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卓ZD地

4、午後之後

　　“你說什麽能在一起多久？”
　　“很久很久。”
　　“很久是多久？”
　　“到沒有你沒有我的時候。”
　　“抽象。每一天都是變數。”
　　“又胡思亂想？你要怎么樣？寫保證書嗎？”
　　“我們來約定吧？下個月我們就要畢業了，正好認識十年。畢業那天，再約定下一個十年。”
　　“十年？”
　　“對！我要你陪我一起走一輩子十年。多一天不算，少一天不算，少一時不算，少一秒也不算。”
　　“好。你確定你不是在念臺詞。？”

　　一直以為
　　貪圖新鮮的我
　　才會是傷害你
　　遺忘約定的人

　　“下個月我要出國。”
　　“多久？幹嘛？”
　　“調職，那邊總公司缺個主程序師，讓我過去。”
　　添菜的木箸些許遲鈍，我大腦陷入當機狀態，一時間無法做出反應
　　“……那么突然……”
　　“不突然了，半年前就有消息說要人過去。只是人員未定，考核下來也只有我合格。visa什麽公司都已辦齊。可能是一年，等那邊找到合適的人就回來，或者是兩年，三年也……”
　　“為什麽現在才跟我說！不要說你不知道，沒時間來敷衍。辦護照的時間都有，就沒時間跟我報備？”
　　“不是，我……”她也停下筷，“不知道怎么告訴你，那么突然……”
　　“現在不突然？”
　　她放下筷子，伸手過來，握住我冰冷的拳頭，已不知不覺握緊了拳
　　“我不想……”
　　“清明吧……清明在那邊，對嗎？”我輕輕地從她手中抽出我的。
　　“啊……”顯然我說對了。
　　“吃飯。”我重拾木箸，一口一口地把飯往嘴裡塞。往常一樣由兩個人完成的晚餐，味同嚼蠟
　　“不要這樣。”她看不過我硬生生地壓下情緒，又伸手過來，被我躲開
　　一頓飯再無談話
　　晚上，她看見我仍出現在共同的臥室，顯然很吃驚
　　以往的爭吵，躲到書房或者客廳是我的習慣
　　“睡覺吧。”我拉了拉毛毯，側過身子，背對她。能夠感覺出身邊的床傾陷，她平躺著
　　“對不起。”
　　我不理，繼續裝睡
　　“……”她也沒有了聲響。突然張開手，把我抱進懷裡
　　久久，我仍閉眼無反應，也只好放開，幫我拉好毛毯
　　入夏的夜晚，仍冷徹心扉

　　公寓是畢業后兩個人租的兩室一廳，一個房間改成了書房，另一個變成臥室
　　她如愿成為IT巨匠蹲在家中，我換了數次工作后仍是朝九晚五
　　工作的第四年買下了公寓，兩個正式有了屬於自己的小窩
　　平凡而溫馨的生活，像不知不覺溜走的時間，點點滴滴一頁頁翻過
　　我們也努力地讓約定成真
　　如果沒有那個在清明遇見如清明一般的清明，我想我們仍能夠一個十年一個十年地數下去

　　他的出現，像掛滿晨露的清明，清明……適合他的名字
　　“我可以坐這嗎？”逆著光，看不清他後來異常熟悉總掛著好脾氣的好看的臉。手裡拿著豆漿油條
　　她沖我擠了擠眼：看，你又招來一個
　　我回她一個滾的眼神，朝他點了點頭
　　“我在對街A樓上班，你們呢？”
　　“A樓15層。”
　　“15層啊……”顯然他吃驚，還是笑著，“我是21樓的。”掏出兩張名片遞到她和我的面前，我也不免俗地回一張
　　“你呢？”他看著她問
　　“一張頂兩人。”她聳聳肩，我又把自己的名片推過去一點。笑，外人不知道，21層獵頭公司的人會不清楚她的名字帶來的財富？即使她一向韜光養晦
　　他似乎并不介意，仍笑著收下名片
　　我拿起兩張名片，清明。清爽如斯的名字
　　抹抹嘴，看著已經吃好的她，相攜起身，她攔下一輛taxi，我往A樓走去

　　一直以為清明喜歡的是我，所以一直明示暗示他將失戀
　　一直不往我交際圈湊的她，卻在不多的聚會中，跟他熟悉起來
　　“覺得清明怎么樣？”她第一次這樣問起時，明明已警鐘大響
　　沒有等到我回答，便得到清明外調出國的消息
　　那時，從不多的交談中，他們是相互喜歡的
　　原來，那天清晨，他看見的本就不是我
　　在清明離開的很久，我才領悟到

　　如果你要離開
　　請帶走我所有的好，銘記我所以的快樂
　　因為那也是你的快樂

　　“東西都裝好了嗎？”我把最後一件衣服放進行李箱
　　“啊……我來吧。”她把皮箱提到門口。
　　我到廚房：“今天不要喝咖啡了吧，我幫你沖了蜂蜜水。”
　　“好，遍行我裝瓶裡吧，在飛機上喝。”
　　“好。”拿出櫥里的保溫瓶，倒入蜂蜜水，順帶把咖啡機里的咖啡倒掉，房間里霎時彌漫起濃郁的香味。她的胃不好，卻總是喜歡喝黑咖啡，每天早上出門前總要幫她煮上一瓶，放到保溫杯里。習慣成自然，往後再也沒機會了
　　把保溫瓶放進她手心，轉身拉起行李
　　門外，公司的車已經恭候多時
　　“不要這樣。”她扳住我的肩，重複這個月重複了幾百遍的道歉
　　“上車吧，飛機不等人。”我把她推進車
　　她卻更用力地甩開我的手，回身抱住我，緊緊的抱住，像融進生命一樣的用力
　　眼淚幾近溢出，我眨眨眼，告訴自己不能哭
　　“走吧。”我推開她，淡淡的笑，“不要讓人家久等。你也不是矯情的人。”
　　知道嗎？我只要你看見我的笑，只要你在我難過的時候看見我的笑，只要你記住，即使是一個月也要你記住，在你走之前記住我所有的好
　　關上車門，發動機啟動，車緩緩加速
　　我站在車旁，感覺一點點倒退
　　倒後鏡里一片空白
　　目送黑色的奧迪消失在視線的盡頭，嗚咽最終戰勝壓抑，理智之堤霎間崩潰
　　“安！”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已經很久沒有喚起的名字，衝破牙關，撕心裂肺地叫了出來

　　風中傳來那首喜歡很久的rap
　　我接聽手機
　　“紀比……”
　　低喃的聲音略帶傷感，熟悉的她的聲音，彆扭的我的名字
　　“……安”
　　“不要難過，不要哭。”她永遠是那個比較冷靜的人
　　“安……你失約了。”
　　“對不起。”
　　“其實我要的不多。我只要你陪完我這個十年，我說過的，多一天不算，少一天不算，少一時不算，少一秒也不算。可這個十年，你整整少了一個月。”
　　“紀比……我們都長大了，不要為了兒時的舊約綁縛現在的你。”
　　“你是這樣看的嗎？那只是場可以隨時說stop的遊戲？”
　　“給自己幸福吧，我希望你幸福。無論以後我會不會與清明一起，我們都希望你幸福。”
　　“沒有你要我怎么幸福！”
　　“……我不再寂寞了，紀比，我先放手了。你可以放心了。”
　　“難道就為了清明嗎？我們20年的感情在你眼中……”
　　“……你知道答案的。紀比……正視你對西陵的感情吧……我只要你幸福。”
　　“安！”
　　“你已經愛他3年。我不再憂傷不再寂寞不再一個人，我已經有清明了，我、安不再需要你了！”
　　“安！”
　　“我不要再做綁縛你的線，你自由的飛吧，不要再顧慮我，不要再回頭找我，我已經不在原地了。往前走吧……”
　　“嘟嘟嘟嘟——”
　　“安！！！”

　　不是電影，沒有所謂的HE
　　不是電影，不會在女主角呼喚的時候達成所有願望
　　不是電影，安沒有掉轉頭回來

　　最終，安還是消失離去，即使不捨即使那么痛苦憂傷
　　帶著所有相識20年的記憶，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