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卓ZD地

7、西陵遇紀比篇

　　西陵遇紀比篇

　　初次遇見她是在公司的招聘會前，記得當時排隊買早餐的人特別多
　　我"一不小心"插了她的隊，當時看她，似乎是那種習慣於忍氣吞聲敢怒不敢言的小女生
　　誰知道，我只不過一隻腳插在了她前面，便聽到了反對宣言
　　"大叔！你的腳是不是放錯地方了？"大叔？我有那么老嗎？
　　"我趕時間，可以讓我先嗎？"
　　"如果你做之前徵求一下我的意見，或者在你詢問前邊加個道歉，我肯定大方地讓一下老年人。但是，就沖這點，怎么求都沒用。"她刻意用高8度的嗓音叫道
　　我也不想犯眾怒，只好退回自己的位子磨牙

　　再次看見她，是在半小時后的公司門口
　　公司向來乾淨，門前連片紙屑都不會有。不知道那天幹嘛，居然乾淨地躺著一聽可樂
　　正想招呼旁邊的清潔工把它打掃乾淨，一回頭居然沒了影
　　再看旁邊，她正好從果皮箱旁轉身
　　矯情什麽啊！以為是素質考題嗎？我諷刺地笑，也是個急功近利的人嘛

　　第三次看見她，是進了面試辦公室
　　看到她的差異表情，我有種狂笑的衝動：開始後悔今早上的快言快語了嗎
　　她坐下，瞇著眼睛
　　很難想象在她幼稚的臉孔上會露初狡黠可以稱得上辛辣的表情
　　她從容地面對每個人的提問，最後到我的結論性提問
　　完全不是我針對她，對於工作我向來認真，并不是我故意挑乖僻問題
　　她臉上仍掛著笑
　　"我可以選擇退出嗎？"
　　"為什麽？"我吃驚，不論她給我先入為主的壞印象，我幾乎是滿意她的回答的
　　"如果以後的工作因為今天早上的不愉快而必須看上司故意刁難的臉色，我寧願放棄這次面試。對不起，浪費您們寶貴的時間。"她站起身，開門，走出去

　　雖然我力排眾議想要留下她，似乎已經變成不可能
　　剛走出校門的大學生，棱角太多并不適合並且容易調教

　　離職不是我的錯，這年頭，人有點小名氣便會被挖角公司挖角
　　意外的是，我卻再次看見了她
　　還是她的頂頭上司，我們真的那么有緣分嗎
　　同樣的，她看見我也驚訝
　　也許是半年的職業生涯磨練，把她磨平了，失掉了當初的氣盛

　　剛想以一個好上司的姿態在她面前出現，她便遞出辭呈
　　我沒有理由在沒有任何緣由的情況下同意一個下屬的辭職，純屬公式化地詢問居然得到她抬起下巴揚起彎眉的回答
　　"真的要理由的話，就當我懷孕了好了。"
　　又是轉身，開門，出去
　　說實話，我對她的能力還是蠻贊賞的，就是這犟脾氣讓人受不了

　　中午下樓吃飯，再次看見她……在關一個漏水的水龍頭
　　讓我不免想起半年前，她撿起地上可樂瓶的一幕
　　就要辭職，也沒必要做虛偽的樣子了啊

　　出於她的堅持，我還是批准了她的辭職，看著她收拾桌面的東西
　　一個連我自己都覺得可笑的認知跑進腦中,她不會是在躲我吧
　　在辦公室的窗口,看見她正在跟一個支著自行車穿著黑色T-shirt的人交談,然後高高興興地上了後座

　　為了認證我的猜測,我決定再次離職
　　動用多年來的人際關係,得知她新任職的公司,追了過去
　　說實話對這小妮子我還是蠻感興趣的

　　往後，她的反應果然沒有讓我失望,一個月換了3份工作,她真的當跳槽好玩啊
　　好像她不是本地人,家庭經濟狀況也不是特別富裕,難道就沒有經濟壓力嗎
　　終於在遞交第四份工作的辭職時我開口問,她甜蜜地笑笑不答
　　難道有了後盾後顧無憂才肆無忌憚嗎
　　也沒發現她有男朋友什麽的

　　還沒有等到我批准她的辭職,她就先消失了
　　再次出現的時候,好像一夜長大一樣,沒有了幾天前的目中無人
　　她疲憊地站在我面前,"大叔,我們不要玩了,好不好?你算再事業有成,整天這樣跳來跳去的玩也會沒人要的.我現在沒心情跟你玩跳槽了.所以這次請您,千萬不要再跟著來."
　　"我只是不明白你為什麽無法忍受跟我一個公司."其實當時看到她一夜的憔悴,是想問她發生了什麽事
　　"是不是說了你就不再追著我跑了?難道你就沒有自覺嗎?我不是不能跟你同一個公司,而是無法讓像你這樣的人當我的上司,我以你為恥."沒想到她居然會把話說的那么明白,三個月的上司也不是白當的,我自然知道她所謂的引以為恥是什麽意思。我是商人,在商言商商場上那種爾虞我詐是很正常的事;我是都市青年,習慣了城市中那種方便面式的生活節奏,習慣了冷漠習慣了帶著面具做人.也許我欣賞她的也就是她的聰明與矛盾
　　她會帶著冷漠的面具看著大人物們為錢財廝殺,會冷漠地執行上班任務,卻也會小心地拾起地上的垃圾關掉漏水的龍頭給人讓位溫柔地笑著對你說沒關係
　　她可以一面拿著刀清除敵人,也會微笑著撫慰傷者

　　第五份工作居然出乎我意外的持久,一直低調行事的她居然變得激進
　　她手中的獎金也隨著她的付出一天天的變厚,我以為仍舊在我手底下做不了一個月的她居然破天荒地干了半年
　　她已經從一個黃毛丫頭變成幹練的職業女性

　　她變得愛錢,說是愛還不如說搶,同級進來的人中,她的工資福利最好獎金最多
　　一年後,她還是離開了公司,再次遞出辭呈
　　我沒有意外,她已經好到被挖角的地步了,如果她愿意,成長竟是如此的快
　　我竟然有點傷感,我那個會用憤世嫉俗的語調冷眼旁觀的小女孩好像已經不見了
　　深深地看著她,突然發現,不知不覺竟已喜歡至此
　　"雖然是被挖,我不認為你過去后工資會比這邊高."
　　"我要的不是現在的高工資,在這裡我已經沒有上升的空間."
　　"什麽讓你改變了呢?終於認識到了錢和權利的重要?"
　　"錯,我不喜歡手握權利,但是如果權利=錢的話,我就要得到.所以大叔,請你這次真的不要再跟來了,我不再跟你玩遊戲.你有錢我沒有."
　　不知道是什麽改變了她,但我的小女孩確實不見了

　　幾年的時間,不知不覺有了改變,我也開始學習去幫助弱者體恤下屬,不讓盤子里有剩下的飯菜
　　說是為了她的改變或許太夸張,我只希望下次見到她時,她不要說出以我這個上司為恥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