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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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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书桓见她听了进去,心中一喜,眯着眼笑:“你想想生活在欺骗里,难道不是更大的担子嘛?再加上那个秦五爷,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好相与的……”
陆依萍突然站了起来:“不是说要去看日落吗,要去就现在吧。”
何书桓发愣,但是佳人邀请哪有拒绝的道理?他忽略到心底的一丝疑问,满怀信心的抬脚跟了上去。
暮色四合,晚风吹皱一池春江水,何书桓撑着下巴痴痴的看着入定了依萍。
江水带来的徐徐凉风搔刮在她的脸上,也挠进她的心里。
人这辈子都应该认真的看一场日出日落,感受一下这种壮观的震撼。
陆依萍突然觉得心里很软,这种感觉很奇妙,却并不属于她。
彼时一辆汽车微微放慢了速度从两人身后驶过,可惜一人赏景不自知,一人又沉迷美色,双双忽略了身后的一切。
秦肇烈也是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这两个人,看着倒是像在谈对象,不免觉得有些遗憾。
他对何书桓这人没什么好印象,这段日子的接触更是反胃,他不是很明白陆依萍这么通透又刚毅的人,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人。
但也明白这些事也不是他该操心的。
秦肇烈转了转扳指,真是应了那一句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想了想又觉得年轻的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被臭男人诓骗了也正常。
秦肇烈在心里啧了一声,他还以为她挺有主意的,末了也不过是这芸芸众生里的一人,免不了俗。
漠然的合上车窗,秦肇烈张口吩咐司机回公馆,他懒得见这两人在他的地方谈情说爱。
陆依萍忍不住感慨:“这个落日好美啊,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样美的景致,让她忘却了属于个人的恩恩怨怨,陆依萍偏了偏头,如果身侧是自己心悦之人就更好了。
但景色很好,她的心情也很好,她不计较这些小事。
何书桓急忙表态:“如果看落日能让你幸福,我愿意天天陪你看落日。”
陆依萍笑笑,说要陪在她身边的人有很多,但真正做到的除了方瑜她想不到还有谁。她曾经满身都是刺,扎的人血肉模糊,何书桓应该庆幸他出现在她要和这个世界握手言和时,不然就这些话,他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何书桓见她笑也跟着笑,又说起今日早上报社里的动物大集合,引得佳人眉开眼笑,只恨自己没有杜飞那讲笑话的天赋和搞笑的本事。
陆依萍拢了拢头发:“太阳下山了,我要上班去了。”
何书桓拿起放在桥上的外套,急忙说:“不急嘛,反正我也要去,我们一起去吧!”
陆依萍没有拒绝,只是好奇的看着他:“你采访秦五爷那么久了,还没采访完?”
这个人的人生得有多传奇啊!
何书桓故作深沉:“其实秦五爷的访问已经可以结束了,只是大上海那,我还有一些未了的事。”
他本以为她会问他什么事,没想到依萍只是笑笑,这让他有些失望。他本想着等她问什么事时,就拉着她的手写下一个你,好叫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可依萍这个反应,他有些拿捏不准,一个迟疑的功夫,依萍已经离他几步远,眼看就要下桥了,他来不及细想,急呼一声等等,匆匆跟了上去。
陆依萍今日直到结束也没见到秦肇烈,她头上的首饰已经卸下来了,衣服也换好了,但身子并未挪动分毫,红牡丹涂上口红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余光看见陆依萍还没走,抬手拍了拍她。
“在这儿傻坐着干嘛呢?以前不是一下台就要走吗?”
红牡丹长相艳丽,化了妆后更是气场全开,陆依萍被她的气场镇住,一时竟忘了回话。
邹倚红好笑的看着她,也不出口打扰,直到她自己回神。
“对不起对不起,你太美了,我看呆了,你刚问什么?”
邹倚红挑了挑眉,她生的好看又妖娆,很多同性都看她不顺眼,陆依萍还是头一个这么说的。
她笑了笑,语气也变得和善:“我问你今天没一下台就走呢。”
陆依萍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有些不好意思:“这就走了,对了,今日怎么没见到五爷啊?”
邹倚红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他呀。”
语气十分亲昵。
“在家呢吧,他名下的产业不少,不只有夜上海,也是最近答应了那个何书桓的采访,才来的勤了些。”
陆依萍点点头,礼貌的告辞。
拒绝了何书桓送自己的请求,她疲惫的坐上黄包车。
今日回来的早,还能赶上晚饭,和母亲简单的聊了两句,陆依萍就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
风吹的院子里的竹子沙沙作响,陆依萍推开窗,她觉得有些闷。
她想起那边的一些事,又想起何书桓,又想到那个奇奇怪怪的杜飞,最后停在秦肇烈的身上。
她摇了摇头,有些人可以用来肖想,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是妄念。
她漠然的合上窗,翻身上床。
一连几日秦肇烈都没有来大上海,陆依萍以为他太忙。不过上次过后,她和邹倚红的关系倒是好了起来,秦肇烈不在时,邹倚红就是老板,于是她最近下班都很早,母亲也渐渐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这日刚出大上海的门,就见何书桓在和一群人打架,陆依萍有些茫然,她最近下班早,一直都没让何书桓送,但这人还是风雨无阻的报道。
可今天又是什么情况?
她往前走了一步就见李副官被黄包车压在车下,脸上青青紫紫的一大片,陆依萍心里一惊,先入为主的观念让她觉得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肯定还是何书桓。
急忙过去把李副官扶起来,冷眼看着他和众人打架,那几人都有棍子,何书桓额头被抡了一下,落了下风。
秦肇烈今晚约了一个老板来大上海谈事,刚到门口就见门口闹成这个样子,又一搭眼,发现又是这个何书桓。
简直气的想把这人给一枪打死!
但眼下解决眼前的闹剧才是重点,摆了摆手,后面的保镖冲上去一起,何书桓才退出战局,站在了依萍身边。
他随身的保镖和这些地痞流氓不同,三两下就结束了争斗,如今正在教育他们。
陆依萍发怔的看着秦肇烈,霓虹灯打在他冷清的面庞上,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柔和,一双眸子深沉如墨,让人十分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在他眼底掀起波澜。
秦肇烈被人盯得发紧,视线寻着主人的方向望去,就见陆依萍扶着一个伤者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秦肇烈皱了皱眉,毫不留情的抬脚进去。
陆依萍有些恍惚,秦肇烈的不耐她没有错过,可前几天他们两个相处的还很融洽,这是怎么了?
何书桓的叫声在耳边响起,陆依萍回神,急忙询问了李副官的伤势,李副官咬着牙说没事,但怎么看都像是有事。
陆依萍蹙眉,不爽的看着何书桓:“这怎么回事?”
何书桓正打理自己的衣服,闻言诧异的看向依萍。
李副官倒吸一口凉气站直身子,他这段时间经常见何书桓和依萍一起,想当然的以为两人在谈对象,急忙开口替他解释:“依萍小姐,不关何先生的事,都是我惹出来的事,他是在帮我打架。”
陆依萍虽然不解,但李副官说的恳切,她也明白这件事的确是自己冤枉了何书桓,缓了缓神色,陆依萍礼貌的朝他道歉,就要扶着李副官回家。
何书桓急忙跟上。
从舞厅里出来一个保镖,手里拿着两瓶药酒和药棉之类的东西,走过来递给陆依萍。
“白玫瑰小姐,这是五爷让我给您的。”陆依萍一怔,心底涌出的暖意蔓延到四肢百骸。
“谢谢。”她低着头,掩去自己的表情。
那保镖摇了摇头,又走到那一群无比狼狈的人面前:“我们五爷说了,这位车夫。”指了指李副官:“是我们白玫瑰小姐的车夫,也是五爷的人。”
那群人的头头低头哈腰的,表示自己知道了,拖着一身淤青,匆匆忙忙的拉着车走了。
保镖朝依萍鞠了鞠躬,转脚回了大上海。
陆依萍看着自己手上的东西,隐约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甩了甩头,和何书桓一起,扶着李副官上了车,其实应该把药酒送给他一瓶,但陆依萍攥紧了手里的东西,诚恳的向他道谢,三言两句间打发了他回家,这才又喊了一辆黄包车。
在家里替李副官上好药,送她出门时,李副官忍不住感慨了一声:“秦五爷真是个好人。”
陆依萍笑笑,他那个人面冷心热,从一开始她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