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仇人结婚的日子》唐田

4、第四章

　　陪着秦璇逛了整整5个小时，晚上，叶冰回家累的动都不想动，秦枫打电话过来，叶冰顺便把秦璇问他的事儿跟秦枫说了，秦枫也是一笑，笑声透过手机传了过来，叶冰感觉自己耳朵麻酥酥的，他把责任怪罪于自己耳朵贴手机太近，索性开了免提，把手机随手一扔，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听秦枫说话。
　　“那你觉得人怎么样啊？”秦枫问，叶冰不答反问，“你早就知道了吧，不然怎么允许秦璇跟他来往，而且多半也有些商业联姻的性质吧，你现在又问我，不觉得很多余吗？”
　　“你，你作为她的嫂子，长嫂如母，问问你的意见不应该吗？”秦枫多年的作战经验告诉他，跟叶冰就不能好好聊天，对于叶冰的某些话应该毫不客气的怼回去，否则话题没有办法进行下去。
　　“滚！”
　　......
　　又一个经验告诉秦枫，即便怼回去，话题还是没有办法进行下去。
　　“啊啊啊！媳妇儿，出差没有你在好无聊啊！”秦枫果断转移话题，开启无敌撒娇攻势，叶冰头疼这是秦家人的遗传技能吗？
　　“你还无聊，恐怕现在你门外不知道排了多少个漂亮的美少年洗干净了等你临幸呢吧，您是抽了个中场休息的时间给我打电话呢吧！”
　　呃......
　　叶冰感觉电话那头明显没了声音，就知道自己一定是猜对了，蹭一下坐起来，拿起手机，挂断电话，关机，睡觉，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犹豫。
　　“喂，喂？叶冰，媳妇儿，你生气了？”可怜的秦枫对着手机喊了半天，原本还想挽回点什么，可是叶冰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重新拨过去，电话里传来了一道优雅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嘟...嘟...嘟...”
　　“啊！”秦枫抓狂，我又被打入冷宫了吗--宫了吗--了吗--吗？
　　秦枫锲而不舍的又拨了几遍，回答他的无一例外的都是那一道相同的冰冷的声音，秦枫无奈，蹂躏了一番枕头，脑子里想着该怎么哄回老婆，想着想着也就渐渐进入了梦乡。
　　而另一边，叶冰虽然关了机，耳根清净了，心却静不下来，躺在床上一阵阵烦闷，索性翻身下床，从酒柜里开了瓶酒给自己到上，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滑入口中，有一丝香味，与平时喝得有些不同，他素来不爱喝这些，只是应酬时推脱不掉才勉强喝几杯，也不注意去品它的好坏，为此秦枫没少嘲笑他，说他不懂得享受，好东西到他嘴里都是暴殄天物。
　　这瓶酒好像是哪次过节秦枫带来的，说是好酒来着，可是那次也不只是什么原因，两人口角，不欢而散，酒也就没开，这酒便一直躺在他这酒柜中，与他这少的可怜的几瓶酒相依为伴了。
　　又喝了几口，叶冰使劲甩甩头，怎么又想起那混蛋了，心里鄙视了自己一把，之前的烦闷非但没有压下去反而借着酒劲又要冲上来一般，叶冰无奈，踱步到阳台，打开窗子透气。
　　夜已深，外面却喧嚣依旧，看着外面灯红酒绿，车辆川流，叶冰生出一种无力感，对外面这个浮华世界的无力，对秦枫的无力。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一点也不喜欢，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越来越不受控制，它会被秦枫左右，会变得越来越在意，这不是他的初衷，现在却无力改变。
　　“我该怎么办？”叶冰抬头望着天空，今天天气很好，星星一闪一闪的，很美。“你是哪一颗呢？你会看着我吗？”叶冰喃喃着，盯着天上的星星，想从中看出某个人的轮廓。
　　看着看着眼泪不自觉的掉了下来，“我好想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叶冰双手紧紧抱着胳膊，夜风丝丝钻入他的衣领，好冷啊！
　　那个陪伴他成长，填满了他整个青春，夺走了他全部的爱的人，就这样将他狠心的抛下，这世上再没有你的肩膀给我依靠，再没有你的胸膛给我挡风，“陈冰！我该恨的对吗？”叶冰自言自语着，不知是在问，还是在告诫自己。
　　看着天上闪烁的星星，叶冰觉得自己有了一丝寄托，就着酒劲儿他竟然不知不觉的就在阳台上睡了过去。
　　叶冰喝了酒又吹了一夜的冷风，结果就是他把自己折腾感冒了，发烧咳嗽接踵而至，以至于他这周都没敢把儿子接回来，在床上躺了几天，好不容易好了，最令他头疼的日子又来了：秦老爷子的寿辰。
　　虽然叶冰讨厌应付这样的场合，可是出于契约精神他还是按时来了。到场的时候，秦老爷子刚被一拨人祝福过，此时正跟自己的宝贝孙女秦璇说着话，看样子聊得很高兴，一旁还站着姜峻，这人倒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叶冰朝几人走了过去。
　　秦璇无意扭头看见叶冰过来，开心的朝他挥着手，“嫂子！”秦璇喊着，也没在意这场合，叶冰倒是有些不自在，轻声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祝您老康乐宜年，福寿无疆。”叶冰走过来先是跟秦老爷子祝寿，“嗯”老爷子笑着点点头，“小叶来了，最近过的好吗？”老爷子问，叶冰也是点了点头，而后又跟秦璇和姜峻打了声招呼，秦璇很高兴，又跟他讲了一遍刚才给老爷子讲的趣事，叶冰微笑应着，礼仪做的很到位。姜峻还是刚才那副样子，心想，看来秦璇要追到人家还是要费些功夫。
　　“小叶啊，秦枫这臭小子又去哪鬼混了，怎么现在还不来？”几人聊着，老爷子突然就提到了秦枫，叶冰一怔，随即又恢复自然，自从那日之后一直没跟秦枫联系过，心想，他在哪鬼混我怎么会知道，可是面上还是不得不正经回答老爷子的问题，“他去外地出差了，正往回赶呢，他怎么敢误了您的寿宴呢！”
　　叶冰解释着，自己都想吐了，每年的陈词滥调也不知道老爷子听腻了没有，“你别替他打掩护，这个臭小子我还不了解他吗？他要是欺负你你就跟爷爷说，爷爷收拾他！”老爷子说着，叶冰苦笑，老爷子这话您也每年都说一遍，心里这样想，嘴上却答着，“怎么会呢。”
　　“哎呀，爷爷您就别操心了，哥哥嫂子不知道多恩爱呢，是吧，嫂子！”秦璇插话，说的笃定，叶冰笑了笑没答。
　　又聊了几句，叶冰寻了个机会脱身，留下秦璇两口子去应付老爷子，反正他来就是走走过场，没必要太认真，能躲还是躲躲吧。
　　正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迎面却对上了秦母许慕云，叶冰暗叹自己今天还真是有点背，怕什么来什么。
　　“就你一个人？”许慕云问，叶冰点头，他以为也是问为什么秦枫没跟他一起来，结果紧接着下一句就来了，“小辰怎么没一起来？”叶冰愣了一下，不知道许慕云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辰还在学校。”叶冰答着。
　　“叶冰，你也该带着小辰来秦家认认人了，爷爷也提了好几次了。”许慕云说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叶冰起初不知道她想干什么，现在倒是明白了，冷笑了一下，“您知道这不可能！”叶冰冷冷的说着。
　　“不可能？叶冰，你不要忘了，你和小枫是结了婚的，亲友见证过的，你的儿子就是我秦家的孩子，你现在又藏着不让见是什么意思？”许慕云质问着。
　　“那你也不要忘了他究竟是谁的儿子！他永远不可能跟秦家扯上任何关系！”叶冰说着，神情有些激动。
　　“你！如果不是有这么个孩子，就算有当年的事，你以为秦家真的会允许你们俩个男人这么胡闹下去？如果当年不是秦枫保证这孩子日后会认入秦家，你以为老爷子会同意你们结婚？”许慕云瞪着叶冰，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你说什么？”叶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秦枫居然这么说？
　　叶冰还想问什么，门口突然一阵喧闹，叶冰扭头看去，就看到秦家二少秦毅一身光鲜，洋洋得意的从门口走了进来，引起了一阵骚动。
　　“他怎么会来？”叶冰质问，拳头狠狠的握住，极力忍耐着，秦母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他是秦家的儿子，为什么不能来？”
　　叶冰不知道许慕云还说了什么，他没听到，头有些晕，他极力撑着，胸口很闷，好像马上就要喘不过气来一样，叶冰扶着墙让自己尽量保持站立的姿势。
　　秦毅很快朝叶冰这边走了过来，“大嫂，你好啊，好久不见！”秦毅笑着打招呼，眼神里全是讽刺与得意。
　　叶冰一个字也说不出，愤恨的瞪着秦毅，这个毁了他所有的男人。
　　“怎么，恨我是吗？那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还享受着我秦家的施舍，缠着我大哥不肯放手啊！这么说来我撞死那个男人其实是帮了你对吧，要不然你怎么能傍上我哥，走进这上流社会，啊？呵呵呵！”秦毅的笑声一声声砸进了叶冰的心里，痛的无法言语。
　　“叶冰，敢跟我抢人，他活该这个下场！其实我们两个应该是同病相怜不是吗？你不该恨我，他背叛了你，他才是你该恨的人不是吗？我帮你解脱，你该谢谢我。”秦毅摇了摇自己手里的红酒杯，轻抿了一口，居高临下的斜视着叶冰。
　　“你！”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如此轻松地说出自己犯下的罪行，为什么一点悔过的心都没有，叶冰自从出事后就再没见过秦毅，他以为这些年，秦毅至少该怀着些愧疚，可他怎么能这样。
　　“叶冰！”在叶冰就要倒下的时候有人叫了一声，过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叶冰抬眼，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他眼前，秦枫！
　　“为什么！”叶冰努力撑着，揪着秦枫的领子质问，眼眶血红，秦枫这一瞬间心好像被撕裂了一样疼，“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叶冰，对不起，我，我没想让你们遇到。”秦枫抱着叶冰，除了对不起，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还能解释什么，他不想的，这个场面不是他想见到的，是个意外。
　　“秦毅！”秦枫挡着叶冰怒声斥着自己的弟弟，秦毅不以为然，“哥，你太逊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没征服人家啊，人心里还想着那个死人呢，亏你还对他那么好，还白白替人家养了那么多年儿子，啧啧，陈冰死的值了！”秦毅盯着秦枫，话却是故意说给叶冰听的。
　　“秦毅，你够了！”秦枫吼着，身后的人却突然一把推开了他，“叶冰。”秦枫喊了声，叶冰抬眼，那一眼足够让秦枫绝望，“秦枫，我恨你，我恨你们！”叶冰对秦枫说着，眼神扫过秦毅，扫过秦母，他让自己忍住眼泪，告诉自己要坚强，然后说完，挺直腰身，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出了秦家，他没有看周围那些人，没有看他们眼中的鄙夷，嘲讽，就这样离开了秦家，这8年来，第一次如此狼狈却又带着尊严的离开这个他痛恨的家庭。
　　“叶冰！”
　　“嫂子！”
　　身后有人在叫他，叶冰没有回头，没有理会，他现在不想看这里的每一个人。“叶冰。”秦枫又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像是喊给自己听一样，他清清楚楚看到了叶冰眼里的恨意，看到了叶冰决绝的背影，他没有追出去，感情上，他多想追出去，抱住他，安慰他，可是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追出去，他跟叶冰真的一点可能也没有了。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秦枫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他没用，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这么多年，他退退进进，渐渐靠近叶冰的心，想一点一点抚平他心里的伤，心里的恨，可是，这一晚，全部付之东流。叶冰从不曾真正对他卸下心防，他于叶冰而言可有可无，而叶冰于他却是全部。失去叶冰秦枫不敢想象自己会怎样。
　　叶冰出了秦家大门，身子摇摇晃晃，脑子里闪过很多片段，车祸，鲜血，警笛的声音，救护车的声音，一瞬间全部充斥在他的脑子里，头痛的好似炸裂开一般，“啊！”叶冰抱着头跪在地上，那些痛苦的声音，痛苦的片段，压得他痛死了。
　　“嫂子！”秦璇跟姜峻追着跑出来，看见抱头倒在地上的叶冰，神情那么痛苦。
　　“阿峻，帮我把他扶起来，我们送他回家！”秦璇说着，动手去拉已经神志不清的叶冰，当年事情发生的时候秦璇还小，可是她也知道秦家欠叶冰的，这些年她也想要替二哥弥补，赎罪，再加上有秦枫这层关系，她一直以来都尽可能的对叶冰好。
　　“你知道他家在哪？”姜峻看着正费劲拉人的女人问道。
　　“呃”秦璇迟疑了，她不知道。
　　“先带去我哪儿吧！”姜峻说着，丢下两个人就去开车了。
　　两人费劲的把人弄回家，又找了医生来看，折腾了一夜，总算是安静了，叶冰感冒没好利索，又受了刺激，一时急火攻心才会受不住，休息休息就好了。
　　姜峻把秦璇送回家，再回来天都快亮了，姜峻看着床上躺着的男人，睡着了也是一脸的痛苦神色，眉头紧紧皱着，姜峻叹息着摇摇头，秦家老二造的孽还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