂上，听到钟声就自然而然地产生一种危机感，连五岁的孩童都拔足狂奔。

　　可是这个铜钟已经有近两百年没被敲响过了，上一次被敲响是为了什么事已经没人记得了，但他们失去了七成的伙伴，村庄东边的砂土至今还是红色的。

　　“有一群野兽就快来到我们的村子，数量非常的多，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做好防御。”

　　此言一出，村民们大惊失色，震惊、怀疑、恐惧在他们的眼中闪现，他们和身边人窃窃私语，几秒后一个大叔大声问道：“小浄，你一个小孩子从哪得到这个消息的？”底下的声音瞬间消失了，显然大家也很想知道答案，白大娘也紧张地看向了他，修长纤细的右手僵硬地抓住左手腕，隐隐能透过白皙的肌肤看到青筋。

　　“刚开始是我养的小鸡发现的，后来就是我的一种莫名感觉，也可以说是直觉了。”白翎浄如实回答。

　　在衣领探出头来听得清清楚楚的玉言小鸡忍不住啄了下白翎浄的胸口，笨蛋，谁会信你的直觉啊，至少得说夜观天象，七星汇聚，将有大祸临头，一个能呼风唤雨招雷降电满身金光的寿星老头夜里托梦，你就是拯救村庄的救世主，降妖除魔固本卫道不在话下，还太平盛世，保乾坤清朗才对嘛，你太不上道了。

　　但奇异的是村民们都静静的看着他，眼里的慌乱还未完全褪去却攥紧了拳头，紧咬下唇极力让自己镇静下来，仿佛接受了这个事实。

　　七婆婆向前走出一步，用颤抖的声音问道：“那，那我们该怎么做？”

　　“女人把家里储存的迷兽草都集合到这里，男人把村边的大石头用拖车运到这里，能运多少是多少，小孩把家里锋利的东西在顶部系一根绳子，时间太紧来不及做其他部署，只能先做这些了。这是我们的家园，没有我们的允许谁都不能在这片土地上横行，一帮畜牲而已，敢踏进禁地就要留下命来！”白翎浄说出的这段话渐渐改变了村民们的神色，从害怕中恢复冷静，又从冷静中酝酿愤怒，这些愤怒制造了一场风雨。

　　“说的对，我们的地盘谁敢进老子让他留下命来！”

　　“还好去年攒了很多迷兽草，现在能派上用场。”

　　“爹爹会保护你们的，我一定会弄死那帮畜牲。”

　　玉言小鸡也被群众的怒气点燃，跳到白翎浄肩膀上“啾啾啾”一阵乱叫。

　　白翎浄抓住肩上的鸡仔：“现在行动起来！”

　　看着村民们迅速返回家里或者村边各司其职，白翎浄皱起的眉头并没有舒缓，话是这么说，但野兽潮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阻挡得住的，不知多少村庄覆灭在它们的尖牙之下。

　　“待会儿老老实实待在我的怀里”，眼见掌上的小团子就要抗议，白翎浄不紧不慢地继续道，“你给它们做前菜还不带剩的，别任性，你只要保护好自己。”白翎浄第一次这么严肃地对她说话，平时的笑容在他脸上消失得一干二净，眼底的疼惜和坚定逼得玉言不得不乖乖点头。

　　疾风卷着尘土和枯叶飞舞在寸草不生的红壤边缘，一望无际的红色大地突然出现一片黑色身影，像是冷漠的画家随性撩过的一笔，然而这抹黑暗却叫嚣着残酷。它们越来越近，狂暴、血腥仿佛就在眼前，甜美的鲜血是它们力量的源泉，凶性毕露的嘶吼是它们的进行曲，眼前的村庄就是今天的晚餐。

　　野兽将身体张到极致，像离弦的箭一样弹射出去，疯狂地扑向孱弱的村庄，第一口鲜肉、第一声惨叫才是最美味的。

　　跑在最前头的野狼红着眼向身后的失败者们尽情嘲弄，壮志满满地要让弱小的人类见识到自己的勇猛强大。突然小腿产生一股酸麻，很快便蔓延全身，冲上脑门，野狼不甘地怒吼，却只发出一声呜咽，空中的巨石已等待多时，直直向它的头颅飞去，它最喜爱与骄傲的血红便是它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印象。

　　数量不多的迷兽草不能保护全村，白翎浄划出近一半的村庄，让婶子们将它们点燃后插在四周，迷兽草的功能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能让野兽们瞬间四肢酸软，头脑麻痹，猎人们进山时一定要备一把的，但如果是碰上野兽群，它的作用就很有限。

　　趁着野狼们躺倒在地时，让女人们利用跷跷板扔出巨石，男人则爬到屋顶像捕鱼一样，向野兽们发射铁叉，孩子用弹弓照着野狼的眼睛、鼻子射出裹了辣椒的石子。

　　没有一头狼能靠近村庄，野狼的尸体已经可以堆成了一座小山，鲜血从它们体内潺潺流下，引得其余的野狼越来越兴奋，眼睛涨的通红，流着口水疯狂地前进，它们不惧怕死亡，它们已经饿了很久了，前面就可以饱餐一顿，肥美的鲜肉引诱着它们，可进攻的越多死的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