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之地》沈丁

2、光的沉沦 少女看出了

　　狱门，过去也曾经鲜花遍地，人丁兴旺，然而自千年前的变故彻底改变了这里，曾经的名字也被人遗忘，人们常说：狱门的光明沉入水中，这里是黑暗的世界。狱门的确称得上黑暗的凝结点，坐拥之地为太阳所遗弃，独特的水源混合着发光的物质，那便是漆黑之中希望般的存在，那平静的湖面由如黑曜石的盘所乘的一碗明晃晃的银河湾，这凄美而残酷的地方孕育着世界的极恶，聚集着千年以来被流放而来的罪人，黑暗是这里唯一的交易，由黑暗所孕育出的黑暗便是残酷与生存，被环境所淘汰的弱者会被剥夺生，无论多么年轻的生命，将接受这不毛之地唯一的美丽洗礼，被淹没的身躯，只需一次，神的惩罚就会降临，这一湾水便是火焰，灼烧所谓恶者的身体，剥夺看见光明的可能，水之湾就是最大的葬身之地，无一幸者。
　　漆黑的路并非特意的颜色，那厚厚的污垢有着骇人的味道，缺少水源的地方，水本身便是血，血和血的等价交换看起来并没有意义，但真正的血肉却也是实实在在的物质，在这样一个地方，那一束光就尤为炸眼-被称为‘惩戒’的房间。
　　咖色头发的人看起来很整洁，与环境格格不入，他毫不犹豫的踱步而上推开石制的陈旧门板，原本喧闹的声音犹如炸雷沉入水中静静等待爆发，跟随男子而来的少年也侧身进入房间内，青嫩的脸颊上稚气未脱，他环顾四周好奇的打量起房间。空气中充斥着腐肉的气味，黑色的地板上围坐的人们都低沉着脑袋，而有一个钉嵌似的看着来的着两位不速之客，辛不小心撞上了他的目光，醒目的伤疤从左边的眉角延伸到脑后，‘谁？’突然怒吼般的质问吓了辛一跳，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了一下，房间里的人将辛的反应看在眼里，嘲笑起来，辛伸手去拉哥哥的衣袖。
　　岭淡然的屏蔽掉这些骇人的目光“来做个交易”，伤疤男呲笑着说“不懂规矩的人也妄图想要交易？”
　　“我的钱足够”
　　“钱？这里钱狗屁不值，不如留下你的一双胳膊腿充当老子的柴火”说着随手抄起身边的斧头向岭劈头盖脸地砍去，岭弓腰避闪来势汹汹的斧头，原地驻脚旋转后踢，踩折了斧子的把手，“切”伤疤男不甘心似的扔掉了手中残断的柄。
　　“看物要价”
　　“我要进入水之湾的方法”
　　伤疤男的眉毛挑起来“十个人”
　　“一言为定”
　　房间中还有泊泊的暖意，壁炉之中的有物体正熊熊燃烧，那腻臭的气味浓郁散发。
　　绑着脚铐手铐的人们步履蹒跚，失神的眼睛烙印着‘服从命令’排成纵队彼此牵扯着缓慢前进，这些都本应是被处置的‘罪人’，然而在狱门他们同样是商品，但是对他们来说，被赎出与否，未来的命运已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真的要把这些人交给伤疤男？”
　　“总会有点需要牺牲的，不管是那条路，对他们而言已经失去生的可能了”
　　“。。。我不会说什么，但是我也同样不能认同，哥哥，我不明白，这样做真的有意义吗”
　　“辛只要保持这样就好了，剩下的东西哥哥来承担”
　　“保持这样吗”辛停下脚步看着那个总是坚定不移前进的哥哥，陷入了迷惘，‘究竟怎样才是正确的呢’。
　　“把这些果子，一人一颗喂给每个人后将他们推入水中”伤疤男说着向辛扔了一个包裹。
　　“什么”辛慌忙接住，吃惊的看着伤疤男，仿佛并没有听懂话中的意识。
　　“我来吧”岭步入前去拿走包裹打开“我还以为这些人是你用来取暖用的”岭嘲弄着笑着
　　伤疤男不做回答，被迫喂下果子的‘罪人’们被解开了彼此相连的连锁然后一个个的被推入水中，有的想要挣扎，无力的反击犹如螳螂挡车，他们惨叫着，撕裂着喉咙呐喊着，最后沉没，岸上的明白了什么，努力把沿着石壁做最后的抵抗，“真是烦人”伤疤男走上前去，用脚肆意碾压踩剁着那人的手指，伤疤男看着有些已经淹死漂浮上来的尸体“啊，果然不行，过几天以后来收尸确认数量”。
　　甜蜜的沁人的芬芳，开满鲜花丛中一位少女在轻抚花蕊，“夕，你喜欢这些花吗”少女抬起头“他们中的每一朵都是我细心照料的，夕，你知道它叫什么吗”少女一手柄握成拳伸出一指轻轻触动一颗一人多高的花树的花蕊，那花树上开满了莹莹红色的花朵，花瓣细长纤细如风中舞动的丝带，花树的叶子也是红红的颜色，像是吸取花瓣的颜色一样，花与叶团簇在一起，一如焕丽的晚霞，少女靠近夕看着他伸手去抚摸着夕的脸颊“它叫檵木，花红似火，然而却异常难种，嫁接之后要细心照料，一不小心便会染病而死”
　　“那我来替你照顾”
　　少女笑了起来“你笨手笨脚的，有几颗就会养死几颗”
　　夕面露无辜的神情，虽然自己也很想帮忙料理花丛，但很不巧的是上天给他的园艺技能值是负位数，以至于养什么死什么，夕很想说什么来修正一下自己的形象，少女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点点脚尖说道“然而，它的叶子能入药止血”。夕没有搞清楚到底说的是自己还是那颗花树。
　　天空开始隆隆的响起“。。不速之客来了”少女走向花亭，像是累了一样俯坐在藤椅上将头放在手臂上，侧头轻依在藤背上，弯起嘴角向夕微笑，“等我一下，应离”夕说着底下头在少女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去吧，夕，我并不差这一会”夕缓缓的闭上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夕右手扶寻剑柄转身离开。
　　“夕，大事不妙了。”
　　不等话说完“我已经知道了，不要慌张，嘉影，我现在就去看看情况”
　　“夕，你不觉得最近很奇怪吗，最近入侵的人数。。”嘉影停下来“我是说，夕，我有不好的预感”
　　夕转过身去揉嘉影的头发“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一切有我”
　　嘉影抬起头“夕，如果发生了什么，请你守护好应离，应离对你的期望从来同我们不同，你不一样，夕，只能靠你了”
　　“那是当然”夕再次揉揉嘉影的头发后离开。
　　夕走在边界的荒地上，脚底沙地传来舒适和柔软的感觉，‘如果一切都永远这样宁静就好了’，夕步进一从干枯的黑色木林，这里是天降的垃圾场，不定时的总是会飘来面目全非的死人，‘嗯。。’一处传来人类怪异的呻吟声，一个人形的物体在蜷缩着，弯曲着腿面贴着地面，面部的皮肤脱落浮肿着大面积的白色水泡，双眼涣散不能辨别，“你是谁？”夕质问着，“啊。。。啊”他的声带似乎也被烧坏了只能吐露不成语言的呻吟，夕用右手抽出腰间的剑把剑尖对准他的喉咙，夕只要前进一点，便可以了结这个人痛苦的生命。
　　“你救回来一个人？”应离手中捏着一朵花辗转□□，笑晏着用手拄着脸颊看着夕
　　“我只是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轻易确定一个人的生命”
　　“没有关系，夕，我并不在意，这里的时间不可能只停留在现在，你只要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就好，只要你喜欢就好”，夕点点头看向应离栽培的花朵。
　　“你喜欢这些花吗”
　　“是的”
　　“如果有一天我不能种下去的时候，能替我照顾它们吗”
　　“为什么这么说，这里是属于你我的归宿，我会穷尽自己的所有保护你，你不会有事，而且你忘了吗，我的园艺技艺”
　　应离笑起来“好吧，那么拜托你了”
　　夕不知道的是死亡也是一种归宿。
　　“都打捞上来了吗”
　　“是的”
　　“数数人数”伤疤男大呼小叫着指挥着行动的人
　　“岭，人数似乎少了一个”
　　“少一个？”
　　另一边伤疤男手舞足蹈的挥动起了斧子“好好找找”，伤疤男向岭走来，站正身体用手掌猛烈的拍打着辛的背脊“咳咳。。”
　　“怎样，好好整顿你的人马，我也要向我的小子们传达点训诫了”说着伤疤男转身向一众黑压压的人群走去。
　　“真的也要带领他们去吗”辛疑惑的问道
　　“没有理由拒绝吧，我们的目的只是去见魔女其他的事情不在义务之内，戴上这个”岭拿出一个头罩交给辛“这上面涂有相同的药水会保护你的眼睛不被烧伤还有在水中不要张嘴说话，这些水会腐蚀你的嗓子”
　　“那你呢”
　　“我终归会有办法，不用担心，进入目的地后如果找不到我，优先去找目标”岭想了想“不，你先找地方躲起来，保护自己”
　　辛似乎还有疑惑有些不情愿“好吧”
　　岭抚摸着辛的头“辛，这是我们的使命”。
　　‘扑通’伤疤男的队伍似乎有人落水了，那边似乎有所争执，那人显然是被推下去的，伤疤男却站在岸上大笑“白痴，下去给我们试试温吧”
　　“辛，一定要吃够20颗然后在皮肤上涂好药水用衣服包好自己，这样能保证你的皮肤不被烧伤”
　　“好了，我知道，哥哥已经强调好多次了”
　　“你去准备吧，一会我们就出发”
　　“好”
　　湖面如同往日一样闪闪的发着光，‘究竟会怎样呢\'岭这样想着但似乎也找不到答案。
　　约定的时刻如期而至，当辛跳进银河湾的强烈的灼烧感还是刺痛了他的神经，在那漫长疼痛过程中辛不敢睁开眼睛，水中的漩涡将辛推离出去，他只能随波逐流的继续忍受。
　　“这个地方也要热闹起来了”应离站在花丛中，仰头看着天空闪烁的裂痕，风吹动片片的花朵摇摆着头颅似乎在畏惧。
　　夕看到这不详的天空，迅速的向荒摊奔去，“魔女在哪？”冷不丁的质问还有传来的剑的寒气让夕下意识的旁边闪开，岭还未来的即做出反应，也看不清来人的动作，拿剑的手感受到力量，被扭转的力量，剧烈的疼痛空前来袭。夕丢下抱臂隐忍疼痛的岭，调转方向向花园的方向飞奔，虽然这个词念出来有些不敢相信，但这的确是入侵，夕不清楚来人的目的，但绝对不可能只有一个，现在夕只有一个想法，回到应离身边。
　　“小子们，我们遭这样的罪来到这里，不搞点破坏怎么行，来吧，能烧的就烧，见人就砍，让这地方也漂亮一点”
　　“头，看这是谁”
　　“哟，还活着”伤疤男摆弄着他的脸左右查看“他们把你的伤治好了”
　　“啊。。啊啊”
　　“其实真该感谢你，不过，你烧伤的可真严重，其实你挺幸运的，那么点药也能让你活下来，是吧”，那人跪坐着眼睛咽呜着，双目留着眼泪。
　　‘夕，应离就交给你了，拜托你’嘉影双手拷牢祈祷着‘让我来阻止这一切，将不速之客驱逐这里’，嘉影登入高塔，那里排排的管道装着宝石般碧绿的颜色，在管道的正中央，乳白色机械在滴滴答答的运转。
　　“应离，应离”，火焰在燃烧，花田在燃烧，无情的火焰烧灼了花瓣凋零了绿叶，站在花丛的少女也依然静谧“你来了”
　　“应离”夕飞奔着向应跑去，当他准备用双手拥抱的时候，应离却突然口吐鲜血，什么？，夕大脑嗡嗡直响‘为什么呀’。
　　“抱歉呀，夕”
　　“为什么”
　　“就算是我，这样的漫长的岁月也结束了吗，谢谢你，夕，谢谢你给我的一切”
　　“什么”夕紧握着应离的双手努力温暖，这样的一切让夕无法反应也无法言语
　　“你该走了，嘉影会打开‘海诺’，这里的一切会卷入爆炸中，我该放你走了”应离的眼睛缓缓闭上，鲜艳的血色沾湿了夕大片的衣襟，‘我是不是会约束你的自由，该放你走了’，无论怎样温暖，应离的体温都在流失，那昔日可爱的脸庞也在失去血色，然后身体也会慢慢僵硬，灵活不再，夕吻着应离的手似乎想记住这最后的温暖。
　　“魔女，魔女”岭躬身前进巨大的疼痛让他蹲坐下来
　　“岭！”远处传来辛的呼唤，“你看起来很痛苦”辛围坐在岭的身旁试图查看岭的伤势，但不管辛怎样碰触都让岭疼痛不已，此时辛却远远的看见夕的身影，立即扑到岭的前面防御似的姿态维护着岭。
　　“魔女在哪”岭低沉着声音尽量不让声音颤抖，夕停下脚步斜视这两个人，双目之中没有一丝波澜，像是死人一样不欲无求，没有了执念，然后不在似的继续前进，“不要管他，魔女，去找魔女，不，找‘海诺’”，突然在远处的塔塔尖上响起了爆炸，剧烈的冲击波撕裂着辛的耳膜，也击晕了岭，爆炸似乎有继续的意思。
　　“我不会让哥哥死的”辛将岭的左臂跨在脖子上向前拖行，白色的冲击波圆球状的迅速覆盖大地，光芒淹没了人群，也淹没了水之湾的美景，应离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