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三章 ...
-
得益于秦肇烈的松口,何书桓如今不仅可以自由出入大上海舞厅,也在他眼前混了个眼熟。
陆依萍对他经常锁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有所察觉,只是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够让自己表明立场。
心里不禁又对他多了几分反感。
然而陆依萍的不咸不淡和神秘感,却愈发激起了何书桓对她的兴趣。
这日陆依萍刚唱完一首歌,正要唱另一首自己准备好的,却不料台下突然有个男士站起来嚷嚷着要听什么“假正经”。
引了一堆人跟着起哄。
陆依萍皱了皱眉,下一秒突然笑着道:“为什么要听‘假惺惺’?难不成你是一只真猴子吗?只有真猴子看到了假惺惺,才会犯糊涂呢,以为同类来了。”
那客人当场开始叫骂:“你算个什么东西啊你!你自己才假正经呢!明明是个狐狸精!还要做出一副清纯的样子!简直恶心!”
陆依萍一阵反胃。
她顶瞧不起这样的男人。
以为自己有个几斤几两,便肆意对他人说三道四,一旦受到别人的质疑,便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开始不管不顾的攻击别人!
她陆依萍站在这里规规矩矩的唱歌,凭什么要任这种人说三道四?
她冷笑一声:“我恶心?我规规矩矩唱歌,有什么恶心?只有像你这种衣冠禽兽,外表像人,却一肚子鬼胎的假惺惺的才恶心呢!”
这一席话一出,本就是看热闹的人竟然发出一阵喝彩。
那客人气急败坏,争着就要往台子上上。
秦肇烈皱了皱眉,示意保镖将闹事的人丢出去。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何书桓急忙冲上前:“大家不要冲动,不要冲动,先把人放下,有什么话慢慢说嘛。”
保镖们看向秦肇烈,得到首肯,众人才放下闹事的人。
何书桓接着说“我们到这里来,是为了要找快乐,不是为了打架,白玫瑰小姐不会唱假正经,我想大上海舞厅里,总有人会唱假正经,让会唱的唱给咱们听,不就行了吗?是不是?”
众人也接受这个说法。
秦肇烈便招呼人将陆依萍护着带到了后台。
有主持紧跟着上来控场,气氛又变的热烈,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象。
秦肇烈到了后台就见陆依萍脸色不怎么好看。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陆依萍见到他,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秦肇烈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你知道自己今日错在哪里了吗?”
陆依萍咬着唇不说话,面上却是一脸倔强。
秦肇烈挑挑眉:“怎么?你觉得自己没错吗?”
陆依萍当然不服:“我不明白,明明是他自己想的乌七八糟,我反驳他有错吗?”
秦肇烈忽而笑了:“对错姑且不论,他是客人,是来这里找存在感的,你拂了他的面子,他能不砸你的场子吗?”
陆依萍脸上有一瞬的茫然。
“这里是大上海舞厅,你站在上面唱歌,就给了别人谈论你的资格,你的骄傲,你的高贵,在这里统统一文不值。”
秦肇烈在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很平淡,但是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听出了冷意。
陆依萍有些恍惚,她感觉自己之前接触到的一切都在崩塌。
她脸色有些发白,低着头喃喃道:“难道就任由别人欺负轻视自己吗?”
秦肇烈勾了勾唇角,他们两个生长的环境不同,对许多事情的看法自然有差异,多说无益,秦肇烈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可陆依萍显然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她朝前走了一步,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秦肇烈:“如果今时是您站在这里,您会选择怎么做?”
秦肇烈怔了怔,下意识的回看着她。
气氛有些微妙。
陆依萍就一动不动的盯着他,让秦肇烈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我相信先生您不会无动于衷。”
秦肇烈忍不住笑出声,陆依萍一时有些恍惚,他并不常笑,就算笑也只是唇角微弯,感觉不出来笑意。
她看着他的笑,突然想起了一句不知出处的诗:君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
陆依萍隐隐觉得,自己说对了。
秦肇烈抬手拍了拍陆依萍的肩膀:“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陆依萍默默看着他的背影,纵然心头有万千疑惑,但也明白此时不是追根问底的时候。
何书桓追上来的时候,陆依萍已经换好了衣服。虽然对他这个人有诸多不认可,但是陆依萍仍感激他方才的解围,态度也和善了不少。
现在回头想想,如果方才事情真闹大了,影响到了大上海,她真的不知道用什么脸面去面对秦肇烈。
何书桓四处望了望:“我看这样吧,我叫一辆马车送你回去,好不好?”
陆依萍点了点头。
两人坐上马车,陆依萍抱了地址,礼貌的朝着何书桓笑了笑。
夏日的夜风吹得人很舒服,月亮也从云里挣出来。
两人寒暄过后,何书桓仍是想要知道她的名字。
陆依萍看着他笑:“我的名字对你很重要吗?你不觉得名字其实只是一个代表,没有任何意义吗?就把我当成白玫瑰,黑玫瑰或者黄玫瑰,要是你不喜欢玫瑰的话,茉莉、丁香、海棠、杜鹃随便你挑。”
何书桓扬了扬眉:“我从来没有碰到过,像你这么不愿意提起名字的人,你实在让我很好奇,你越不说,我就越想知道。”
陆依萍有些无奈:“如果你一定想知道,我会告诉你的。”
何书桓笑了笑:“我可以不问你的名字,不过有几句话我却不能不说。”
“是,你说。”
“不要再过这种生活了,离开大上海舞厅,离开秦五爷。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实在不应该生活在那种环境里。”
陆依萍双手环在胸前,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何书桓微微凑近:“秦五爷是个很危险的人物,我最近在写他的专访,也收集了他很多的资料。”
陆依萍动了动身子。
何书桓兀自说道:“他可以把你捧上天,也可以把你打进地狱,你的脾气这么直,像今晚这样的事,随时都可能再发生。”
陆依萍笑笑:“何先生,在我看来,我的老板很好,我也相信自己有能力让秦五爷一直捧着我,我很感谢你的仗义执言,只是,恕我多言,你越矩了。”
何书桓愣了愣,不是很明白。
“我明白你这几句话句句为我着想,我很感激也很感动,只是我有我的原因,而且就我和秦先生接触以来,他对我很好,也很宽容,对你也很不错。恕我直言,你这么在背后编排我老板,我觉得很不地道。”
陆依萍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很平静,但何书桓还是莫名觉得脸有点发烫。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好心的建议她不仅不接受,还出口反驳自己,这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一路都没在说话,陆依萍享受着夜色的平静,觉得心情很舒服。
马车到达目的地时,陆依萍才又重新开口:“我告诉我母亲我在贸易公司上班,没告诉她我在舞厅上班,这么晚了,你也不便去我家,我先走了。”
何书桓有些意外:“你好像很复杂。”
陆依萍扬眉:“说不定还有一点危险。”
何书桓微微一笑:“还好,我喜欢探险。”
这个回答很暧昧。
陆依萍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他一句:“再见。”
当晚何书桓回到租住的公寓,杜飞正在整理拍好的照片,见他一脸沉思,调侃道:“你回来的正好,我的照片已经拍好了,你的文字稿要什么时候交啊?我看你经常去大上海舞厅,快上瘾了吧?”
何书桓出神的想着之前的一幕幕,没听清杜飞的询问。
“你怎么了?我在跟你说话呢!”
何书桓回过神,下意识回道:“很好,很好。”
杜飞眨了眨眼:“什么东西很好啊?”
何书桓尬笑:“什么都好,你说什么都好。”
杜飞冲上来闻了闻何书桓:“你有没有喝酒,精神正不正常?”
何书桓无奈笑笑:“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杜飞看着何书桓,认真道:“我在等你,我有一句话要问你。”
何书桓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还是问道:“问什么?”
因个子略有差异,杜飞微微抬着头,求助的询问道:“我可不可以追如萍啊?”
何书桓心里一沉,面色微微一变,又很快恢复成正常的样子:“你这是什么问题?你问错人了。”
杜飞叹了口长气,拍了拍何书桓的肩膀:“我才没有问错人,你是我的哥们儿,好友。如果你对如萍有意思,那我就乖乖的让在一边,不敢跟你争,如果你没有意思,那我就……我就要……”
何书桓故作才知道的样子指着杜飞笑出声来:“你喜欢如萍啊?”
杜飞有些无语的吐槽:“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她,只有你现在才会问这种蠢问题。”
何书桓的笑僵硬的卡在脸上,但最后还是道:“杜飞,你喜欢谁,你就去追,根本不用管我。就算…就算我也喜欢,你还是可以追。我们都是现代青年,面对感情这种事,没有谁要让谁的,你就放胆去追吧。”
杜飞笑的很开心:“谢谢你。”说完还傻兮兮的做了个马跑的动作往沙袋那里走去:“我要快马加鞭,追过去了。”
结果被沙袋打回了身上,杜飞便就着沙袋打了起来。
何书桓留了句“早点睡吧”便回了自己房里。
躺在床上不免又想起如萍的笑脸,只是下一秒又被依萍冷淡的表情取代。
陆依萍身上神秘的色彩太浓郁,何书桓完全招架不住,只能一步一步看着自己深陷进去。
至于如萍……
何书桓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他也不清楚自己的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