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世纪末的悲歌》江州礼

4、守护 女二上线

　　拉斯维加斯，长街。

　　人群中，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生在赤脚奔跑，身后是一群人在追赶。

　　“站住！站住！”

　　“救救我！救救我，大家救救我！”

　　前面的女生头也不回地奋力奔跑，披散的头发，脏乱的长裙，纤细的双足，崩溃的哭喊，诡异又奇特。两旁的路人纷纷停住脚步看着今晚这场追逐，没有人敢上前帮忙。

　　何旖旎和司恩从赌场走出来时，已经是深夜。不夜城在深夜依旧热闹无比，路边的街头艺人用手风琴动情地弹奏着《喀秋莎》，声色犬马的光景中，一切都和谐无比。

　　“那个年轻男人太厉害了，当时对面那个男人输掉的脸色就跟涨红的猪肝一样，哈哈哈，让他小看别人。”

　　“确实，他自己抽中了黑杰克，还利用心理战让对方爆掉，很厉害。”

　　相比较何旖旎的兴奋，司恩的反应显然淡定的多。

　　“雯茜，今晚你应该会收获很多。”在公众场合，司恩这么称呼自己，何旖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家走去。“喵~”一只猫突然跳到司恩脚下，倒让何旖旎吃了一惊。她转头看去，路边小巷缩着一个赤脚女子低头抱着自己的膝盖，白色裙子上到处都是血与泥。

　　何旖旎刚向女子走近一步，司恩就抓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这边很多这样无家可归的人，等你带着滥掉的同情心走近时，他们只会跳起来抢劫你身上所有的财物，这是种团体犯罪。”

　　何旖旎笑了笑，轻轻拂开他的手，向着那女生走去。她知道司恩是为了自己好，她只是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也像这样，无助又彷徨。女生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女孩需要帮助。

　　刚通宵打完牌的何荣强如往常一样一回到家就骂骂咧咧。妈妈早就去了赌桌，自己穿着粉色睡裙站在房间门口用惺忪的双眼看何荣强走来走去，嘴里那些龌龊的词何旖旎早就免疫了。

　　“喂，你还好么。”

　　白裙子女生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是惊恐表情，圆圆杏眼，薄唇微张，一张华人面孔上摆满了楚楚可怜，惹人怜惜。何旖旎在心里默默地惊叹一声，这国外美女真是随处可见。

　　“我·····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何旖旎随意点点头，“我相信你。不过，你还好吗？”，又是相同的一句话。

　　“啊······我还好！谢谢。”

　　“恩，路还很长，你只能靠自己。”像是给女孩说，又像是给自己说。何旖旎蹲下去给了白衣女子一把钱

　　“身上就这些了，不过应该够你吃上一顿再干些别的了，加油吧。”

　　何旖旎转身就走，没有去问女孩的名字。

　　后来啊，可真是一段恐怖的经历。何荣强突然走来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往门上撞，连撞了几下何旖旎被撞得有些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血顺着她的鼻子流了下来。当大腿传来触感时，她尖叫了起来。何荣强抬手使劲给了她一个耳光，把她往床上推。

　　“妈的，你跟你妈一样贱，都是你们败了老子的好运气！今天，老子要好好教训你！平日肯定没少学你妈在外面找野男人，怎么，你个婊子现在知道害怕了？”

　　何旖旎被扇的眼冒金星看不清眼前的景象，身子一直在抖，她双手死死抓住何荣强的手，两条腿使劲蹬着。撕心裂肺的哭喊求饶也没用，此时的何荣强是红了眼的畜生，15岁的何旖旎不是他的对手。她双手在两边使劲抓着，拜托，随便什么都好。她抓起物件就往何荣强的脑袋上砸去，何荣强停下了正在撕扯衣服的双手，向一旁倒去。过了五秒钟，何旖旎看到了一地的台灯碎片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随便披上一件外套就逃出家门。那时自己也是赤足，连扎进脚的玻璃渣都顾不得疼，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了火车站才停下。

　　“司恩，你知道吗。当时自己被醉酒的爸爸家暴后，赤足跑出来时也跟刚刚那个女孩一样，惊恐又无助。当时我的想法很简单，给我一张火车票和一把刀。从那天起，我就开始悄悄存钱，为的是20岁之前逃离那个家。刚刚那些钱也是自己偷偷存下的，哈哈。”

　　她没有给司恩揭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15岁的何旖旎在火车站呆了两天最后还是回到了家，没有跟赌博成瘾的妈妈说这件事，她怕妈妈会把自己当做筹码一样卖掉。至此，她也没和何荣强说过一句话。

　　司恩转头看着这个女孩，哈城的她精明又奸诈，几句话也会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计较自己的利益。此时的她又像是卸下了盔甲的刺猬，有柔软，亦有刚硬。路灯照在她的脸上，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圆润的鼻头上还有几滴汗水，让他的心陷了一块儿。

　　“何旖旎，我会保护你的。”

　　“哈哈哈哈，司恩你大晚上别这么煽情好嘛。”我会不适应。何旖旎大笑着往前走了几步“我们来比赛吧，谁先到前面的那个红色邮筒谁就赢！如果你赢了，我就满足你一个愿望。”

　　“幼稚”，司恩跟在何旖旎后边慢慢走着，不慌不忙。

　　何旖旎也不紧不慢的走着，没有一点要跑的意思。等离红色邮筒还有两步远时，司恩长腿一迈，就到了终点。

　　转过身，他笑意盈盈，对何旖旎说“我赢了。”

　　“愿赌服输，说吧，你想要我干什么。”

　　“旖旎，我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够开心，快乐。”

　　何旖旎第一次觉得有人能把她的名字叫的如此动听，缠绵缱绻如同情人的耳磨私语，低低喃咛是无限的温柔。

　　星月璀璨，司恩站在巨大路灯的投影下，背后一片虚无。暴风圈里只听见他说“我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够开心，快乐。”挺立的少年，简单的愿望，这是何旖旎快20岁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的愿望能如此单纯。

　　是谁说拉斯维加斯是罪恶之都，一半天堂，一半地狱，让人沉迷。

　　心柔软一块儿。我，好像沉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