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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夜话 和她同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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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店家和余妙玉谁也没注意这小猴儿的举动。
青丝兰暂且先不去抱小猴儿,走到柜台前,问道:“掌柜的,适才我瞧那小猴子脖子上的毛都掉完了呢。”
那掌柜一听,青丝兰似乎对那小猴子还有点儿意思,想这回可一定要把这个麻烦包袱甩出去,省得有一天烂在手里,钱也没赚着,还惹了晦气。
“小道友啊,那猴儿的毛就跟你我的头发一样,掉了哪有再不涨的道理嘛,再者我瞧小道友你面貌堂堂,气质颇佳,哪日得了什么妙法仙书,这猴儿的外貌还不是任你改变,它可比其他小宠们便宜得多。”掌柜咧嘴笑道。
“嗯……”
青丝兰点头,似乎对他这番话很受用,又道,“那小猴儿多少钱?”
“好说好说。”
那掌柜的去了角落,将小猴儿托在手上,见它无精打采,背对着人,他偷偷从掌心凝出一股灵力,便要激那猴儿。
青丝兰一瞧,顺势笑眯眯地拿过猴儿。
“哎呀你看,它还蛮喜欢你的嘛。”掌柜的伸出五个小短指头道,“便宜给你,五两缠金。”
“那把展柜上的那提子香蕉送我好不好呀,掌柜的?”青丝兰道。
“好好好。”
掌柜一见生意也成了,虽比别的猴儿便宜一半,但总算是请走了瘟神,心里也满意,话罢便将展柜台上的十来根香蕉给了青丝兰。
那小猴儿卧坐在青丝兰怀里,将小脑袋藏起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掌柜的收了钱,送青丝兰等人出门,道:“小道友,那猴儿认主的术,用你的灵力触发就行,有需要再来啊。”
青丝兰应了一声,这便抱着小猴儿,和余妙玉下了楼梯。
余妙玉拨开一个香蕉皮,吃了一口,道:“你买这么个小丑猴子做什么,不是想吃猴肉了吧?”
青丝兰一噎,余妙玉见此又道:“我开玩笑的啦,话说你这回来我们镇子,可是有亲戚朋友在此?夜黑了,可有去处?”
青丝兰摸摸小猴儿的脑袋,道:“我打算住客栈,还需要你帮我参详下哪家比较实惠呢。”
余妙玉一副你不早说的模样,道:“我还以为你有亲戚在这里,有我在,还会让你住客栈么?”
青丝兰瞧她。
只听余妙玉拍拍胸膛,小嘴一弯,笑道:“客栈那是凡人住的地方,我们都是修士了,当然要去天灵地阔的宝地了,要说这镇子上哪里有这样的好地方,当然属我们云港观了,怎么样,我以云港寺第四代天才小道姑的名义,邀请你入寺,你去是不去?”
青丝兰故作皱眉状,捋了捋下巴上虚无的长胡子,道:“容贫道考虑考虑——”
“让你考虑!”余妙玉嗔笑道,抬手便追打跑走的青丝兰。
两个小姑娘又打又闹的,笑声银铃,这边朝云港观去了。
这半山小道,虽是夜晚,来往之人却不少。一路向上,先见一茂密森林,嘉树葱茏,现出红墙一角。
这云港观也奇妙,不似寻常道观灰墙会瓦,倒是采用一水儿的红色,再一听,墙中隐隐有灵然之声,自是清修福地了。
青丝兰和徐妙玉到了观口,走将进去,便见镇民还有远道而来的观客在灰袍道士的带领下,进进出出,井然有序。
“青道友,你现在这儿随处转转,我放下米酒就来。”
余妙玉走后,青丝兰站在主观外的古树下,瞧了一会儿。
那古树树冠巨大且低,郁郁葱葱,枝干上系着写红布条,随凉风轻轻摇晃。
再见主观内,灯火通亮,一座银灰色的仙真人的塑像屹立与此。
来者有在黄蒲团上跪拜祈福的,有在算台旁求灵符的,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好了——”
青丝兰回头,便见余妙玉嘻嘻一笑,拉着她的手,又道:“走,今儿个你和我一同睡,我的观屋可大了呢。”
“那今晚就麻烦我们天才小道姑啦。”
这两人年纪相仿,余妙玉只比青丝兰长不到半岁,脾性又颇合得来,青丝兰可为这小姐妹情感到心情愉快。
这观中观房多,规模也都差不多,多是为观友提供的。但这里道士道姑的住所却在另一处僻静地。
穿过主观后观,院子及观客住所后,又走了些路,才到了余妙玉的房间。
这里可就安静多了,夜幕下,只听得不知名的虫鸣声,和偶尔响起的空灵鸟啼,低矮的一座座房间,只有几间窗户里透着暗暗的黄光。
这里离山根近,有些淡淡的寒意,秋风卷起半枯的树,发出“沙沙—沙沙—”的声音。
“来。”
余妙玉打开房门,朝青丝兰做了个请的姿势,道:“欢迎青道友。”
四方的小屋,两人进了屋,余妙玉将门一关,暖呵呵的。
青丝兰也不拘谨,进屋暖和一阵,这便帮着余妙玉将地扫了扫。
也不知是有外人还是怎地,小猴儿半卧在墙角的矮木凳上,蔫蔫的,给它香蕉,它也眼皮不抬,似乎没有胃口。
“我来看看这小丑猴子是怎么了。”
徐妙玉道,她还未走近,便见那小猴儿似是受到惊吓一般,呲溜就往桌子底下钻。
“怎么了?”青丝兰正用鸡毛掸拂墙灰。
“没什么。”只听余妙玉笑了笑,“这个小东西似乎胆子很小呢。”
那小猴儿沿着墙边一路爬跑,顺着青丝兰的胳膊上了肩膀。
余妙玉移过视线,再不去看小猴儿,她散开发带,拢了拢头发,拿起木梳子,冲青丝兰道:“我俩互相梳头怎么样?”
“你也有睡前梳发的习惯?”
青丝兰惊奇,接过梳子,从余妙玉的头顶开始梳起,笑道:“我娘说,睡前梳发放松,会让姑娘的头发愈来愈好。”
徐妙玉道:“嘿,看来你我还有很多共同点么,这事是一个观客婆婆给我说的,你都没瞧见,她那一头长发啊,比少女们的都漂亮呢!我再一问我师父,他说这个睡前梳头确实是一个好事呢。”
“贵观观主原叶道人就是你师父吧。”青丝兰道。
“是呀。”
余妙玉晃晃脑袋,道:“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尊敬崇拜的就是我师父啦。”
之前在古树下时,青丝兰也听见几个观客说起原叶道人,据说他已将近练气期大圆满了,不过半年时间便要筑基。
筑基就可以增加百年寿元,是以年近寿终的原叶道人越发苦修,基本不出山了。不过观客都是凡人,也不敢过分揣度修士,都是怀着敬畏之心,只偶尔忍不住八卦下而已。
“换我给你梳。”
余妙玉拿过梳子,将青丝兰按在凳子上,眨了眨牲畜无害的眼睛,道:“我的技术可好得很呢,就那观里来说,可没人能比得过我。”
“是呀,天才小道姑——”
两人吐舌一笑。
“对了妙玉,适才我瞧观里的道士里,属你最年轻,你在云港观待了多少年了呀?”青丝兰问道。
“五年了。”
余妙玉顿了顿,又道:“我三岁的时候被我父母抛弃,幸得师兄将我带来此地拜了师父。”
话罢她一笑,又道:“你不用觉得我可怜,是他们抛弃了我,以后该难过的可是他们。”
青丝兰未料其中还有此等之事,不禁一滞,握住停在她肩头的小手。
“哎呀,无事走提起他们做什么。”余妙玉抬袖抹抹脸颊,继续给青丝兰梳头。
只听青丝兰沉默一阵,道:“妙玉,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件事已经发生了,不可能不对你产生影响,但我希望它只是暂时的,不会影响你一辈子……”
不知徐妙玉什么表情,只觉她梳头的手微微一怔,道:“我明白,有些人有些事,在数百年的修行路上根本不算什么,我不会让他们影响我的一生。好啦,今儿个你能住下,我真得开心,头也梳了,咱们躺在被子里,讲故事怎么样?”
大抵少女们都喜欢这样,相好的姐妹睡一张床,激动得不睡,说些密话趣事,谁也不肯早早休息。
青丝兰将小猴儿安排在椅子上睡,另找个徐妙玉的一件道袍,给它垫在身下,见小猴儿情绪稳定,枕着胳膊,闭上眼,青丝兰这便爬上床,一呼噜钻进徐妙玉的杯子里去了。
两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徐妙玉基本上全在说和云港观有关的事,其中提到一位师兄,约摸十一二岁,人长得白净,余妙玉说到他时,不禁面露女孩子的娇羞,惹得青丝兰连连逗趣她,两人差一点儿玩闹得从床上跌下去。
“哼,青丝兰!难道你就没有一个喜欢的男孩子嘛?我们都八岁了呢,放在凡人世界,再过个几年都该婚配了。”余妙玉挑挑眉毛,道,“总该有一个是有好感的吧?”
青丝兰被她这一问,心下一片茫然,只得连连说没有,余妙玉哪里肯相信,这就摸到身上挠她痒痒肉去了。
一顿闹腾,约摸一个多时辰以后,青丝兰才尽兴,沉沉睡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天还未亮,青丝兰就醒了,迷糊中摸摸身边。
没人。
“妙玉?你已经起来了么?”
青丝兰揉揉眼,伸了伸懒腰。屋里却无人回应,伴着月色,一瞧,余妙玉不在屋中,小凳子上道袍掉在地上,小猴儿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