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梅》傲青

5、痴

　　李云泽喜欢雨，每到下雨天，娘都会抱着他给他讲故事：“云泽，你知道吗？娘嫁给你爹之前其实是有心上人的。”

　　李云泽往怀里蹭了蹭，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那娘亲为什么要嫁给爹爹呢？”

　　“因为啊，他喜欢和他青梅竹马的哑女。那个姑娘我见过的，第一眼见到她一点儿也不惊艳，是个极其普通的女子。起初阿娘我呢，根本无所畏惧，觉得我的胜算是比她大的。可是她每天都会给他送饭，而他每次都吃的干干净净，吃完还不忘摸着她的头对她说，你下次别给我送了，路上太远了。可是那个姑娘一直风雨无阻地给他送饭。即使被雨淋湿了，她看着他的眼神也是含笑的，而我的心上人则会心疼的给她擦拭，骂她不爱惜身体，若病了可如何是好。我突然发现那个女孩很好看，是那种干净单纯的美，那个时候阿娘就知道了，我赢不了的。”

　　“可是娘亲这么好看……为什么他不喜欢呢？”

　　“云泽，你记住。当你真心实意的爱着一个人的时候，没有人会比得上她。”

　　“嗯!那云泽爱着娘亲!在我眼里，娘亲是最美的!那个人错过了娘亲，他会后悔的!”李云泽小手抱着李夫人的手臂，亲昵的蹭着。

　　“阿娘也爱着云泽。”李夫人抱着李云泽，笑着在李云泽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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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姨，娘亲没事吧？雨已经下了好几天了，可是娘亲都没有陪我玩，给我讲故事……”李云泽的小手拽着依兰的衣袖，小脸皱成一团，委屈的说道。

　　“云泽啊，夫人只是累了，我们不打扰她休息好不好？兰姨陪你玩。”依兰蹲下来摸摸李云泽的头，小声安慰到。心里却十分心疼李云泽，他还这么小，夫人的病越来越严重，要是……要是…那云泽可怎么办啊……

　　“依兰……是云泽吗？”屋内传来李夫人小声的询问。

　　“娘亲!是我!”李云泽一听，立马跑进屋内。

　　床上的人十分虚弱，面色苍白，唇色是淡淡粉，有点像陶瓷娃娃，感觉轻轻一碰便碎了。

　　“云泽……对不起，娘亲最近有点累，不能陪你……陪你玩了。”她吃力的抬起手，摸了摸李云泽的小脸，笑了笑。

　　“娘亲你要快点好起来，我和兰姨都很担心你!”说着小手在李夫人脸上搓了搓，让苍白的脸红润了些：“娘亲笑起来最好看了!”

　　李夫人看着像小大人一样的李云泽，感叹老天为什么让她这么早就撑不下去了。

　　李夫人起初是笑着的，可是看着李云泽稚气的面容，眼眶不禁湿润了“云泽，娘亲舍不得你……”说罢泪珠顺着脸颊流下，染湿了枕巾。

　　“娘亲娘亲不哭……哭了就不好看了……”李云泽没想到娘亲会哭，顿时手足无措，小手不停的擦拭着李夫人的眼泪。

　　“夫人……”依兰在旁边也忍不住的落泪。

　　“娘亲，兰姨你们怎么……怎么都哭了？你们这样，那云泽也哭咯!”李夫人看着李云泽皱在一起的小脸被逗笑了。

　　“好，娘亲不哭，娘亲不哭，不然娘亲就不好看了。”李夫人坐起来把李云泽抱在怀里：“让娘好好抱抱你。”

　　一直抱到李云泽有点喘不过气，才松开：“云泽，娘亲累了要睡觉了，如果哪天娘亲没有醒过来……那是因为娘亲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美梦，不要叫醒阿娘哦，阿娘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嗯!”李云泽点了点头。

　　“依兰，替我好好照顾云泽……”

　　“夫人……云泽叫我一声兰姨，我又怎么会不管他？”依兰眼泪止不住的流，声音哽咽。

　　“这样我便放心了……”

　　从此以后李云泽讨厌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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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李云泽与李萋萋回府之后，接连几天倾盆大雨，天气不好，连李府内的气氛也十分阴沉，使李府内的奴仆无不提心吊胆。

　　“娘……娘……”苏越见李云泽回来后再也没出过房门，时不时便来看望。家丁见苏越如此殷勤也不阻拦，见李云泽在睡觉，干脆就让苏越一直待在房中了。

　　“凉？他是出冷汗了吗？”苏越挠了挠头，给李云泽盖上棉被取暖。看着李云泽痛苦的样子，又拿手帕擦了擦汗。

　　“娘!”李云泽惊醒，大喘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来，望向苏越，看他一直保持着喝水的姿势。

　　“谁让你进来的？”李云泽没好气的问道，嫌弃的把棉被掀开：“你给我盖的？”

　　“你不是喊凉吗!”苏越便看到李云泽翻上天的白眼。

　　李云泽也不想和他多费口舌:“我睡多久了？”

　　“一天吧！”见李云泽并不打算说什么“你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你睡了一天，李小姐也一天没吃饭，甚至一句话都不说。把李大人气的也吃不下饭。”苏越道。

　　“嗯。”

　　“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苏越有一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

　　“这在我们家早已是家常便饭。”

　　苏越忽然想起当时刚到李府时，李伯伯大声训斥他们俩姐弟的场景。

　　“那个……云泽，我能不能问你为什么不想让李小姐出嫁呢？绝不是因为萧公子家里的缘故吧。”

　　李云泽撇了苏越一眼：“你叫我什么？算了，你问我为什么？我只是觉得他配不上我姐，不说他家是不是无底洞，我们李家肯定是填的起的。但我姐闭月羞花之貌，便是百乐楼的灵玥也比不上……”

　　“停!你说百乐楼的灵玥之美也比不上李小姐？”苏越忍不住打断。

　　“有何不妥？”李云泽看着惊讶的苏越，皱了皱眉。

　　百乐楼的灵玥，被奉为京城第一美人，连当今圣上也颇有耳闻。可是如今李云泽却面不改色的将她……

　　“没有没有，我并不是说李小姐不好看，只是李小姐最多只能算中上之资与百乐楼灵玥比还是……”说的时候苏越偷偷瞟了李云泽几眼，心里不免想起刚来李府时，李云泽冲着李萋萋一口一个疯女人的场景。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说？”李云泽不解道：“前几个向我姐提亲的几个也如此说，我不爽便将他们打了一顿，李萋萋那个疯女人当即追着我跑了好几条街。他们也再没来提过亲。”

　　苏越听着目瞪口呆，突然看见李云泽衣领处有微光。

　　“冒昧了！”说罢便扯开李云泽的衣领。

　　“你干嘛!”李云泽瞪着苏越，将苏越推开。

　　苏越盯着李云泽的脖子:“你这个印记是从小就有的吗？”李云泽脖子处一个拇指大的蝴蝶，正泛着淡淡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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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痴。妖怪的一种，他们天性懒惰，不愿修炼。自从发现附身人类身上吸食他们的痴念，可修为大涨，便四处分散在人类身上。但他们并不会影响人类的日常生活，附在他们身上多为沉睡状态。”花景逸看了李云泽的印记得出这样的结论。

　　“你从何得知这是妖怪？”李云泽问道。

　　“苏越的父亲闯荡江湖数十载，家中有很多奇闻异事的书，其中一本名为《妖怪奇谈》，儿时觉得有趣，便借来读了。”花景逸解释道。

　　“既然并无害处，也不必理会了。”李云泽想了一会儿说道。

　　“你错了，如今这印记泛白光，说明你体内的痴即将修炼成人，如果不将他分出来，它会占据你的身体!”花景逸皱了皱眉：“你可还记得这印记从何得来？”

　　李云泽思考了好一会儿：“小时候，偷偷跑去城外的梅林玩，从那以后便有了…”

　　“相传京城城外的梅林有一梅妖，有千年的道行，她不问世事，那里的小妖却都听她吩咐。找到她，说不定可以破解。可惜梅林地势复杂，稍不留意便会被困住。”

　　“就算这样，这件事也刻不容缓!”

　　“我和你才认识几天，犯不着为我送命。”李云泽摆摆手道。

　　“四海之内皆兄弟，我唤你云泽，咱们不就是朋友吗？为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辞。”苏越严肃的说到。

　　“傻子。”李云泽翻了个白眼。李云泽不缺朋友，他是将门之后，多少人争着抢着跟他做朋友，但多少都是为了利，真心朋友寥寥无几。从没见过这般傻的人，为认识不久的人去冒险。

　　“那明日出发，现在先制定计划吧。”花景逸像是料到苏越会这样说。

　　“你为什么也……”李云泽见花景逸也这般态度，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苏越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花景逸对上李云泽的目光，淡淡的说道。

　　“真不知道该说你们不拘小节还是天真无邪，若我心怀不轨，设计害你们，你们当如何”李云泽道。

　　"那便是我们看走了眼。"

　　"我李云泽不轻易交朋友，这几天跟你苏越相处，虽傻了点却是个值得交的朋友，花景逸你是个聪明人。我李云泽交你们俩这个朋友。以茶代酒，干了!"三人纷纷干了一杯茶。

　　"仪式也走了，我们便计划一下明天的行动，我也只是在书上看到过梅妖的记载，若是梅妖已经不在那里…"花景逸让李云泽凭记忆画出来一幅简易到不能再简易的地形图。

　　"再小的线索我们也要试一试。"苏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