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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出征 赐婚原是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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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那天,我执了翠玉的酒杯递到她手里,她一向喜欢温润一些的东西,没有温度,没有存在感,就如同她自己一样。饮尽的时候,她愣了愣,那个样子看起来很像小的时候,有些不知所措,有些可爱,我略倾了倾身子往前探了探,用耳语的声音说“这个是杏仁露,你小时候最喜欢的,我让小宇子放了一坛子在你的车上,省着点喝”我以为她会说点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就上了马,聂言一直盯着大军出宫门,我怕我多看一眼就会叫她回来了,于是匆匆忙忙就转了身,顺带着把聂言的魂儿喊了回来,一并带回了殿。
数月后,捷报传来的时候,聂言问跪在地上的侍从“大军什么时候回来?”“最多一个星期”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侍从,话却是对聂言说的,“聂言,你去接接她吧,人接回来了,择日你们就成婚”聂言很激动,但是他也很冷静,“皇上,君无戏言”无戏言,人回来,你就成婚。”我没抬头,说这话的时候,执笔的手是悬空的,心上猛的一疼。
墨南的车驾回来的时候是雪天,全军都是素缟,白花花一片,中间一个棺木黑漆漆的很是扎眼。聂言站在车驾旁,扶着棺。我是怎么走过去的我不知道,只记得我当时就把聂言下了大狱,我揪着他的衣领,一开始语气平静,“朕下的圣旨是让你去接人,活生生的人,人呢?”说到最后我嗓子里都是甜腥一片,甩开聂言的时候,聂言脆生生的说“臣抗旨,臣该死。”“你是该死!你们都该死!”。那天,雪下了一天,我站在棺木前站了一天,聂言在牢里跪了一天。
出征前一天,倚着白玉石栏杆,我问墨南“有什么想要的吗?”“打胜了,赐婚如何?”她轻飘飘的说,看着这红瓦硫墙。从侧面看她脸的时候,很温润舒服的感觉,“好”我没有问赐婚给谁,问与不问,索性都是疼,不问了吧。“打败了呢?”我以手撑着栏杆,“皇上意下如何?”“也赐婚吧。”“好”她说。“朕真希望你是个男子,那样我会亲手杀了你。”“臣是女子,皇上也可以杀了我。”我想我们俩真的是有病,我瞪了她一眼,用力甩了甩衣袖,没再看她一眼。
国丧,墨南下葬在了帝陵,永生永世看护皇家。我领着群臣看着她的棺木一点点淹进土里,这个结局在出征前一天就已经明了,可现在,现实和脑海里的景象重合,心里刺疼刺疼的。我摸着她出征前送给我的玉佩,“让我再看她一眼。”轻声挥退左右的时候,泪就那么溅到了地上。出征前那日,红瓦硫墙里能渗出光来,“这玉佩是我捡的,不值几个钱,送皇上吧。”她许是见我生气了,低着头,,一如,那日我逼着他爹改御召,看不出喜怒,父女俩还真是像啊。其实那日,我早就明白,此次出征,胜与不胜,她都不会等不到大婚了。想来,那日我逼着她爹改了御召,悬梁自尽,窗边那一抹粉色的衣角应当不是府里的丫鬟,而是她本尊吧。那日她说她是女儿身的时候,我便猜到了七八分,原本我们早就错过了。那玉佩并非什么不值钱的捡来之物,那是我爹送于她爹给他们家未来媳妇儿的玉佩,说白了,墨南以后娶谁,就把玉佩送谁,只是那时候她还是个少将军。兜兜转转这玉佩又回来了。我不知道是欢喜还是不欢喜,墨南这人我是知道的,爱恨分明的一个人,爱上了就是爱上了,恨上了就是恨上了,只是这爱上了杀父的仇人,她该心头很疼吧,只有一种方式,她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我的赐婚,接受了皇后的头衔,又不愧自己心里那道坎,可是墨南你真的当朕的心是颗石头吗?帝陵空荡荡的,我像是回到了父皇死的那日,只有我一个人飘飘忽忽的从帝陵口出来,怎么回的宫我不记得了,病了好几日,再上朝时,殿上仍是老气象,左相说右相不是,右相回左相顽固,只是,我坐在朝上看着这一世的烟雨,竟有些想不清,如若没有登上这至高的权贵,那人会不会心安理得的陪在我身边,不可说不可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