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凤》苏青辞

4、十五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我总是拿这话嘲笑十五，可十五并不在意，不，也许只是不想同我吵罢了吧。。。然后他总会用漂亮的绿色眼睛白我一眼，但我可很是受用。十五是异邦人，听苏十三说，异邦人的眼睛，都是这般迷人。

　　我记得。。我记得，那是飘雪的季节，南唐最长的雪季，就是那一年罢。临近上元节，五哥同我一同偷偷溜出了宫，花鼓，桂花糕，糖葫芦的小玩意买了一大堆，五哥从我身后抱着一大堆东西走的费力些，我两只眼睛离不开热闹的街边，长街人山人海，灯火阑珊。我活泼的跳着跑着，活脱脱像只兔子，暮的，不知谁家燃起烟花爆竹，霹雳啪啦的声音听起来，有着浓浓的上元节味道，这是我在皇宫里从未感受到过的。

　　可。。可我在这如此热闹的声音中，明明听到了那悲惨的叫声，以及令人心惊肉跳的鞭挞声，我寻着声音走去，看到了也是这样漂亮的翠绿色，眼里有泪波流转，顾盼处，仿若一汪清波，尘不染般，若琉璃。十五那时看起来是那么可怜啊，整个人脆弱透明的仿佛一碰就碎，十五直直的看向我，那一眼，我至今忘不了，那时异邦人暴乱，南唐正逢国力强盛，没多久，异邦受到了重创，同意每年向中原纳贡的无理要求，以求和平。

　　中原贪恋异域的风情，异域的美人，珠宝，香料，都是那些王孙贵胄供不应求的消耗物，那时我才了解些这世上黑暗的地方，残酷的让人心碎，看着雪地上浑身伤痕的小十五，如果我不救他，只怕将要作为货物被卖掉的十五就同那些异邦来的男孩一同沦为某个王公贵族的玩物，从此生不如死罢。我心里感觉残酷，可眼前同我一样大的男孩，遭受如此残忍痛苦的事情，缘由都是我父皇的野心与贪婪，我不了解，也不想了解什么是野心和贪婪。我的手上，怕是在异邦人眼里，也染上了罪恶的鲜血罢了。

　　所以，像是要补偿似的，我想带十五回皇宫，此后给他一切好的，他想要的。这怕是我当时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吧，可我却不知道，十五当年留的血与泪，岂是我能补偿的，其中有多少恨，怕不是这我这八年所能弥补的，哪怕是朝夕相处。

　　那年长街大雪飘飘，万家灯红，我俯身蹲在十五身边，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告诉他：‘我带你回家’。我的指尖停在十五漂亮的翠绿色眼睛上，明明就触到了一片温湿，被鞭打都不吭声宁愿咬破嘴唇的十五，哭了，可十五哭都不出什么声音，我心痛他这份过分的倔强，只能覆着十五的眼睛，无声流泪。。。

　　十五混在一堆被贩卖的孩子里面，但我于心不忍其余的孩子。便和五哥都买了下来，放他们回自己的家乡，十五我还是带走了，因为我向十五许了诺，带他回家。我问十五叫什么，他垂着眸，只说了两个字，“十五”。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十五口音实在蹩脚，笑得我和五哥上气不接下气，十五红了脸，样子可爱的不行。

　　我又一次看着十五的眼睛，却怅然若失，十五明明就在眼前，可我总感觉到我与他之间的距离，甚是疏离，因为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照样不清楚。。。。

作者有话说

　　迟来太久的更新，抱歉抱歉，最后，望喜欢文文的大家收藏一下吧，我会努力更新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