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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玉龙水潭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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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那好过了头的晨曦晃醒的,我眯着眼睛看了看周围,还是我昨晚任性躺下的那块地方。这老狐狸还当真是由着我叫我睡在这荒郊野岭了,真不够意思。
我坐起来,将昨日高高束着的发髻打散了,让头发披散下来,这头发绑久了,抻得我头皮生疼。我走到溪边,掬起几捧水漱了口,本想连着把脸也洗上一把,可想着这一路上保不齐会碰见谁,便没有动我的妆容。忽地想起老狐狸昨日说玉骨现在此处,我便掐了个决,用灵识将这岛查探了一遍,最终找到了她,既然都来了,便去探望探望她吧,那丫头是个喜动的,长久不与人相见,怕是闷坏她了。
我向当年老狐狸的寝殿走去,现下这岛上,除了留着些老狐狸当年的手下,便只有玉骨住着了,老狐狸将她安置在当年他的寝殿里,衣食住行都有人在照应着,还定期赠她些老狐狸自制的灵丹助她精进修为,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我走到寝殿门口,虽已多年不曾回来了,可这里打扫的是一尘不染,丝毫没有破败的景象。
我推开门,见这殿中的陈设与当年并没什么不同,只是多了许多巨大的香炉,里面熏着静气宁神的香料,想来是熏来以防玉骨走火入魔的。看来这老狐狸在这件事上是真的上心了,安排得这样细致。
我走进去,拨开层层幔帐,见玉骨正盘膝坐在榻上运功,看样子是遇到了瓶颈,我没有打搅她,也在她身边盘膝坐下,为她护法。过了大概两个时辰,她才缓缓睁开了眼睛,见了我,一脸欣喜,拉住我的手道:“刚我就觉得有人在帮我,可正处在关键的时候不敢睁眼。只觉得这气息与功法十分熟悉,果然是您啊!”
我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道:“好姑娘,这才多少时日?便有如此进步了,这样下去,想来是可以将那天劫平安度过去的。”
她笑道:“事关生死,我哪里敢怠慢?况且您与狐王对我如此上心,赏了这许多了灵丹妙药,我若是不进步的快些,也对不起你们的这些心血啊。”
我拍了她一下,道:“还是这么油嘴滑舌,我就是来瞧瞧你,如今见你如此,我便放心了 。”
“您是要走了吗?”
“怎么?舍不得?”
她拉了拉我的袖子道:“自然是舍不得的,难得有位旧人能陪我说说话,我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把你放走了。”
我笑了笑道:“那好吧,看你是在是闲极无聊了,我便在这里陪你一日吧。”
玉骨高兴坏了,从榻上跳了下来,拉着我道:“那咱们先去游岛,晚上,叫厨房备些菜肴,咱们两个好好地喝上两杯。”
当年玉骨在我院中的时候,是最活泼的,经常拉着我去各处游逛,想来,应该是她一上岛便被老狐狸捉去练功了,也没机会好好逛逛,这下逮到了我,她自是要游逛一番的。
她也真是闷坏了,拉着我逛到天完全黑了,才不情不愿地回去了。厨房早已备好了酒菜,在那寝殿后院的一颗老桃树下布了酒菜,我与玉骨就在那树下推杯换盏,喝酒划拳,好不自在!这酒啊,还是与亲近的人喝起来有意思,不知不觉,玉骨便醉倒了,我自恃浸润酒中多年,酒量自是比她好多了,此刻算是微醺,是喝得最舒服的状态了。
我一边敲着桌子,一边唱的道:“红衣佳人白衣友,朝与同歌暮与酒。世人谓我恋长安,其实只恋长安某。世人谓我恋长安~其实~只恋长安某。世人谓我恋长安!其实!只恋!长安某!哈哈哈哈哈哈”
玉骨趴在桌子上,看我疯疯癫癫地,唱着唱着歌就狂笑了起来,便也跟着我笑,待到我们两个人都笑不动了才停下来。
我躺在地上,一阵清风拂过,瓣瓣桃花飘落在我的脸上,盖在我的衣裙上,玉骨坐在那看了我半天,对我道:“你可真美。”
我笑着换了个姿势,侧卧在地上道:“那是自然,本座当年也是艳绝六界啊。”
“那为何后来你便隐居了呢?平日里也不注重打扮。”
我理了理袖子道:“既是隐居了,便也没什么打扮的必要了,打扮起来给谁看?”
玉骨当真是醉大发了,竟然掰着手指数了起来:“狐王、我、嗯......哦还有与石斋和百花宫里的宫人们,还有......西臣上神。”
“西臣上神?哈哈,你在本宫院中的这些年,可曾见过他来妖界吗?”
她摇了摇头道:“没有啊。”
“那不就结了!”我坐起来,靠在树干上“他不来,我也就不想打扮了。”
玉骨低头想了一会,突然坏笑道:“那这么说,这么多年,你是一直惦念着西臣上神喽。”
我也笑了,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
玉骨盯着我,咂了咂嘴,发出‘啧啧’的声响道:“真是不明白你们两个了,一个是一界之主,一个是万众敬仰的上神,既然互相有情,那为何不在一起啊?还两千多年避而不见,你们这是别扭个什么劲啊!你们若想成亲,这六界之中还有人敢拦你们不成?”
我苦笑道:“你觉得凭我的性子,会怕人拦吗?”
她亦‘嘿嘿’傻笑起来对我道:“你知道怕字怎么写吗?”
我赔笑着,将话题岔开了,又闲扯了一会,玉骨便躺在地上睡着了。我靠在树干上,不知该做些什么,便召来白虎精,叫它将玉骨送回寝殿,我就坐在原地等着,百无聊赖,这时,身后的老桃树晃起了枝桠,一时间,无数的花瓣雨一般地落下来。我拍了拍身后的树干道:“多谢你,给我下的这场桃花雨。”老桃树开口道:“别客气丫头。”
世间万物皆有灵,这棵桃树已不知矗立在此多少年了,道行深不可测,只是他从不化作人形,只默默地站在这,看天边云卷云舒。
我问他道:“老桃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化作人形吗?”
他回道:“做一颗树,又有什么不好呢?我可以给你们遮阳,还能给你们下花瓣雨。”他一边说一边又晃了晃枝杈,又有数不尽的花瓣落了下来。
我被他逗笑了,‘哈哈’笑道:“好啊,那你一定要一直在这里,这样,无论我什么时候回来,都能看到这么美的花瓣雨。”
老桃树也笑道:“好。就冲你丫头的这句话,我老桃也要在这天地间,长长久久地站下去。”他的声音听着与一般的老者无异,可也正因如此,才显的慈爱,叫我有了丝依靠的感觉。
老桃树真的已经很老了 ,从我刚到这蓬莱岛上开始,他就在这了。后来我问过老狐狸,老狐狸也说,不知道这棵老桃树的来历,只觉得这老桃树待人极好,他也愿意和这老桃树聊天,便将自己的寝宫建在老桃树身边了。这么算来,这老桃树起码有几万岁了。后来,我与老狐狸一起住在这岛上,抱着用冰凉的井水冰了的水果坐在老桃树下与他聊天,成了我们最爱做的事之一。只是后来妖界事物繁忙,我又忙于修炼,便很少回来了。
想到这,我不免觉得有些愧疚,提气飞到树冠上,找了一根粗枝坐了,一边晃荡着双腿一边问他:“老桃,我有好一阵没回来陪你聊天了,你不会怪我吧。”
老桃树回道:“怪倒是不怪,就是怪想你的。”
听了这话,我心里的愧疚更深了,往里挪了挪,紧紧地抱住树干,撒娇般地说道:“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一定经常回来看你。”
老桃树‘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还没等他说话,老狐狸的声音就从树下传上来“知道自己错了,就常回来!少天天窝在你那个与石斋里,当心憋坏了自己。”
老狐狸也飞上来,在我身边坐下了,我松开老桃树,躺在老狐狸腿上,一边用手敲着肚子一边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这些年,总是待在与石斋里练功吗?”
老狐狸一巴掌拍在我的脑门上道:“谁知道你那脑子里想得都是些什么东西?赶紧自己交代了。”
若是往常,老狐狸这一巴掌下去,我肯定就恼了,可今天,酒虽喝了不少,可我却格外地平静。我揉了揉额头道:‘那我就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吧。’
老狐狸瞥了瞥嘴道:“你能有什么秘密?”
我反驳道:“这还真是个秘密,我都守了两千多年了。”
老狐狸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不就是你与西臣决裂的时候?”
我回道:“我与西臣从未决裂过,我们互不相见,都是为了对方好。”
老狐狸眉头皱地更深了,问道:“此话怎讲?”
我‘嘿嘿’地笑了几声,对他道:“不知道了吧!这两千多年,六界众人都以为我与西臣情断缘尽,故而避之不见。其实不然!我们感情好着呢。可是啊,这当年,我曾抢了西臣一颗珠子,有了这颗珠子,我的修为才能突飞猛进,才能与你合力创下妖界。”
老狐狸道:“你抢了他珠子这事我是知道的,可这不是你们相识以前的事情吗”
我回道:“别急!听我说完啊。因为这颗珠子,我们才能相识,可是,天意当真不可违, 老天本来将这珠子赐给西臣就是助他由蛟化为龙进而飞升上神,可我自私,将这珠子抢了,害他多修炼了两千多年。西臣倒是不在意的,可是老天啊,却没想饶过我。”
老狐狸将我从他的腿上捞起来,瞪着我问道:“什么意思?”
酒劲上了头,我看什么都是迷迷糊糊的,醉眼朦胧地看着老狐狸对他道:“意思就是,我的内丹,与西臣的内丹本该是一颗,所以,只要我与西臣挨地够近,我们两人的内丹便会相互吸引,想将对方与自己融为一体。久而久之,我与西臣,就会两败俱伤,修为散尽,打回原形。”
沉默,良久的沉默之后,老狐狸张了张嘴,像是想要问些什么可是没有出声。我看他这副神情,不由得觉得眼眶发酸,我知道他是怕勾得我伤心,所以不敢多问,我在世上这么多年,也只有他一直陪着我护着我,叫我这几千年来就像个孩子一样,什么都不必想,一切都有他安排妥当。
我忍住泪,声音有些发颤地道:“想问什么就问吧,这么吞吞吐吐地干什么,可不像你!”
老狐狸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对我道:“我本以为你与西臣是因感情不和,才叫 你两千年来一直对他避而不见,可不成想实情竟是如此。苦了你了!”
我抬手抚掉他放在我头上的手,与他玩笑道:“可别动手动脚的,到时候叫昊鑫看见了,又要伤心了呢。”
许是见我有些难过吧,老狐狸难得地没有反驳我。
这时,老桃树晃了晃我们坐着的这根树杈,幽幽地说道:“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既是无缘,如你二人这般各自安好,也不失为一个明智的做法了。”
我回道:“除了离得远远地,哪还有什么别的法子。他是上神,我是一界之主,我们的命,都不由我们自己,还有许多人要我们去守护,即便是为了他们,我们也只得撑下去。”
老狐狸冷笑了一声,道:“是啊,如今,魔界后卿蠢蠢欲动,天界已经开始练兵了,只怕,太平不了多久了。”
我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这么快?”
老狐狸回道:“应该是蓄谋已久,后卿自上次兵败后便一直不服,他一统六界的念头恐怕也从没有打消过,我看这次,他是势在必得,只怕会有一场恶战啊。”
我问道:“既如此,你可与仙、冥、神、人四界联系了?”
老狐狸回道:“仙冥神三界都是早有准备,今日正在集结大军,至于人界......他们实力太弱,我已派人去往蜀山,叫他们派弟子下山,在各地广结结界,能保多少保多少吧。”
我叹了口气,道:“唉~也只得如此了。”
这时,老桃树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只听他道:“孩子们,你们先从我身上下去,我有事要同你们讲。”
我与老狐狸对望了一眼,甚是疑惑,可既然人家都开口要求了,哪里有拒绝的道理?于是我们俩便一跃而下,在地上站定。
只见老桃树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光,那些枝桠一根根地被他收入树干,不一会,老桃树不见了,只见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穿着淡粉色的衣衫站在那里,冲我和西臣笑着。
我愣了半晌,试探地问了句:“老桃?”
他一边拈着胡须一边笑着点头道:“是我啊。”
说完,他从那栽种着他真身的大坑里飞上来,站在我面前,对我和老狐狸道:“人界的事,你们不必担心,我去守。”
“你自己去?”我与老狐狸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魔界若要侵入人界,那必定是会派大军出征的,只他一人,怎能挡住千军万马啊!
老桃笑道:“怎么?瞧不起我老头子?”
老狐狸皱起眉头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啊老桃!若是不敌你可是会丢了性命的!”
我也应和着:“是啊老桃!你可要想清楚啊。”
只见他捋了捋胡子道:“放心,我老桃在这天地间站了几万年了,对付几个小魔头,还是有胜算的。”
“什么几个小魔头!那可是魔界的千军万马!且不说你已经五千多年未曾化作人形了,即便是佛祖,恐怕也不能以一敌百啊!”
老桃捋了捋胡子,依旧是笑呵呵地对我们两个说:“我老桃啊,本事天上王母蟠桃园中的一棵桃树,后来,因为根骨不错,叫王母看中,提拔做了守园人,只是我动了凡心,自请离开了仙界,到这蓬莱岛,与一女子厮守了五十年,后来她走了,葬在这蓬莱岛,我便也就留下了,也算换了种方式守着她吧。”
“所以。”老狐狸说道:“你要去守卫人界,也是因为那女子本是凡人?”
老桃点了点头。
老狐狸接着说道:“你这又是何苦,悠悠几千年过去了,恐怕这轮回路她走了十回都不只了,早已忘了你了,你这一片苦心,是付与谁呢?”
老桃道:“我没有想要寻她,轮回转世,一碗孟婆汤下去,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人了,我爱的,只是那一世的她,可不管她现在在哪、是谁,那人界毕竟是她的家,她是个恋家的人,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叫人界毁于一旦”
话说到这,我和老狐狸知道,再劝也是无用,便都不做声了。
老桃看出了我俩心情不好,上前拍了拍我们的肩道:“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寿数,我这漫长的一生,若是因此而结束,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好。”我听到老狐狸的声音响起来,看见他摘下脖子上的项链,交给老桃对他道:“如遇危难,你便毁掉这链子,我们自会知道你有难,前去助你。”
老桃将这项链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算是接受了。忽然,他转过身对老狐狸道:“听说你们九尾狐族可以将人一生最美好的时光重现,可是真的?”
“是。”老狐狸点点头。
“太好了!”老桃一边搓着手一边说道:“既如此,有件事我想麻烦你,你能不能,让我再看看我与她在一起的那些时日?”
老狐狸勾起嘴角,拍着老桃的肩对他说道:“这有何难?”
他抬头看了看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对老桃说道:“这样吧,咱们去我寝殿找间客房,去那里施法吧。”
老桃对此自然是没有异议的,于是我们进了老狐狸当年住的那间屋子,老桃在床上躺好,对老狐狸点了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老狐狸双手捏决,正要施法,我突然也生出了想要回顾往日岁月的心思,忙开口道:“等等。”
他们俩都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只见我脱了鞋袜,在老桃身边躺下,闭了眼,淡淡地说道:“加我一个。”
我没看到老狐狸有什么反应,便入了梦,那是我与西臣初遇的地方,玉龙水潭。
那时,老狐狸因想要我即将褪下的那张蛇皮便一直留我和他住在一起,且每日都好吃好喝地悉心伺候着,生怕我粗心大意地蹭坏了我的皮。可我那时的性子比现在火爆得多,那日,有只□□精来求老狐狸诊病,带来了一支上好的雪莲,我也是不识货,便调侃了一句,说“区区一朵莲花有什么稀奇?”那□□精也是个小气的,自我说了那句话后便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态度恶劣地很。因他算是老狐狸的客人,我就一直忍着,没有发作。直到他伤好痊愈的那天,我一路追着他打,一直打回了玉龙雪山,可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到了他的地界,可就不能任我欺负了。且不提我被欺负地有多惨了,最后我只得灰溜溜地化为原形,灰溜溜地钻进了石缝里,因怕老狐狸责骂我又受了伤,我也不敢回蓬莱岛,反正离我蜕皮散功的日子还有一阵,我就想先留在玉龙雪山养好了伤再回去。
我就整日以原形待在石缝里,等太阳下山了,才从石缝里出来,抓些动物吃。
那是我到了玉龙雪山的第三个晚上,我以一条蛇的姿态,游走在玉龙水潭旁,忽然看见一个亮点迅速地从湖底升起来。我修炼多年,一眼便看出来那可是个好东西,若是吃了,不说能不能增进修为,起码能治好我的伤了。于是我化为人形,在那珠子冲破水面的一刹那,直接丢了个结界上去,将整个湖面封了。紧接着,我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影子结结实实地撞到了我的结界上。我飞上前去,一口将那珠子吞了,便赶紧又变回原形,奋力向旁边的山体爬去,那被我暂时压在结界下的东西,许是因见我吞了珠子,撞地更狠了,没几下,我就听见了结界破裂的声音。接着,一个庞然大物腾空而起,向我飞来,我仗着体型细长,‘咻’地一下钻进了石头缝了,那东西见我进了石缝,竟用身体去撞山!“咚、咚”地撞了一夜,我缩在石头缝里被他撞得是七荤八素,却又无处可逃。
自那以后,那东西便没离开过,化了人形,终日在石头缝旁边打坐,死看死守,我一时竟被他困住了。
可自从我吞了那颗珠子,我便一日比一日难受,内丹发涨,皮却越来越紧绷,我感觉着,竟有些要提前蜕皮的意思。若是蜕皮,在这石头缝里是铁定不行的,这里空间狭窄,只能盘着,蜕皮对于蛇妖来说是万分凶险的,马虎不得,稍有闪失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
吞了珠子的五天后,我终于忍不住,钻了出去,化成人形,在那东西,哦不,现在该叫那个人了。走到那个人面前,那人本在打坐,许是感觉到了我的气息,一跃而起张开双手直朝着我的脖颈袭来。我自然是有所准备的,脚尖点地,急退到几丈以外躲开了这一击。
他见一击不成,还要动手,打架我是从来不怕的,可是此刻这腹中的珠子作祟,实在是难受地厉害,不敢动手,于是对他喊道:“等等!待我说完话你再动手。”
他好似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的样子,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倨傲地道:“好,反正不过是叫你多活一会,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听了这话气地血气上涌,可碍于现下身子不适,又不清楚他的底细,便只得忍着咬牙说道:“你还想不想要这珠子了?”
他毫不迟疑地点头:“想。”
我接着问:“那你告诉我,这珠子有什么用?”
他毫无隐瞒地说道:“这珠子自我出生就在这玉龙水潭中了,具体有些其他的什么用处我还不清楚,唯一知道的,就是它可以挡雷劫。”
听了他的话我倒吸了一口气,雷劫对所有妖来说都是一道大坎,每千年都要经历一次,轻者功力大伤,重者魂飞魄散。那若是这么说,这还真是个宝贝。
我接着道:“如此说来,到当真是个宝贝。”
他冷哼了一声:“那是自然。”
可他未免有些太过坦诚了,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这样和盘托出,更叫我起疑。我接着问道:“你可真是坦诚啊,怎么,不怕我知道了这珠子的妙用,更不还你了吗?”
他‘哈哈’一笑,轻蔑地说道:“你知道多少,都无所谓。反正是个要死的人,知道了又能怎样呢?嗯?”
其实我已料到他这样直白必定是没安好心,可我没想到他竟如此狂妄,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也被他惹恼了,冷冷地对他道:“呵,你若是还想靠这珠子避雷劫,我就劝你不要动我。”
他挑了挑眉,道:“凭什么呀?”
我将他这满不在乎的样子看了满眼,一时只觉得气血上涌,气不打一处来,反正也避无可避,我干脆不避了。我一步步地向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修炼几千年修得人形,且不说内修法力如何,我内丹上所带蛇毒的毒性,不是天下第一也是无人能解。而我吞下这珠子已经整整五日,别的事情没干,却已经将这珠子和我的内丹融为一体。你可以杀了我,再剖了我的内丹,可我得劝你好好想想,你拿了我的内丹,能不能解了我内丹上的毒?若是解不了,那这珠子也算是彻底的废了!”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拎在空中,咬牙切齿地道:“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我告诉你,你吓不住我!”
本就难受,又被他卡住了脖子,我已经近乎晕死过去了,可为了活命,我硬撑着自己,摆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一边不屑地笑着,一边对他道:“不信,你就试试。反正到时一道天雷劈下来,你也得乖乖地下去陪我!”
他眼中的戾气更重了,恶狠狠地道:“既如此,你便先去为我探探路吧!”说完,他左手便化掌为爪,欲要拍我天灵,毁我灵识。我赶忙道:“你若不杀我,我亦可助你渡劫!”
他收了手,估计是看我与他实力相差悬殊,索性也不掐我的脖子了,随手将我扔到地上,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翘起腿,俨然一副大爷的架势,对我道:“说说吧,你怎么个助法?”
我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地拍打着身上的土,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缓了好一会才压下和他决一死战的念头,冷冷地对他说:“待我回蓬莱岛治好伤、褪了皮,我就回来你这住下,左右你历劫时也要为原形,到时候,我也现出原形,与你缠绕在一起,这雷既会躲着我,自然也就劈不到你。”
他冷哼了一声道:“疗完伤回来?呵,我凭什么信你?谁知道你从这走了之后又会钻到哪个石头缝里去。”
我冷眼看着他,抱起胳膊,回他道:“我不走,你给我疗伤啊!你会吗你?”
他站起身来,一把抓过我的胳膊,力气之大痛得我差点叫出声,他探了探我的脉象,随即甩开了我的手,瞪了我一眼道:“别在这耍花样了,伤个屁!”
他这话说得我很是疑惑,于是便运气行了一周天,可是这气行到丹田处就无论如何都走不下去了,反倒更觉腹部胀痛,我捂着肚子,躬下身子‘哎呦’了一声。他见状,一边说着“别装了。”一边推了我一把,其实他并未用力可我却直直地栽了下去,捂着肚子在地上翻腾,疼地我出了一身地汗。
他见我这痛苦的情状,觉得我并未撒谎,忙蹲下身子问道:“你怎么了?”
“我..”刚说了一个字,我的下半身竟已化为蛇尾了!手臂上的鳞片也是若隐若现,竟是要蜕皮的征兆。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对他道:“我要蜕皮了!快,快带我去个阴凉的地方。”
他皱了皱眉,没说什么,现出原形,此时我方才看到,他竟是一只蛟!他用爪子抓起我,向着山顶飞去。
他行地极快,眨眼间,便带着我飞进了山顶处的一个山洞,洞中有很大一潭水,像是人间沐浴的汤池。他飞到池水上方时张开了爪子,将我丢进了水里。这水应该是山顶化掉的雪水,冰凉刺骨,不过到正对我此刻的症状,被这凉水一激,刚刚身上那股子燥热的劲褪去不少。他将我丢进水中之后,又化成了人形,站在池边,冷冰冰地问了句:“好点了没?”
此时我忽冷忽热,真气在体内四处游走,身上的皮越绷越紧,却丝毫没有蜕去的迹象,照这样下去,我岂不是要被活活勒死。我强撑着,将下半身盘起来,只留一个头在水面上,几次尝试后,我发现,此次蜕皮与往常不同,第一是时间未到,早了整整四十年。其次,是我根本控制不了,不论我如何努力,这皮都是越绷越紧。恍惚间,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说着:“我,我要请你帮我个忙。”
他回道:“什么忙?”
“剥了我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