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旲无殇》范西楼

21、发火 亲，你说话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沉闷，吴湘决定视而不见。
　　她一把抱住柳虞，抱怨道：“小虞，你怎么才回来，走的时候也不和我说一声！”
　　柳虞回抱了吴湘一下，推开她笑着说道：“我走的甚是匆忙，没有告知湘湘是我的不是。这舒敏可是欺负湘湘了？”
　　吴湘拉着柳虞坐到了椅子上，看着她圆圆的笑脸，灵动的双眼，无一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柳虞，刚才可能是她的错觉，毕竟还没有见到过柳虞生气的样子，说到底还是她对柳虞了解的太少了。
　　“她哪里会欺负我，小虞太小题大做了，小敏只是小孩子脾气有些任性，我比她大很多，理应让着她，你不要放在心上。”
　　柳虞望着窗外的风景若有所思的说道：“湘湘心性太过纯良，可这世上之事，又哪里会是如此简单？你若让她一尺，她必进你一丈。”
　　吴湘不以为意的说道：“这世上的事，又哪里会是如此复杂呢？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罢了，她若进一丈，我便再让她十万八千里，反正这土地又不是我的。”
　　柳虞怔忡的看着吴湘，片刻后哈哈大笑道：“湘湘此言甚是有理，怨不得你如此不卑不亢，原来自有一套道理。”
　　吴湘笑了笑说道：“唉，哪有什么道理，只是人啊，各有各的活法，为人处世的准则也各不相同，比如我，遇到什么事都是选择退让，谁叫我怂呢？不过有的时候，防守是最好的进攻。”
　　柳虞听后喃喃低语道：“防守是最好的进攻……”
　　“小虞，你说什么？”
　　“无事，你在此处可住的习惯？”
　　听到柳虞的话，吴湘愁眉苦脸的说道：“小虞，你快把我弄出去吧，我实在是不想待在这里了……”
　　然后她大倒苦水，把这几天所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柳虞，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她的背包从床底下拿出来放好。
　　柳虞听到吴湘受了伤，连忙拉过她的手臂看了看：“可否疼得厉害？我若在，定当场杀了那季芸为你报仇！”
　　吴湘惊恐的摇了摇头：“那倒是不至于。我刚才碰到了曹羿之，他帮我上了点药，别说还挺管用的，现在不怎么疼了。”
　　柳虞顿了顿，漫不经心的说道：“湘湘碰到曹羿之了？他都和你说了何事？”
　　吴湘说道：“没说什么，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丢人，他坐在树上我没看见，他扔树叶下来我就抬头看，结果把脖子扭了，是他给我正过来的，我真是笨。对了，他还说他要离开岭南一段时间，还问我走不走，我倒是想走，可是楚霁曳那里又交代不了，真是郁闷。”
　　柳虞听了悚然一惊，皱着眉头抓着吴湘的手慎重其事的说道：“傻湘湘，你万不可随任何人离开，你身无武功，出去甚是危险。你已知晓尊主最大的机密，他必不会放任你离去，你留在岭南才是上策，而卧辰轩又是岭南最安全之处，你住在此处最为妥当。”
　　吴湘看着柳虞严肃的神情，颇为无奈的说道：“我也知道，可是那楚霁曳总是威胁我，而我实在是不喜欢这种被束缚的感觉，我干什么都要他同意才行，完全没有自由和人权可言，我又不是囚犯，”
　　柳虞大惑不解的说道：“湘湘为何会这般想？在大旲，囚犯皆直接处死，怎会有如此待遇，你在此无忧无虑岂不美哉？”
　　吴湘被柳虞说的哑口无言，她其实没有必要和柳虞说这些，不论柳虞对她有多好，她们的观念始终是天壤之别，在她看来最为珍贵的自由，在这里也许只是一个笑话。
　　吴湘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闷的话题，她笑了笑说道：“不说这个了。对了，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神神秘秘的凑到柳虞跟前小声的说道：“我找到治楚霁曳心疾的药方了！”
　　柳虞大吃一惊，心里犹如平静的湖泊投下了一块巨石般，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吴湘，失声说道：“此话当真！你上次不是说并无药方，这又怎会……”
　　吴湘急忙把食指竖在嘴边：“嘘！小点声，小心隔墙有耳！上次的确是没有，这是我在手……我无意中想起来的。”
　　柳虞稳住有些激动的情绪，压低声音目光如炬的盯着吴湘的表情，说道：“此事你可告知尊主？”
　　吴湘郁悴的说道：“本来我没想现在就告诉他，可是……可是让他一吓唬我就不打自招了。”
　　柳虞愣了一下，像数九寒天被一桶凉水从头浇下，心里大失所望，她气急败坏的说道：“你怎可做出如此蠢事！怎不与我商议便擅作主张！我那日是如何嘱咐于你，你竟从未放在心上！”
　　吴湘看到向来对她软语温言的柳虞大发雷霆，一时怔怔的如鲠在喉，不能言语。
　　柳虞面沉如水，看到吴湘呆呆的看着她，手攥成拳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终是叹了口气，沉默不语。
　　屋子里鸦雀无声，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吴湘有些内疚，柳虞对她那么好，她半点忙都帮不上还总是给她添麻烦，这次又因为自己的怯懦办坏了事。
　　不过，为什么不能告诉楚霁曳，他不是她的尊主吗？她想问问柳虞，但是看到柳虞被她气的脸都青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相信柳虞这么做是有道理的，何必问呢？
　　吴湘唯唯的拉住柳虞的手，小声的说道：“小虞，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唉，那这下该怎么办呢？药方虽然在我手上，可楚霁曳到底还是知道了……”
　　“药方在你手中？！你难道还未曾给他？”
　　吴湘的肩膀被柳虞抓的生疼，她看着柳虞喜出望外的脸，干笑着点点头：“我还没有告诉楚霁曳药方的内容，他只是知道了我有。”
　　柳虞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点了点头说道：“湘湘此举甚好，方才是我太急躁了些，对不住。”
　　吴湘看到柳虞多云转晴，她的心情也放松了很多，她摇了摇头：“小虞你千万不要这样说，是我太懦弱了，总是给你添麻烦……”
　　柳虞目光炯炯的打断了吴湘的话：“湘湘今后切莫再有此言，你我乃莫逆之交，何须如此客套，我理所应当照顾你，你不必时时挂怀。药方现在何处？快快交与我。”
　　吴湘闻言起身把窗户关上，小心谨慎的脱下了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