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歌舞升平 下一个猎物 ...
-
“韩大人?”贺清惊叹道,“你也在这?”
“贺姑娘是否对韩某十分想念?”韩文嗣笑着向她伸出手,“今日的姑娘风采动人,韩某一眼就认出姑娘了。刚刚姑娘在说什么?是要和韩某喜结连理吗?”
停停停!
为什么又突然回到这个话题了!
纪平张嘴正要解释,周杞又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扒在韩文嗣身上说:“韩大人,您下手慢咯,已经有人盯上她了。”
贺清黑脸:“你怎么在这?我怎么听说这次宴会没邀请你呢?”
“陛下让我前来奉酒。”周杞提了提手里的银酒壶。
“周大人奉的酒,那我是不敢喝啊!”贺清讥讽道。
“我刚出月子,还是不要喝酒了。”纪宝寒微微咳嗽。
“是谁盯上她了?”韩文嗣还在关心八卦,“贺姑娘,你结婚时万万不要忘记邀请韩某啊,韩某亲笔给你写订婚书!”
贺清扶额,果然这一桌子的人脑回路都不在一条线上啊!
不过,一群人叽叽喳喳热闹的感觉,倒抹消了贺清心里那点微小的不安。
“你们在聊什么呢?”一个有点刻薄味道的声音响起。
贺清抬头,便对上了唐瑛那双笑得弯弯的眼睛。
不知为何,这个人一出现,贺清心里那点不安被迅速点燃。
她微微动了动嘴唇。
糟了,她说不出话来了。
贺清后背出了点冷汗。她在莽怀战场时,有敌人站在她背后时,她便是这种感觉。也因为对危险的极度敏感,敌人从她背后偷袭,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唐瑛的目光轮流扫过这一桌的每个人,不禁牵起了嘴角的一抹笑容,仿佛是在细数自己的功勋。
这些人么,全是他的手下败将。
最终,他将目光锁定在了贺清的脸上。
这个本该第一轮就被淘汰死在战场上的单纯女子,居然是这群人里面存活的最久的。
不过这次,也该轮到她了。
贺清对他的眼神感到异常,一直到他走远,那种奇怪的感觉还在心头没有散去。
纪平明显也有不舒服的感觉,他拿起酒杯饮了口酒,便说:“我去向陛下敬酒。”
“我也去。”韩文嗣说。
周杞翻了个白眼,提着酒壶直接走开了。
一桌子人很快散去,只留了贺清和宝寒两个女宾客。
“贺清。”宝寒用没有抱孩子的那只手碰了碰她的手肘,“那个使节方才一直盯着你看。”
“南汾王子?”贺清头也不回,生怕再撞上他炙热的目光,“他今天一来,就和我聊了半天,把自己的家底都快交代干净了。”
宝寒忍不住笑出声,忙拿手绢掩住了口,眨了眨眼,说:“莫非,他对你一见钟情?”
贺清不知为何,对这种男人的情爱总是没什么心动,那南汾王子固然英俊,宝寒这番话也没在她心里激起什么涟漪。
别说那南汾王子,就是她真心倾慕过的纪平在提出成亲时的那一刻,她的第一反应也是先推开他,去做手上的事。
她这性格追根溯源,估计和她的父亲有点关系。
联想到自己的父亲,贺清立马变了脸色,只低头喝茶。
“贺清,你怎么了?”宝寒见她脸色不对,忙改口道。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问:“你是不是对情爱一事,有些抵触啊?”
“不是抵触吧。”贺清说,“只是没有动心。”
宝寒看着她的脸,拍了拍小珍的背。
“听说我怀着小珍时,哥哥曾提出与你成亲,你没有答应。”她说,“我很是意外。”
“你哥哥当时向我提出成亲,主要是为了你。”贺清言简意赅,继续喝茶。
“哥哥有不是那样随便的人。”宝寒摇了摇头,继续说:“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安慰我,说你有遇到和我类似的事?”
“我方便了解一下当初的情况吗?”宝寒说。
贺清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茶杯。
“其实,倒也没那么严重。”她说,“是我父亲……”
“你父亲?”宝寒惊讶道。
“不不不,没到那种程度,我只是害怕,然后跑掉了。”贺清说,“离开信都,直至京城。”
宝寒抱着女儿的手瞬间僵住了。
“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竟从未听你说起过这些。”宝寒说。
“别人都不知道。”贺清说,“只有……只有她,绿熏知道。说起来,她也有自己的孩子了吧?”
何淑妃何绿熏是何子裕一母同胞的妹妹,曾在葡萄书院与贺清共读,已经嫁入皇宫多年,不久前产下一子,这是皇帝当前唯一的儿子。
贺清听到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是有点微微难过,这么大的事,绿熏居然完全没有通知她,接下来才是对好姐妹的祝福。
更不用说何子裕,简直不要太开心,这是贺清第一次见到他喜形于色。
“贺清,不用觉得自己被世界抛弃了,这是大事,她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何子裕拍了拍贺清的肩。
何子裕居然安慰她了!
贺清摇摇头,这世界已经颠了。
不过,他怎么一下子就看出来,她担心自己又被嫌弃了呢?
只是宫禁森严,贺清始终没有寻得机会,得以入宫探望好姐妹。
不过,八成她也不太愿意见到自己吧。
宝寒不知道她的脑子里山路十八弯,只是见到她露出了失落的神情,连忙拉过她的手,安慰道:“别担心,清清,都会过去的。”
让她来安慰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啊!
贺清还没说得出感激的话,忽然听到背后丝竹声起,原来是到了舞姬献舞的时间。
贺清原以为自己能率领三军,不想来了朝廷后,经历最多的却是这样的酒宴,如今打仗的技巧没有学会,对于美酒佳肴,她却早已习以为常。
一直这样下去,真的不用担心自己会变成废物吗?
“此乃我莽原乐舞,不及姜羌的旋舞有名,但却是自上古时代一脉流传下来,颇有我莽原特色。不知殿下可否欣赏得来?”皇帝笑问。
“好舞,好舞。”夏伦吉坐在对面,嘴上虽夸赞不断,神色却怏怏,却似乎对面前的美人提不起任何兴致。
“看来,这舞曲似乎不入夏大人的耳。”孙书杰说,“倒是我礼部的安排不如人意了。”
“孙大人谦虚了,歌、舞、酒都很好。”夏伦吉说,“只是人不行。”
“孙大人,夏大人是嫌这批美人不够绝色呢。”唐瑛笑嘻嘻道。
“天朝的美人怎会不绝色?”夏伦吉摇摇头,“今天来接我的美人,就配得上这两个字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贺清。
然而,此刻毫无觉察的贺清和宝寒还在打着嘴战。
“贺清,过去的事总要过去的。”宝寒说,“哥哥他人很好的,你拒绝他实在有些可惜。”
“宝寒,一个人带孩子多辛苦,你也可以考虑考虑韩文嗣哇,门当户对不是挺好。”贺清说,“咦?怎么仿佛大家都在盯着我们看?”
“考虑韩某?”韩文嗣偏偏在这个时候接上了话,“贺姑娘,你不要太草率,韩某的未婚妻刚刚去世不久呢,韩某是那么无情无义的人吗?”
而坐在韩文嗣一旁刚刚敬完酒的纪平,此刻也转过脸不去看她们。
糟了。
贺清刚刚发现,她们二人刚刚的对话,已经一字不差被全场人听去了!
简直大型社死现场!
贺清正尴尬地望着众人不知该说些什么,夏伦吉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接着从一旁的侍从手里抱过一把二弦琴,站了起来。
“二位在讨论什么?为什么不听听我的琴声呢?”他爽朗地说。
哥们,你还嫌此刻不够尴尬吗!
贺清无法阻止他,只见夏伦吉手里持琴,边弹边唱,朝贺清的方向走去。
孙书杰朝正在奏乐的琴师们摆了摆手,琴声立马终结,只剩下夏伦吉的弹唱声飘出了画舫。
“河水轻轻涨,
花朵插鬓间。
姑娘予我手,
值此月圆满……”
贺清看着他靠的越来越近的脸,不由得有些愣住了。
说实话,这个夏伦吉长得确实很好看,歌声也好听,看着他那双默默注视着自己的眼睛,这谁不心动!
夏伦吉走得越来越近,终于在贺清面前停下了,似乎是为了对应歌词(实际上贺清并没有完全听懂他唱的南汾话),他顺势向贺清伸出一只手,似乎在邀请她跳舞。
就连远近闻名的大木头贺清,也得承认,他伸出手的瞬间,她确实心动了一下。
一旁的宝寒咳嗽了两声,似乎在提醒她。
夏伦吉则定然注视着贺清,眼里没有半丝犹疑。
莽原不似南汾民风奔放,在如此场合热烈表达对女子的喜爱,实在难得,整个画舫的人都默默注视着他们,要么低下头饮酒,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忽然,不远处传来“啪”的一声。
众人的注意力再次被转移,只见韩文嗣一身殷红,黑着脸瞪着眼前的周杞,嘴上还是很注重礼数:“周大人,你怎么回事?韩某的衣服可是被你弄脏了!”
“哎呀,韩大人不好意思,我手刚才抖了一下。”周杞干笑了两声。
“这是杭绸,比较贵,可周大人并不是故意的,韩某就不索赔了。”韩文嗣整个人都气鼓鼓的,脸上还挂着笑。
“杭绸也不是不能洗掉。”纪平说,“我给韩大人取一身衣裳换吧。”
刚刚的氛围一下子就没有了!
贺清此刻反应了过来,她微微转过脸去,算是回绝了他的好意。
推开自己的追求者,再哀怨自己没有人爱,宝寒对贺清这番操作早已见怪不怪。
夏伦吉见她这样,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自信地笑了笑,把伸出的那只手放回到琴弦上。
“姑娘好运。”他说着,继续一边弹唱,一边回到了座位上。
“缤纷花摇落,
丝竹不间断。
美人如孔雀,
随我到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