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负责盐我负责甜》沉默的小羊羔

7、荡秋千

　　见一这一连好几天没见着莫关山，心里憋着一肚子话没地方说愁得慌，但是逮不着人。两人班级相邻，见一瞅着时机一放学就过去蹲着，还是不知道这人使了什么法子，愣是一次没让见一捉住。打电话问，莫关山也支支吾吾的，三两句就敷衍过去了。

　　展正希这段时间忙着复习无暇顾他，见一就像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一样无人问津，其实之前展正希问过见一要不要一起复习，但是见一义正言辞的拒绝了，现在实在无聊得紧，便又腆着脸巴巴的找上展正希。

　　没想成展正希却没往图书馆这种神圣的地方去，三拐两绕的带到一栋教学楼面前。见一这种对学业从不上心压根不知道学校还有复习教室这种地方，看着静悄悄的楼层，双手顾着保护好胸部，一脸娇羞的看着展正希，嘴上说着这样那样不好，其实心里还又激动又期待。

　　展正希打开门，沿着门边摸开了灯，见一才看清里面的场景。这处约莫有教室的三分之一大小，里面有摆着两张大木桌子，朱红的漆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油光光的，一张桌子上有一台老式电脑，整个地方空荡荡的，后墙上挂了个空调，地上随意摆着两个凳子。

　　见一绕着这一亩二分地转了好几圈，啧啧称奇，最后目光停在展正希身上，“展希希，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展正希拖过凳子放下书包抽出书，然后将另外一个凳子拖到旁边对着见一努努嘴，“坐吧。”

　　其实这栋教学楼基本上都是这种复习教室，但是一般人还真不知道。大概是一个学期之前，展正希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拿到了其中一间的钥匙，但是搁置了很久没用过，前几天收拾房间的时候才又把他翻了出来，这才想起来用。见一听完之后一脸对官僚主义的鄙夷和嫌弃，展正希使劲揉了揉他的头发便开始温书。

　　虽然说是来学习的，见一却对书本那玩意儿一点兴趣都没，一沾就要睡觉，之前信誓旦旦的说考试进步让展正希给自己惊喜的热情早散光了，反正就算是垫底，展正希还是会送他礼物的，见一一点不担心，所以他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发现展正希真的没有对他做什么的意思之后，便借口上厕所出去晃悠了。

　　每间复习教室都有帘子，见一不知道哪个里面有人，只能依靠缝隙里面有没有光来分辨。整栋楼都转了个遍，见一连个人影都没看见，正丧气的往回走，突然前面的一扇门开了。见一定睛一瞧，这不是莫关山吗！

　　莫关山关门之前还朝里面看了一眼，贺天支着脑袋睡着了，他小心翼翼的合上门，一抬头就看见一脸看你往哪儿逃的见一。莫关山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见一别喊，然后快步将见一拉走了。见一不乐意的挣扎了两下，但是等莫关山停下就一脸八卦的问，“里面的是谁，你小子可以啊，金屋藏娇，怪不得这些天看不见你人呢，原来......”

　　莫关山捶了一下见一的肩头说道，“去你的，只是同学一起来复习的。”

　　光是来复习的这事就够见一惊掉下巴了，但是这现在不是最重要的，要紧的是究竟是哪号人物能让莫关山舍弃好友好几天还昧着良心说要学习，见一酸溜溜的问道，“那是谁？”

　　莫关山却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说，见一着急啊，但是又不好催，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心里顿时明亮了，幸好不是莫关山有了新欢，就忘了他这个旧爱了，他贱兮兮的贴近莫关山说道，“是不是贺天啊？”

　　听到贺天，莫关山心里紧了一下，反正之前也和见一说过就坦然地点点头。

　　见一这次难得没有聒噪，安静地听完了莫关山和贺天的事，还煞有介事的点头，一脸小学生被训的样子，莫关山狐疑道，“你今天吃错药了？”见一乖巧的摇摇头，说道，“没有，只是觉得你今天真好看。”说完还眨了眨星星眼。

　　莫关山恶寒地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拍了拍见一的脑袋希望他清醒一点。其实见一这样也实属正常，好几天没和莫关山说话了，再见到便像失而复得的宝贝，就想听他多讲讲，而且这事又是莫关山的终身大事，见一当然得好好关心一下。其实见一想说的东西也不少，比如食堂大妈又自创了什么黑暗料理，班主任的头发越来越少了，隔壁三班有一对小情侣被同学给举报了......这些琐碎的事情见一就喜欢和莫关山说，说完两人一起傻逼一样笑到前仰后合，比展正希木讷的表情有趣多了。

　　见莫关山拍拍屁股准备走人，见一“声泪俱下”的抱着他大腿，不知道的以为莫关山对他怎么样了。莫关山使劲甩掉扒着他腿的见一然后一溜烟跑了。

　　到门口的时候屏住呼吸靠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静悄悄的，看样子还在睡觉，莫关山握住把手准备推门进去，却推了个空，因为速度慢所以他有个心理准备，莫关山踉跄了一下堪堪没撞进贺天怀里。贺天比莫关山高了半个头，背着光显得人更加高大，将莫关山笼在一片阴影中。

　　莫关山有些尴尬，摸摸耳垂说道，“你......你醒啦！”

　　因为背光的原因，莫关山并看不清贺天脸上的表情，只听到清冷但是却异常令人舒服的声音，“嗯，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莫关山磕磕绊绊的应了一声，收拾书包的动作却不禁放慢，贺天也不急不躁地站在边上等他。

　　秋风乍起，吹得人衣角翻飞，马路两边斜着影影绰绰的梧桐树影子，只听到落下的树叶碰撞的窸窣声。

　　这是贺天第三次送他回家了，之前莫关山是拒绝的，但是贺天坚持说两人家顺路，而且一个人太不安全。莫关山想想既然顺路，那就没有借口拒绝了便答应了，其实哪是拒绝不了，只是莫关山内心不想错失独处机会而已。

　　贺天在旁边的时候，莫关山总是显得过分拘谨和笨拙，总是要找些别的东西来分散注意力免得自己的眼神太露骨。幸好因为是晚上，莫关山的同手同脚和红通通的脸才显得没有那么狼狈。贺天倒也沉得住气，莫关山扭扭捏捏的不说话，他也不主动开口。

　　莫关山绞尽脑汁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刚开口贺天就停下不走了，他回头看见贺天正盯着小区的秋千看，贺天的眼神大多数时候都是漫不经心的，这种格外专注的样子莫关山就看过两次，第一次是问记不记他的时候，第二次就是现在，给人一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感觉。

　　两个秋千孤零零的立着，偶尔随着风晃动两下，铁链摩擦铁杠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莫关山也不禁回忆起自己的儿时黄金般可爱的时光，贺天侧头看着莫关山脸上天真的笑容，目光都温柔了几分，问道，“坐吗？我帮你推。”

　　莫关山看向贺天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傻呵呵的，不知怎么莫关山就坐到了千秋上，他后知后觉的想要下去，但是贺天已经拉住铁链开始小幅度晃动，心情颇好的喊了一声，“抓好，要开始了！”莫关山赶紧又抓紧铁链。

　　秋千荡得越来越高，一开始的不好意思被风吹散，莫关山来了兴致，每次到最高处的时候都兴奋的喊叫，偏头看见贺天墨黑的眼睛正放在自己身上，莫关山心飞着，但是眼神却一直跟着贺天的，再一次到最高处的时候，他对着贺天展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纯净而甜蜜。

　　贺天被莫关山笑声拉进了回忆的漩涡。贺天和幼儿园的同学打架，同学的父母赶来看见自己孩子哭哭啼啼的自然心疼，纷纷到老师那里告状，贺天一口难辨，所以只有贺天被要求出去罚站。一个下午，贺天都躲在滑梯下面，突然有一个全身脏兮兮的人发现了他，就是莫关山。

　　看见贺天，莫关山不哭了，擦了擦脸，脸上的沙子从两颊转移到下巴和嘴边，笑嘻嘻地依着贺天坐下，说道：“又是你啊。”贺天心情低落，不想理他，起身要走，莫关山却紧跟着，喋喋不休的说着话。贺天走得快，莫关山得小跑才能跟得上，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头又摔了一跤。

　　贺天听到了叫声却没有回头，想到哭哭啼啼的声音脑子就疼，没想到走了一百多步后面却是一片静谧，他好奇的回头，看见莫关山正坐在地上拍膝盖上的泥沙，虽然一脸委屈但是却忍着没有掉眼泪。贺天想起莫关山的笑容，莫名其妙的脚就往回走了。

　　莫关山抬头看见贺天，抓住贺天的裤脚委委屈屈的说道，“疼！”嘴瘪着，眼里盛满了泪水，一眨眼准哗哗往下流。贺天恶狠狠的说道，“不准眨眼！”莫关山乖巧的点头，但是哪能真忍住不眨眼，在贺天低头的时候赶忙眨了两下。

　　有温热的液体滴在手上，贺天抬头，莫关山瞪大眼睛摇头道，“我没眨眼！”莫关山脸上脏兮兮的，经过泪水冲刷露出两道白嫩的皮肤，显得特滑稽，贺天忍不住笑了，莫关山也跟着傻傻的笑。

　　贺天却转眼又变了脸色，威胁道，“不准笑！”莫关山瘪瘪嘴又要哭，贺天忙道，“不准哭。”就这样又笑又哭了一会儿，莫关山也不嫌疼了，站起来活力满满的说道，“你陪我荡秋千好不好？”