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乞巧节 嘉悦三十五 ...
-
嘉悦三十五年,也就是十九年后……
汝阳郡,七月初七,乞巧节。
月老祠前,香火旺盛,来求姻缘的男男女女络绎不绝。
“请问姑娘要抽一支桃花签吗?”一个俊俏的少年将一名绿衣姑娘拦住问道。
绿衣姑娘笑了笑:“你这姻缘签准否?”
俊俏少年道:“自然是准的,不然,就愧对家师他老人家的名号了。”
绿衣姑娘看了一眼这面容清秀的少年,好奇地问道:“你的师傅是谁?”
“家师呀,他就是汝阳郡内,鼎鼎有名的桃花先生。”俊俏少年笑道。
绿衣姑娘闻言,讶然不已,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还未等绿衣姑娘反应过来,俊俏少年便已翩然离去了。
月老祠前有一棵姻缘树,姻缘树上系满了红绳,红绳上挂满了男男女女的心愿笺。
“先生,你说只要我将这枚心愿笺挂在这棵树上,就会觅到我想要找的那个人吗?”一个白衣华冠的公子,对着面前一个头戴道帽,身着青衣,还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如此问道。
中年男人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可不一定。”
“不是说这里的月老祠很灵的吗?”白衣华冠的公子满腹疑惑,“怎么就不一定了?”
中年男人道:“这得看缘分呀,如果你与那位姑娘的缘分深,自然就找得到,如果你与那位姑娘的缘分浅,即便公子在这姻缘树上再系多少红绳,那也无用呀。”
白衣华冠的公子并不气馁,对着那头戴道帽的中年男人,十分虔诚的拱手作礼道:“早闻桃花先生善于占卜之术,就有劳先生为我补上一卦,也好了了我的心愿。”
“卜卦可以。”桃花先生正了正衣襟,干咳了一声,比划着手势道,“至于这个嘛……”
白衣华冠的公子立即就明白了过来,他说钱不是问题,马上给了他十颗大珍珠。桃花先生心里像乐开了花似的,他就算是辛苦劳作三年,也挣不到这一颗大珍珠的钱呀。于是,赶紧为他占卜。
“那位姑娘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桃花先生问。
白衣华冠的公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桃花先生满眼惊愕:“你若不知那位姑娘的名字,又不知那位姑娘的住处,那就难办了。”
“我若知道,还需要问你!”白衣华冠的公子皱了皱眉,“我看你分明就是一个神棍,专门坑蒙拐骗,迷惑那些涉世不深的少男少女!”
桃花先生被气得够呛:“你不要红口白牙胡乱冤枉好人,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告诉你,你要找的那位姑娘在何处!”
“她在何处?”白衣华冠的公子马上截过话来,问道。
“她在——”桃花先生捋了捋山羊胡子,“天机不可泄露。”
“我看你是分明不知。”
“师傅!师傅!”一个俊俏少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说道,“师傅,我总算是找到你了!”
桃花先生看了一眼那俊俏少年,满眼心疼地说道:“我的乖徒儿你这是怎么了,被谁欺负了,告诉师傅,师傅这就去找他算账!”
“没……我没被谁欺负……”俊俏少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有个绿衣姑娘在后面追我!”
“师傅就说嘛,你今年命犯桃花。”桃花先生笑道,“是不是那绿衣姑娘爱慕上你了,所以才追着你跑。”
“不是,不是。”俊俏少年慌忙摆手道,“不是我,是你……”
桃花先生张大了嘴巴:“我?”
白衣华冠的公子张大了嘴巴:“他?”
“师傅,是你有危险了。”俊俏少年急得跺了一下脚,“那绿衣姑娘说你乱点鸳鸯,还说你是……”
“骗子——”绿衣姑娘急匆匆地追了过来,“别跑!你这小骗子,你还想往哪跑?”
桃花先生生气了,瞪着那绿衣姑娘道:“你谁呀,你!敢这样说我徒弟。”
“呵,真是巧了,我正在追那小骗子呢,没想到竟遇上了你这大骗子!”绿衣姑娘将双手环在胸前,气势汹汹地说道。
“哟!原来是薛姑娘呀。”桃花先生道,“咱们的缘分可不浅呀,又见面了。你倒说说我怎么就成了大骗子了?”
“什么叫缘分不浅。”薛姑娘道,“我每年都会来这月老祠前求姻缘,你每年都会到这月老祠前替人算姻缘,这就叫缘分不浅呀。”她捂着胸口道,“对了,一提起姻缘来,我就心寒。”
她突然瞪大了一双眼睛,怒火冲天地看着桃花先生:“你说,我这么信你,这么虔诚的找你算了三年卦,可是你呢,给我算的都是些什么人呀,第一年你说田家的田郎君好,结果是个瞎子。第二年你说马家的马相公好,结果是个瘸子。第三年你说杜家的杜秀才好,长的是好,可就在半月前,他就跟一个不明不白的女子跑了。你说!你为什么尽给我找这些人!”
桃花先生有些尴尬:“那是因为你的生辰八字与这些人相配嘛。”
“什么相配不相配,我看你这分明是胡说八道,你这个大骗子!大神棍!”
白衣华冠的公子觉得薛姑娘说的很对,心有同感,不由向她望了过去,无意间竟然看见了挂在她脖子上的项链,项链上镶嵌着一枚雕工精美,奕奕流光的绿琉璃。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薛姑娘指着桃花先生叱责道:“想我堂堂薛家大小姐,就不信求不到姻缘!”
俊俏少年实在听不下去了,赶紧插话道:“薛姑娘说的对,大小姐何患无夫呢。说不定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了呢。”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俊俏少年说完后,他和薛姑娘二人同时将视线移到了站在身旁的白衣华冠的公子身上。
那白衣华冠的公子,眉目精致如同水墨洇开的画,衣袂似月,环佩若水,举手投足间亦有别样风华。
俊俏少年痴了。
我还从未见过这般俊俏的男子。薛姑娘心中暗道,当她转眼一看,才知被他容貌所惑的不只她一人,她拽了拽那俊俏少年的胳膊:“你怎么也痴了?”
俊俏少年这才晃过神来,笑了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为什么就不能和你一样呢。”
薛姑娘惊讶得赶紧捂嘴:“难不成你有一些特殊的癖好?!”
“我?特殊的癖好?”俊俏少年认真的想了想,突然说道,“爱好美色,算吗?”
桃花先生咳了咳嗽,抬头看天,道:“这天也不早了,徒儿,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俊俏少年临走时,又回头看了那白衣华冠的公子一眼。
“敢问姑娘芳名?”白衣华冠的公子微笑问道。
“我……”薛姑娘有些不可思议,他居然问我的名字。
“我叫薛傅颖,是汝阳郡宣益街薛员外家的女儿。”
“在下姓敖,单名一个煜字。”白衣华冠的公子拱手言道。
薛傅颖微微一笑:“敖姓并不常见,不过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小姐,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只见一名梳着双丫髻的女子,沿着树边的小径,一路小跑了过来,“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薛傅颖听了,看了敖煜一眼,依依不舍地话别道:“敖公子,这天色也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再会。”
“再会。”敖煜点了点头。
桃花先生在一家酒肆沽了一壶酒,一边喝酒,一边对着俊俏少年说道:“宁儿呀,你还惦念那小子呀。”
俊俏少年不说话。
“天哪——”桃花先生带着些许醉意,“莫非真是看上了那小子的美色?”
俊俏少年呢喃道:“宁儿是女子,爱慕美貌男子,有何不可?”
“宁儿呀,那白衣华冠的公子并非寻常人物,你若爱他,可是要吃苦的。”桃花先生语重心长的说道。
“可是,师傅,你不是桃花先生吗。”宁儿不解,“这世上还有你都撮合不了的姻缘。”
“有啊,你没看见刚才的薛姑娘嘛。”
敖煜正走在大街上,一抹人影突然从街旁的一棵树里面穿了出来。
“七殿下,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鱼皮布料的衣服,言道:“蚌妃在宫中等你回去呢,七殿下若回去晚了,怕又要挨训了。”
“嗯,我知道了。”敖煜言讫,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街上。
东海,龙宫。
“我的煜儿,可真是一个大忙人呀。”蚌妃坐在珊瑚座上,哂笑道,“一天到晚,忙得连人影都见不到。”她走到敖煜身侧问道:“说说,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母妃,您也知道,三日后就是父王的生辰,儿臣自然是忙着给父王准备贺礼。”敖煜含笑答道。
“哦?”蚌妃奇道,“我儿真有孝心,可不知为你的父王准备的是何贺礼?”
敖煜想了想,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谎话给圆过去呀,于是说道:“既然是给父王准备的贺礼,就一定要与众不同,别出心裁,还得是天大的惊喜,所以,儿臣还不能告知那是何礼品。”
“连母妃也不能告知吗?”
“若母妃不小心说漏了嘴,恐怕那送出的礼物也就没意思了。”
“好好好,既然如此,我就不问你了。”蚌妃看了看敖煜道,“煜儿为了筹备贺礼的事情,恐怕也累坏了,早些休息吧。”
“恭送母妃。”
蚌妃离开后,敖煜才终于松下一口气。
十年前……
“何人窃取我龙宫宝物?”敖煜在手中化出一把长剑,指着那窃贼说道。
那人身着一袭紫衣,将足有碗大的东海龙珠托在鹰爪中,讥讽道:“就凭你这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也敢拦我?!”
“那就试试。”说完,祭剑而起。
与敖煜大战数十回合后,那紫衣人竟然化作一只苍鹰,逃出了东海。
敖煜也变作了一条白龙,继续与他缠斗。
苍穹之上,乌云滚滚,雷电交加,二人连续大战了两天两夜。
苍鹰终是体力不支,弃了龙珠而去。东海龙珠便就掉落在了人间的一处池塘中。
敖煜也没有讨好,身上多处受了重伤,为了取回龙珠,竟晕厥在了池塘边,彼时的他化作了一条手臂大小的小白龙。
小白龙以为自己快要死了,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伸出温暖的双手,将他抱在了自己的怀中,她竟一点儿也不怕他。
“小白龙,你受伤了。”
她竟然知道他是……龙。小白龙有些感动。
“呀,你还流了好多血。”
小女孩说完这句话后,小白龙又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他才苏醒过来。他醒来一看,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全都好了,顿时高兴得手舞足蹈。
“小白龙,见到你没事儿,真是太开心了。”小女孩笑得眉眼弯弯。
小白龙伤好后,突然想起了掉在池塘里的龙珠,赶紧窜入了池塘中,将它捞起来。
当他再度从池塘里飞出来的时候,小女孩已不见了踪影。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向她道谢呢。
他现在唯一记得的,就是挂在小女孩脖子上的那条项链,项链上镶嵌着一枚雕工精美,流光溢彩的绿琉璃。
与今日薛姑娘戴在脖子上的那条绿琉璃项链一模一样。
“薛姑娘,汝阳郡宣益街薛员外家的女儿。”敖煜躺在水晶榻上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