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禾日当午》十里卧春风

2、初识柳树屯

　　“你好，我是柳树屯村长柳昌明，很抱歉来晚了，今天村上有个重要会议，要不我早该到了，真的十分抱歉。”柳昌明向钱不多道歉说。
　　钱不多没想到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接头人，他摇摇头说:“没事，村上的事要紧。咱两现在是回村里还是在街上歇一晚？”
　　柳昌明说:“随你的意思，我怎么都可以。”
　　钱不多想了想说:“直接回村吧。”他对柳树屯充满了好奇，他现在想一鼓作气去看看这个柳树屯。
　　“那行，我们直接回村。”柳昌明接过钱不多的行李箱。
　　“那我们去哪里坐车啊？”钱不多看柳昌明往车站外面走。
　　“现在已经没车了。”
　　“那我们怎么回去？”
　　“我开摩托来的，我可以直接把你接回去。”柳昌明摇了摇自己手里的摩托车钥匙。
　　钱不多不是第一次坐摩托，但这是他第一次坐摩托这么酷炫，车速这么快。他头上虽然带着头盔，他依旧能听到风从耳朵边呼呼划过的声音。
　　他坐在摩托车后座上，天上的星星往他的身后奔去，路的两旁都是长满树的山坡。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成了这世界上唯一的声音，车灯照亮了远方的路。
　　荒凉，越走越荒凉。这是钱不多最真实的感觉。在外柳昌明的身后，两次路过有灯光的村庄，可这都不是他们的目的地。钱不多已经彻底没有时间观念了，他只看到了路上只有这一辆摩托车在跑。
　　本来钱不多以为这就是全部了，没想到还有更不可思议的事在等着他。
　　“把我抱稳了，前面的路不好走了。”柳昌明降低了车速，钱不多听清楚了他的话。钱不多也没有犹豫，紧紧抱住柳昌明的后背，这山里的夜真是冷，而且越走越冷。他本来估计着男人的脸面不好意思抱，现在听了柳昌明的话彻底没有顾及了。
　　柳昌明的车速慢下来就在也没有快起来了。钱不多顺着摩托车上下抖动的时候，才理解了柳昌明嘴里说的路不好走了的意思。这路不是柏油马路，也不是水泥路，而是一条补满了石头的土路。
　　“你还好吧。”柳昌明的车越开越慢。他心里觉得这背后这个大学生是稀罕的宝贝，自己开得猛，小伙子估计受不住。
　　钱不多感觉五脏六腑的都要被颠了出来，可是他还嘴硬说：“没事，你开你的就好了。”
　　在这条路上能再颠簸上一个多小时，等在看到村子里灯光的时候，钱不多想如果还没到，自己绝逼得疯了。
　　幸好这次是真到了，钱不多觉得自己这趟旅行觉得算得上波澜壮阔了。
　　“小钱，咱们到了。”柳昌明的摩托车终于停了下来。钱不多从车上下来，摘下头盔就趴在路边开始吐了，怕自己和唐僧取经的艰难有的一拼了。
　　　　柳昌明把钱不多直接带到了村委会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只是三间相连的，有点上了年纪的平房罢了。办公室前面一片平地，平地尽头是一个比较陡峭的坡，坡下是一条土路。
　　“你没事吧。”柳昌明看钱不多嘴里吐出酸水，有点担心地问
　　。
　　“没事，没事，我缓缓就好了。有水吗，让我喝点水吧。”钱不多唾了几口唾沫说。
　　“给水。”柳昌明从摩托车后备箱取出来在县上买的矿泉水。
　　钱不多灌了一口，感觉那种恶心的感觉终于好了一点。等他缓过来，他才有心思打量这个自己以后要工作的村庄。偏僻，落后，这种感觉从心理上直接变成了眼睛可以看到的客观上。
　　柳树屯是一个山坡上的村庄，而入村的路正好通到了村口。再往里面走，就全是斜坡了。柳树屯的房子排列很像梯田，一层一层排列在不同的台阶上，看起来很整齐。村委会办公室是在这些房屋最上面，三间平房背后就有一条通往山上的小路。站在办公室门前的平台上，往下俯视能够看到整个村庄的全貌，以及远处出山的路。现在已经到了半夜，放眼望去只能看到一片黑暗，听到风声和小虫子的声音。
　　“柳哥，那我晚上睡哪啊？”钱不多问。柳树屯的贫穷已经超出了钱不多的想象，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八九十年代电视里才有的农村吗，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来到这种地方。
　　“本来我们在办公室里面给你支了一张床，可是看门太晚回家，现在也进不去了，你今晚跟我回去凑合一晚上吧。”柳昌明给钱不多解释。
　　“行，那我跟你去睡你家吧。”钱不多心里上有点排斥住办公室里面的，因为真的太吓人了。你晚上睡在一个空的房子里，房子背后就是山，旁边没有一个邻居，就是想一想，钱不多都觉得心自己心态会蹦。
　　柳昌明又载着钱不多去了自己家。柳昌明的家离村委会办公室有点远，也是建在一个大土平台上面。柳昌明家和钱不多看过来的一模一样，建着一个小门楼，安着一个木门，再是高高的土墙。
　　柳昌明打开门，先让钱不多进去，再把自己的摩托车推了进来。
　　“柳哥，会不会打扰到嫂子和孩子呢？”钱不多进了门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失礼了，半夜上门打扰真的很没有礼貌。
　　“哈哈，你这孩子心思还挺多。放心，哥没有老婆和孩子呢。”柳昌明把自己的摩托推进了一个简易的木棚子里。
　　柳昌明家院子挺大，可是建筑面积不大，一共有四间房。有点像是北京四合院一样，只是少了一个下方，院子更空罢了。
　　“柳哥，那我睡哪啊？”钱不多提着行李问。他今天已经精神和身体上劳累就几天了，他现在只想睡一个好觉。
　　柳昌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家里就我一个男人，平时就住一间房，你不介意的话晚上跟我挤一挤就好了。”
　　钱不多就算介意也没有办法了，他介意就得睡在院子里了，可是这院子里虫子估计可以把他吃了。
　　他赶紧表态：“不介意，不介意，能有地方住我就开心了。”
　　柳昌明带着钱不多进了左边的房子，柳昌明进去打开灯，钱不多觉得这房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好多了。里面的家具看起来都是新的，房子里面收拾的也特别干净，完全不像是一个单身男人的家。最让钱不多吃惊的是，柳昌明的大柜子有书架的功能，上面摆满了书，钱不多一眼就看到上面不仅有中国名著，还有很多外国经典。
　　“家里有点乱，真的不好意思。”柳昌明谦虚地说。
　　“抱歉，抱歉，是我打扰了。”钱不多也很客套。
　　房间没有床，只有一个大炕，炕上也就一个叠着的被子。钱不多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还是问了出来。“l柳哥，可以洗漱吗，我想刷牙，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再洗个澡。”最后这个心愿钱不多说得很小声，因为他感觉并不会实现。
　　果然，柳昌明表示家里不能洗澡，如果想要洗澡的话，明天带他出去洗。不过对于钱不多来说，能够刷牙，顺便用热水洗脸和脚他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等着钱不多洗完，柳昌明出去帮钱不多倒了洗脚水，自己才开始洗漱。
　　钱不多是一个适应能力挺强的人，就算在很陌生的情况下，他也能做到一沾枕头就能入睡。柳昌明的床上就一床被子，钱不多也不好自己盖上，他坐在炕上柳昌明给自己拿一床被子，他坐着坐着就已经睁不开眼了。
　　“小钱，小钱。”柳昌明推了推趴在炕上的钱不多。
　　“怎么了？”钱不多模模糊糊中说。
　　“来，起来把衣服脱了再睡我给你拿了一床新被子。”柳昌明说。 　　钱不多听了柳昌明的话，他模模糊糊间脱光衣服，钻进了柳昌明给他的新被子里，他睡过去是想的是，这炕睡上可真硬。
　　柳昌明盯着睡得一脸安稳的钱不多，他弹出一根烟想要点上，最后又装了回去。他立体的五官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特别硬气。他看着钱不多，心想这孩子长得俊俏，脸看起来白白嫩嫩，身上也看起来很白，看起来就是没有吃过什么苦，也不知道能在山里能待多久。
　　钱不多这一觉睡得踏实他是被饿醒的。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是一口饭都没有吃，昨天晚上又大吐了一场，现在睡饱了，觉得饿得眼睛要冒金星了。
　　钱不多发现柳昌明不在房间，他起身穿好衣服，出门接水刷牙洗脸。
　　“起来了？”柳昌明正在厨房做饭，看到钱不多举着刷牙杯出来了。
　　“早上好，柳哥。那个，龙头在哪里吗？我想接一点水刷牙。”钱不多敲了敲自己的杯子。
　　“就在门口那里，你就直接在门口刷牙。正好，我饭也做好了。”柳昌明说。
　　钱不多洗漱完，接着去了一趟厕所从厕所回来，他整个人变得不太好了。他第一次用旱厕，感觉有点接受不了。
　　“怎么了？”柳昌明问一脸纠结的钱不多。
　　“没什么，就是有点不习惯，过几天就好了。”钱不多笑着说。
　　“看你的样子就像是刚从学校出来。好了，过来吃饭吧。”柳昌明招呼他。
　　柳昌明做的饭，钱不多只有两个字评价：能吃。为了生存，他一口气吃到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