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命纹》东无声

2、第一章 临行

　　第一章临行
　　秋收已过，江南的农事告一段落，廖王府作为一方土地的管辖者自然轻松了不少。与此同时，还有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发生。

　　“半年前，南疆各族联盟，共犯我大瑾国土，”廖王府影阁侧堂之内，影一盘膝坐于席上，面前是刚从北漠执行任务回来的影十五，他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接着道，“廖王殿下方执掌廖王府四年，年未加冠，朝廷传来御旨，故而殿下临危受命，亲率十万大军……”

　　“我说影一，你怎么和茶馆酒楼那些个说书的似的，能不能挑重点？”影十一坐在窗沿上，吊儿郎当地晃着腿，眼中幽怨不满颇深。虽是女子，但她中性的脸庞上倒有几分男子般的英气。

　　“你插什么嘴？”影十五抿了一口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手上一用力，没好气地把茶杯中剩下的水洒向影十一，又对影一道，“影一大哥，你继续说，别理她。”

　　影十一身形一动，闪过泼过来的水，一脸郁闷地又换了个窗户口坐下，继续听着两人对话。

　　影一也不恼影十一的插嘴和冒犯，知道她大概是不高兴影十五从一回来就只听自己说话，没去理会她，继续说着南方战事：“总之一句话，殿下赢了南疆，歼敌六万，南疆王割地求和，殿下应允，现已凯旋。”

　　“听说当时廖王殿下兵行险招，以三千兵力，在南疆庆山谷杀敌两万，是真的吧？”影十一忽的想起来出任务时听人说起的事，朝向窗外的身子转了过来。

　　影一看她一眼，眉梢上挑，常年寒若冰霜的脸上难得露出些赞许的神色，道：“你消息倒是灵通，不错，廖王殿下确是行一险招，不过至于具体为何，那是军中事务，未曾外传。”

　　“殿下可是回来了？”影十五又给自己倒了杯水，问道。

　　“回来了回来了，”回答的不是影一，正是随军同行的影阁下属影三。他推门进来，身上带进了风尘仆仆的气息，影十一细下一感，竟有南疆湿热气流扑面而来，“殿下这一战可打得漂亮！”边说着边拿起影十五还没进口的茶杯，一饮而尽。

　　影十五无语，出口调侃：“这谁不知道，咱们影三可是最崇拜殿下的，怎么样，这次南疆一役，你跟在殿下身边，可还尽兴？”

　　见三人眼光都投在自己身上，影三也笑了起来，道：“当然尽兴，能一睹廖王殿下风采，实是我人生大幸。现在殿下已经回了王府，一干将士也被遣回军营，再过几日将战后诸事处理完，应该就会去京城面圣，汇报此事。”

　　听着影三与其他几人的对话，影一想起这些年这位廖王殿下的种种政绩，着实欣慰。

　　廖王府奉祖皇亲令，自大瑾开国以来，镇守江南，几百年来，江南从贫瘠乌瘴之地，化作水乡富饶宝境，廖王府因此深得百姓爱戴。皇帝对其更是委以重任，非但不因廖王府功高盖主施以打压，反而两方和睦相处，大瑾一片昌盛繁荣之象。

　　除了民心依附，廖王府自身势力更是不容小觑。影阁，乃是大瑾开国皇帝所立，但知道其存在的却不多，哪怕是朝廷重臣，也仅是知道。

　　而此时说话的影一，影十五等人，便是隶属廖王府影阁。由于能力出众，都可直接受命于廖王。

　　被诸多影卫谈论赞赏的当今廖王廖索承，正一身兵戎军装，默然站在自己房中，也不换下便装，仅注视着远方预示着大雨将至的乌云，不知在想些什么。那张经过沙场历练的年轻刚毅的脸上，掠过几抹复杂的神色，常年练剑有着薄茧的右手不断摩挲着腰间的佩剑。

　　“殿下，”一名影卫出现在门口，跪下恭敬道，“流霎大人到了。”

　　那年轻的廖王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沉，面上未显露半分，淡淡道：“知道了。”

　　流霎，御前影卫之首，当今皇帝最信任的人。他不过打赢了一场仗，他那位皇兄陛下竟派了流霎来宣圣旨，不知是何用意。

　　“廖王廖索承，亲率朱雀军，平定南乱，护我大瑾国土，今……”

　　“流霎大人，”若是还有别人在场，定是被廖索承既不跪下，甚至还敢出口打断圣旨惊破了胆。可当事人完全没什么觉悟，微笑道，“您就给我说说这圣旨到底什么意思就行了，皇兄那些个客套话我就不想听了。”

　　流霎一身特制黑衣，身材修长，虽常年跟在皇帝身边，但毫无皇贵之气，气息内敛，倒有些像位贵公子。但也只是看着像而已，满朝文武百官，谁不知道这位御前影卫之首杀伐果断，唯皇帝命令是从，武功高强，怕是习武多年的廖索承都打不过。

　　谁知这位皇帝的心腹听了，半点都不意外，也不动怒，真的将圣旨合上，仿佛毫不在意廖王蔑视君上，竟冲他微微一笑，道：“陛下的意思是，廖王殿下抗敌有功，加之太后娘娘想念殿下，故带着此战一应上告文书尽快启程，赶往京都长安，钦此——”尾音拉得很长。

　　廖索承不傻，并不认为素来不苟言笑的御前影卫首领有心情顺着自己的意思来。他清楚得很，流霎是皇帝的人，不给他念圣旨绝不是在放纵他，而是他那位远在京都的皇兄在流霎出发前就料定，他廖索承不会认认真真接一回圣旨。

　　“廖王殿下，”流霎果然也没有心思跟他再玩笑下去，语气中有几分基本的恭敬，“还请速做打算，尽快到达京城。”

　　“那么，多谢流霎大人了。”廖索承有些随意地抬手作了一揖，听得这御前影卫首领一声“告辞”便不见了人影后，嘴角一抹寒潭冷笑。

　　“当值影卫。”他瞥了一眼流霎流下的圣旨，拿也未拿，只是开口把影卫叫进来。他吩咐了影卫几句，后者领命而去。他也不再耽搁，回了房间，换上一身黑色金纹长袍，束起乌发，驾马前往朱雀军营，将此战各类需上呈的文书尽数备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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