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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清 ...

  •   清晨。阳光明媚。繁华的R市笼罩在一片金色的晨曦中。
      高耸巍峨的建筑物,川流不息的马路,喧闹熙攘的街道,高贵优雅的法国梧桐,精致林立的商店……在金灿灿的阳光的照射下,美丽的R市如同一颗倒扣在纯蓝天幕下的水晶球,流光溢彩。
      街道嘈杂的人群中,一个穿着白色校服的女生显得格格不入。
      柔和的阳光丝丝缕缕洒在她的身上,微微泛光。洁白的校服几乎融化在晨光中,渐渐变得透明,宛如天使圣洁的翅膀。她胸前那个用金线绣成的徽章尤其显得光彩夺目,远远望去,活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定睛一看,就会发现上面绣的其实是两个字:圣开。
      她浓密的卷发带着不屈的凌乱,两条大大的麻辫就像两串快乐的音符。
      她的瞳孔是浅浅的琥珀色,阳光透进去,闪亮闪亮的,映出一片晶莹剔透的纯真与调皮。
      她如游鱼般尽情地在街道上游弋,好奇地打量着R市这个陌生而繁华的城市。
      经过的路人频频向她行注目礼,仿佛她是来自外太空的外星人。
      但她没有注意到旁人诧异的目光,整副心思还沉浸在R市这片瑰丽的鬼斧神工当中。
      风,轻轻的吹着。一辆银白色的飞机悄无声息地飞过湛蓝的天空。
      一切,美好而静谧。
      “你好烦,我都说我不买……”
      “你再烦,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突然,一阵不耐烦的吼叫声打破了周围的和谐。林小鱼循声望去,不远处有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挑男生粗鲁地甩开一个女生的手。那个柔弱的女生经不住他用力一甩,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上。她手上拿着的那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散落一地。
      花瓣上,一颗颗晶莹的露珠闪烁着一种清澈的亮光。
      那个男生粗鲁的行为惹来了行人的围观,但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助那个无助的女生。
      女生穿着宽大陈旧的连衣裙,单薄的肩膀一颤一颤的,说不尽的楚楚可怜。
      林小鱼赫然发现她竟然带着一副墨镜!
      难道她是……
      想到这里,林小鱼心中不由燃烧起一股激愤之情。她一边摩拳擦掌,一边迈着大步向那个高大挺拔的男生走去。
      辉煌的阳光给她瘦弱的背影镀上一层滚烫的金边,此时此刻,她就像嫉恶如仇的正义女神从天而降。
      各位,请不要被她那光辉的形象骗到。
      其实,凡是刚认识林小鱼的人都会觉得她特仗义特女侠,稍微和她熟一点的人都会了解她只是有点糊里糊涂的冲动与鲁莽,再和她熟一点的人就会发觉到她的本性:其实她胆小如鼠,什么悲愤激愤豪气侠气也只不过是三分钟热度。
      “喂!”她走到那个男生的背后,恶狠狠地冲他大喝一声。
      其实这一声,是为了给自己壮胆的。
      然而,那个男生只不过回过头来对她冷冷地瞥了一眼,这就已经浇灭了她满腔的激愤之情。
      “你是哪只菜鸟啊?!”那男生对她大吼。
      这一吼足已让她心惧胆裂,三魂不见七魄了。她害怕得赶紧窜到那个女生的身边。
      看到那个带着墨镜的女生忙乱地在地上一阵瞎摸。林小鱼的胆子也就矿大了0.1倍,浇熄的英雄气概再一次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速度燃烧起来。
      于是她冲着男生喝道:“我是哪只菜鸟关你什么事啊……”
      话刚说完,细想之下,半天才惊觉自己吃了大亏。
      老天,她竟然在她要批判的敌人面前承认自己的菜鸟?!
      她正想解释自己不是菜鸟,可在男生怒目的瞪视下,那句话正要脱口而出却又被硬生生地咽回喉咙,直达胃部,以惊人的速度瞬间消化了。
      “这些玫瑰是我爸爸亲自摘种的。我妈妈最喜欢的就是玫瑰花了。但爸爸妈妈结婚的时候,由于家里太穷,爸爸连一枝玫瑰花也买不起。在没有玫瑰花的祝福下,妈妈嫁给了爸爸。生活虽然很艰难,但他们互相扶持互相鼓励,不离不弃。妈妈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但爸爸一直觉得很内疚,他暗自发誓,将来一定要买一个很大很美丽的玫瑰圆送给妈妈。等到爸爸赚够了钱,妈妈却积劳成疾,一病不起,还,还……”说到这里,女生早已泣不成声。她狠狠地咬了咬唇,断断续续地说下去,“妈妈离开后,爸爸很伤心,但他还是用尽自己的心血去打理那个玫瑰园。每到玫瑰盛开的时候,他总是将那些开得最美丽最灿烂的玫瑰花送给热恋的人们。但为了我的眼睛,爸爸奔波劳碌,还欠下了不少债。为了能减轻爸爸的负担,我只有……只有背着他偷偷地将那些盛开的玫瑰花卖掉……”
      女生感人的故事,悲切的叙述,悄悄地撩拨起众人心中那根最柔软的弦。众人饱含泪花的目光中顿时迸射出愤怒的火花,齐刷刷地投射在那个嚣张的男生身上。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个男生都不知死了多少遍了。
      女生怜惜地捧起一枝玫瑰花,连忙解释说:“其实并不是那位先生的错。那位先生说了他没钱不买,只是我老是缠着他,一切都是我不好……”
      女生为男生的辩护反而加深了众人对他的仇视。众人悲愤的目光中夹杂了一丝鄙夷之情。
      男生不由一窘,冲着女生狠狠地吼,“三八,你在胡说什么?!我哪里说我没钱?!我知道我是谁吗?竟然说我没钱?!”他愤怒的目光由女生转移到林小鱼的身上,林小鱼心里固然是害怕至极,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对上他那杀人的目光,盯着盯着,她觉得他的目光似乎少了点什么,仿佛又多了点什么。正当她茫然的时候,男生收回目光,轻蔑一笑,说,“算了,不就是几颗破花,老子我用一百万买了它。”
      听了他狂莽的语气,众人吃惊地“哗”了一声,随即由震惊变成了嘲笑——
      男生几乎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但却掏不出一分钱出来。
      “把鞋子也脱了吧,说不定鞋子里垫着好几百万呢。”
      不知是谁说的,众人哄笑一遍。
      林小鱼看着那个带墨镜的娇弱女生,又看看那个高大强悍的凶狠男生,不知如何是好。
      阳光光芒万丈,照得一切都无所遁形。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仿佛却只过了几分钟,一辆崭新的奔驰稳当地停在男生旁边。
      从车上走下一个精神的老者。
      笔直拘谨的西装,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一副有钱人管家的模样。
      只见他恭敬地走到男生旁边,弯下腰,道,“少爷。”
      那辆崭新的奔驰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凌锐的光芒。车身前那个纯银打造的标志犹为醒目,犹如高高在上的天神对着凡人的一瞥,狂傲而霸气。
      瞬间,围观的众人在那气势的威慑下沉默了,退却了。刚刚那几个叫嚣得最厉害的人悄悄地退出人群,然后逃之夭夭。
      凡是对R市稍有点熟悉的人都会认识那辆奔驰上立着的标志。那是能影响R市生死存亡的四大集团之一唐家的家徽。听刚才那位管家那声谦恭的“少爷”,想必眼前这位身无分文的男生就是唐家少爷唐海晨,唐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那管家,你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我叫你十分钟内赶到,你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唐海晨将刚才忍受的屈辱愤怒一股脑儿发泄在可怜的老管家头上。
      林小鱼看着那个老管家佝偻着身体,弯着腰,低着头,一动不动地忍受男生的责骂,怪可怜的。于是她心中的女侠激素又分泌过多,忍不住为那个老管家辩护,“人家又不是开火箭,现在赶到已经很好了,你还想怎样?”
      在男生杀人般的目光还没有投射到她身上时,林小鱼早已以光速的速度将目光移向别处,他想到他那气急败坏的神情,她不由一喜:哈哈,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好风光……
      唐海晨半眯着眼,慢慢地环视众人一周。寒冷阴沉的目光,立刻让众人从头到脚都结了一层冰。
      他优雅地扬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玩世不恭的。这衬托得他俊美的脸容如同黑夜王子那样魅惑而不容谛视。
      他一手伸进老管家的口袋,从中取出一只黑色的真皮钱包。
      他一边从容地打开钱包,一边缓缓地走到林小鱼面前。
      “再动人的故事,再美丽的花朵,在金钱面前,也只不过是一个玩笑……”他用低沉沙哑的语调缓慢地说。温柔的语气,蛊惑的声调,仿佛是在吟诵着一首曼妙的诗歌,“看,多么柔弱的花茎,多么娇嫩的花瓣……”
      说着说着,他一边抛下一沓纸币,一边将脚步踏在地上的玫瑰花上……
      林小鱼吃惊地睁大眼睛,她真切地听到一声声茎叶破碎的声音。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这残忍的声音。
      一声,两声,……
      林小鱼不知哪来的力量,她猛地拾起身上散落的钱,然后迅速地将它们郑在唐海晨身上。
      “有钱很了不起啊!我告诉你,就算你再有钱,我也决不会将那些玫瑰花买给你!”阳光打在她的身上,将她瘦削的身体剪裁成金色的雕塑,连她那两条又长又粗硬邦邦的麻辫也泛着柔和而坚定的绒光,“因为,因为我要用我所有的钱所有的心意去买它……”
      她的声音不是很响亮,但带着无坚不摧的力量,如同一阵宏远幽深的钟声,久久回荡在众人的心间。
      阳光喷薄而出,万丈光芒如瀑般铺开璀璨的金色,从高大巍峨的楼宇间倾泻而下。
      顷刻间照亮了充满尘埃的人间。
      “我也决不会将那些玫瑰花买给你!……因为,因为我要用我所有的钱所有的心意去买它……”
      恍惚间,人们突然错觉绚烂的阳光中飘舞着一片片闪烁着荧光的羽毛。
      是天使的羽翼,还是阳光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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