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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落长安 那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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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雪落长安,雪纷纷扬扬的下了数日。暮色四合,风断断续续的刮着,竹兰打了灯笼,映了黄昏的一角。沈湛站在雕栏玉砌的亭中,眉目堆合难堪的沧然,他的眼睛是林间薄雾中最净的月色,可此刻也染上了污浊,像弥着大雪一样,一袭玄衣,一张如冠玉般的脸,再抬眼时,眸中蕴着一贯的波澜不惊。手中的玉扳指,凛寒。
“接下来的太子东宫,怕是要变成一片死寂了吧。”他望着东宫的方向,攥紧了拳头,指尖狠狠的嵌入掌心,唇边勾起一抹笑意,冷的彻骨。
沈湛是大夏的三皇子,出身卑微,生母郑婕妤只是从前皇后的洗脚婢。沈湛生来便不受圣上的重视,他生性隐忍,内敛,却总要在常人面前装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与皇后嫡五子沈浔走的较近,他要利用沈浔铲除当今的太子,他要的是这皇位。侍女竹兰递了杯热茶给沈湛。
“殿下,天凉,喝些热茶暖暖身子吧。”
沈湛接过,一双小手遮住了他的双眼,身后是扑鼻的茉莉清香。
“惊鸿,我知道是你。”
“哎呀,总是被识破,一点意思都没。这么冷的天你站在这干什么啊?”
沈湛仍旧面无表情“赏雪。”
惊鸿扯着沈湛的胳膊,像个小女孩般晃了晃“听说扶姜公主要和亲去淮凉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吧。”
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宓惊鸿,是当朝尚书嫡女,从小娇生惯养,容貌倾城,擅舞,心思单纯,深受太后喜爱。她这一生的梦就是嫁给沈湛。
“不了,五弟还找我有事。”
长信宫
“三皇子到”
沈湛跨步走进五皇子沈浔的宫殿,沈浔正悠闲的逗着笼子里的锦雀,沈湛安静的坐下,斟了杯茶。
“五弟,时机到了。”
沈浔仍逗弄着笼中的锦雀,抬手屏退众人。
“沈彻啊沈彻,你我虽未手足,但若你档我路,修怪我无情。”沈浔目光里透着几分阴险。
沈浔和太子沈彻为同母一胞的亲兄弟,同为嫡子,然父皇更偏爱沈浔这个知冷知热的嫡长子,沈浔嫉妒之心渐中,只是沈浔胸无城府,无才无德,只能时常倚赖沈湛出谋划策。
第二日,燕归台,十三皇子满月宴,十三皇子出生之时天生异象,人人皆道十三皇子长大后必大有作为。十三也是当今圣上最疼爱的小儿子。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圣上与皇后,太后端坐于高处。贵妃抱着小皇子坐于皇后身侧。扶姜长公主坐于太后身侧,一众皇子,大臣入席。沈妄之举杯
“今日是十三皇子的满月宴,半年后朕的妹妹扶姜就要远嫁淮凉,今日朕在此宴请诸位,望诸位举杯畅饮,我大夏永世繁昌。”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大夏必将繁荣昌盛,经久不衰。”
沈湛和沈浔不约而同看向太子沈彻,又略有深意的相视一笑。沈彻举杯一饮而尽,复而认真的听琴。
琴师表演完,开始舞姬的表演,沈浔看的如痴如醉,而沈湛低头喝茶,一直在等好戏的上演。
“父皇,儿臣从民间寻得一对如意玲珑坠,送与十三弟,望十三弟平安如意。”沈浔将玉佩送上。
“好,好啊,浔儿长大了。”
人人皆献上礼物,轮到沈彻,沈彻命人送上一只锦盒,拿出了准备已久的礼物。“这是儿臣从淮凉寻得的蚕丝玉枕,特赠与十三弟。”
“大哥的玉枕果然别致,显得我的玲珑坠倒是平常了许多。”沈浔在一旁阴阳怪气道。
沈彻珉了一口茶“心意到便可,十三弟的寓意非凡。”
大殿之中的气氛瞬间有几分冷固,沈妄之开口。
“彻儿说的不错,心意是最重要的。”
满月宴在歌舞升平中结束,沈湛先行离去。沈煜随着沈彻去了东宫。沈浔则去了御花园陪伴皇后聊天。
“浔儿啊,你和彻儿是亲兄弟,你们应当齐力同心才是,而今日在大殿之上,你为何处处针对你兄长。”
“兄弟?他何时把我当成兄弟,我与他同为嫡子,但他却得父皇宠爱,还是太子,而父皇何时关心过我。今生,我与他沈彻注定是对立的。”
第二日,太医便都被传去了漪澜殿,小皇子昨日枕了沈彻送的玉枕,便昏迷不醒。
“启禀陛下,贵妃娘娘,这玉枕中添加了一种西域奇毒,小皇子怕是中毒所致,如今昏迷不醒,只得听天由命,臣也只能施以针灸,暂缓毒性蔓延。”
贵妃早已瘫倒在一旁哭成泪人,沈妄之望着床上的小人,对一旁喝到“不管用什么方法,朕要小皇子安然无恙。”
沈妄之声音中尽是威严,但终归是老了,颤颤巍巍的走到床前,声音有些颤抖,用低的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封锁东宫。”
是日,太子东宫乱作一团,宫婢悉数被清理出去,只留下贴身的侍女。
长信宫书房
沈湛和沈浔二人望着东宫的方向,把玩着手中的玉如意。
“天将大变,他沈彻终是没有当太子的命。”
沈浔笑的肆意,看着沈彻。沈浔一片片的撕碎桌案上的花瓣,复随意的丢落在地上,眸中尽是不羁与贪婪。
“多谢三哥的计策了,简直是妙计,他日五弟我继承大业,必不会忘了三哥的功劳。”
沈湛只是淡然一笑。
漪澜殿那边传来消息:小皇子夭折了。沈妄之躺在塌上终是吐了口血出来,他一字一顿道“废太子....”
废太子的消息传至东宫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沈彻坐在凌乱不堪的东宫大殿中央抚琴,琴声如泣如诉。
同时传来的还有圣上病危的消息,沈湛沈浔沈煜还有各宫嫔妃早已跪在了温室殿殿外。陛下正在殿内与扶姜长公主叙话。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扶姜从殿内走出。
“五皇子,陛下让你进去。”
沈浔走进温室殿,跪在陛下塌前,他眼角开始沁出泪水“父皇。”
“浔儿啊,你现在是父皇唯一的嫡子了,理应担负起自己的责任,你的大哥沈彻害死了你的弟弟,为父从小就教导你们要做个慈爱的郡主,兄友弟恭是父皇最想看到的,而不是互相残杀。煜儿的母家势力强大,若立他为太子,恐外戚做大,而湛儿出身低微,且胸无大志,朕的儿子里也只有你能当大任,况你还是朕的嫡子,只望你为王后,不要将你的兄弟赶尽杀绝。”
“父皇长命百岁,为何说这些话?”
“父皇的身体,父皇知道。多年前若不是淮凉王为朕档那一剑,恐怕父皇也活不到今日。你记住...大夏与淮凉永世之交。”
沈妄之把遗诏交给沈浔就去了,而在之前,他同样交给了扶姜一份不一样的遗诏。
“陛下驾崩了”
大监喊出这句话的时候,跪在殿外的人开始哭嚎,只有沈湛“”一滴泪没有落下。东宫的沈彻呆呆的望着窗外,顷刻间眼角滑下一滴泪。
“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