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双》一江含夏

51、初见郄恒 “郄恒。”

　　一箭过后，但听唰唰唰～～又数十支箭袭来，凡双暗道倒霉，提起裙摆欲跳，却发现已被研布则死死抱着，挣脱不了，只得被抱着上跳下跃躲开来箭。所幸敌人离的较远，研布则虽抱着个人，还是挥退自如，且他身上该是着了宝衣，近身箭支只是刺破衣服并未刺入身体，研布则抱着凡双就往小屋方向退。

　　半刻之后，听着研布则呼吸声逐渐粗重，动作也慢了下来，宝衣只能护住心肺，无法护得四肢，看着研布则手上脚上挨了箭，凡双懊恼之前心烦意乱之下离开小屋太远。不知研布则要带着她往哪逃，虽不见来人，但来箭愈来愈猛，密密麻麻，如箭雨般向二人袭来，凡双知道这次怕是九死一生了，她们在低处，从来箭的方向可知她们已落入敌人包围圈了。英勇如他，凡双不希望研布则因她身陨，以他的身手，没有她做累赘，该是能脱身的吧……

　　咬咬牙，凡双用力推开研布则。“你放开我，快走！”

　　不见松开，却是被抱的更紧，凡双怒呵：“我轻功比你好，放开我，我可不想给你陪葬！”

　　研布则闻言，想起第一次见面，她御风挎箭而来，便道了声小心，松开了双手。

　　两人分开以后，飞箭集中往研布则射，一副不置之死地不罢休架势，研布则身上渐渐开出了花。

　　不出一会，许是箭已用完，许是见研布则摇摇欲坠，从三面走出来了十来黑衣壮汉护着一白衣男子。白衣男子年纪不逾三十，面容刚毅，一袭白衣，被黑衣汉子们衬得冷冽肃杀。

　　见白衣男子缓缓走近，研布则不退反进，竟是笑道；“你倒是长进不少，竟被你寻到此处！”

　　白衣男子一语不发，从腰间拔出一剑，青色剑身，青龙盘卧剑头，青剑出鞘隐隐清鸣声引地凡双腰间青凤剑微微震动。

　　“青龙剑果然被你拿了去。”研布则笑叹，“你是要用它对付我么？”

　　“废话少说，看剑！”白衣男子挽出一个剑花，纵身跃向研布则。

　　剑浪掀起尘土飞扬，可见白衣男子身手不凡，研布则虽是不弱，可身体已是负伤无数，凡双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却见研布则轻松躲了过去。

　　观二人作态，该是故人，此时只白衣男子一人动手，所带随从皆是一动不动，白衣男子摆明了要与研布则单打独斗，江湖规矩凡双懂得，焦立一旁不得帮忙。她也暗叹这些杀手倒是恩怨分明，只取研布则，对她宛若未见。

　　二人实力不相上下，研布则手中短剑终是比不上白衣男子的青龙剑，二十回合下来，研布则的短剑口子越来越多，情势也越来越不利。腰间微震的青凤剑让凡双为之一振，她不能帮忙，但是她的武器可以给研布则啊！

　　“殿下，接着！”凡双抽出腰间青凤，用力往研布则掷去。

　　研布则接过青凤剑。龙凤交锋，发出了清澈响亮的铮鸣声。白衣男子波澜无惊的面容为之一变，惊呼：“青凤！”

　　回头见到掷剑之人，他更是大惊失色，纵身跃至凡双跟前，“你是谁？！”

　　凡双被陡然跃至眼前的白衣男子吓了一跳，男子眼中有震惊、质疑、悲痛、惊喜……凡双见他神色如翻江倒海不断变化，不禁连连后退。这一退可不妙，脚下一软，身子直往后倒！

　　糟了，坠崖了！

　　凡双听得研布则并白衣男子的惊呼越来越远，艰难睁开被风狂刮的双眼，这崖似乎深不见底。身子不断下落，速度越来越快，胸口越来越难受，渐渐的，没了意识。

　　再度醒来，见身处房屋简陋，透过窗户能看到散落在院子里的农具，凡双知道自己该是被山中农户救了。只是据她坠崖前走动观察所知，研布则带她来的这处地方委实偏僻，目光所及之处就看到她藏身的一处小木屋，不想这山崖底下还有人家。

　　试着起身，胳膊和双腿传来些许火辣辣的疼痛。凡双撩起衣物做了全身检查，惊讶发现自己只是胳膊和腿受了些皮肉伤。在失去意识前她是有刻意挥动双手双脚，试图抓住崖上突出的枝丫，这伤该是被树枝刮伤的。只是她当时双眼虽被吹的难以睁开双眼，但在刚刚坠崖的时候她有往下瞧过，一眼望去，只觉深不见底，直挺挺落下，不死也得重伤！

　　走到院子，见一粗布妇人拎着水桶在往一个水缸里倒水。见凡双起身，妇人放下水桶，操起围裙擦干了双手。

　　“姑娘，你醒了？！当家的说你天黑前不会醒来！”妇人对凡双的早早醒来很是震惊和高兴。

　　“快快进屋躺着，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真是怪可怜的。”妇人走向凡双，边走边又再度擦了擦手，将凡双扶进屋子。

　　“多谢大娘。”凡双对妇人由衷道了谢。听妇人的意思，该是她丈夫救了她，眼下只是没看到他人。见这妇人淳朴可亲，凡双便由着她将自己扶进屋，盖上被子。

　　刚躺下，便听见屋外传来了雀跃的声音：“孩儿他娘，我们回来啦，快将这几只肥鱼杀了给姑娘炖汤！”

　　妇人欣喜应了声“诶！”就出了屋子。

　　凡双透过窗户见屋外回来的是两父子，许是长年劳作的关系，父子俩皮肤黝黑。父亲虽年长，但观之体格明显强劲于儿子。儿子年纪应是与凡双相差无几，再过几年，该是强壮于父亲了。

　　听着窗外父子压低声音的话家常，已躺了数个时辰，且时下早已入春，身上厚厚的被子委实盖不住，凡双干脆掀了被子起身。

　　“多谢壮士相救！”凡双结结实实给父子俩行了谢礼。

　　“当不得！”壮汉手忙脚乱将凡双扶起来，“你这身上还有伤呢！，虎子，你去看下你娘饭烧好了没，姑娘躺了这么久该饿了！”

　　壮汉刚说完，凡双肚子配合地“咕咕”叫了下，羞地凡双满面通红。

　　虎子只觉得眼前的姑娘红彤彤的脸蛋如同山里的野果子，好看得紧，一时呆了。壮汉催促了一遍，虎子方才回过神挠挠头跑去厨房。

　　吃过晚饭，凡双便早早地躺下了，心中担忧研布则，又好奇那白衣男子，迟迟不能入睡。迷迷糊糊快入睡时忽然听到农户家的狗狂吠，农户一家自然也被吵醒，壮汉披了衣服到屋外一探究竟。

　　“虎子，快去护着你娘！”小院来了一群劲装武士，壮汉紧张不已。

　　凡双透着窗户看着不大的院子乌压压挤进来一群人，心中暗道不好，若是来的是研布则的人还好，若是白衣男子，不知是敌是友，她被抓了倒无所谓，只是害了这农户一家遭了无妄之灾。

　　凡双匆匆穿好衣服推门而出，“我跟你们走，不要为难这家人！”

　　领头之人见凡双出来欣喜抱拳道：“姑娘，我等奉殿下之命四处搜寻你，可算找着姑娘了，请跟末将回去吧！”

　　听到他说是奉殿下之命，凡双知道这些人是研布则的人，心下松了口气，“多亏这家人救了我，劳烦将军留些钱财给他们以表谢意。”

　　那人从怀中掏出一枚金叶子递给壮汉，壮汉颤颤巍巍接过。

　　这么多人寻来，再做留宿已是不可能，凡双简单跟农户一家告了别便跟大部人马走了。

　　“殿下如何了？”凡双问那领头之人。

　　“劳姑娘担心，殿下无性命之忧。”

　　无性命之忧，怕是受伤不轻。虽心中生生止了男女之情，但知他重伤，凡双心中终究是不忍的。身下脚步不经快了几分，想早点见到研布则方才安心。

　　谁知变故横生，半道遇上了一群人，也是黑衣劲装，领头的正是白日里的白衣男子！

　　见着凡双一群人，话不多说就开打，不下一刻钟，研布则部下的人马全都被放到。听闻研布则手下各个骁勇善战，怎到了白衣男子面前，如此不堪一击，想来是白衣男子带来的这一帮人马实力太强。

　　若是来者不善，凡双考虑要如何脱身是好。

　　“姑娘不必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白衣男子似是看出凡双的不安，柔声对凡双说道，“姑娘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白日见你落崖，甚是担心，特带了人马来寻你，幸好姑娘并无大碍。”白衣男子见凡双精神尚好，行动自如，该是身体并无大碍，心中重重松了口气。

　　凡双见白衣男子关心不似有假，心中担忧减了几分，“不知公子是何人？，要将我带往何处？”

　　“郄恒。”白衣男子不假思索答道。

　　“公子，不妥……”旁边一人想要阻止却已是来不及。

　　“无妨。”郄恒摇了摇头，那人见郄恒不置可否，便重新恭敬地退回去。

　　这人名字不能与外人道焉？凡双心下有些纳闷，却也不好多问，不该知道的事情还是不要多问。
　　“郄公子还未回答我要将我带去哪里？”对于接下来的去处，是凡双眼下最为关心的。

　　“自是安全的地方。”

　　凡双心里呕了一口血，这答了等于没答。

　　先前出声那人见郄恒陪着凡双聊天，凡双脚步忒慢，恐有追兵，开口提醒：“公子，我们得加快脚步在寅时之前进谷！”。

　　“嗯。”郄恒淡淡应了声。

　　“还有，这位姑娘得蒙上双眼。”那人掏出一根墨色巾带。

　　“费公思虑的周全。”郄恒接过巾带递给凡双。

　　凡双知晓，他们是不想让她知道接下去她要被带往何处，心下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